我知道娜娜是哭着写完这封信的,纸上模糊的笔迹说明了一切,而我的泪也往上涌,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娜娜,我一直希望我们俩姐妹能够一直开心的生活下去的。
我在家里静静等着娜娜。
可我终于没能等到她,第二天,妈打电放叫我过去,她说:“你过来见娜娜一面吧,她快不行了。”
我发了疯般向医院冲去,连睡衣都不曾换,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她微笑的脸,再也不能看见她那飞扬的裙摆,我该怎么办?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妈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我,满脸的焦急,我们都心情凝重的向医院走去,带着沉重的步伐。
我看到了病床上的娜娜,原本红润的小脸已经变得苍白黯淡,连眼神也失去了光泽,可我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她在看我,用那种哀怨的眼神,氧气罩让她在这个世界艰难的呼吸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停止呼吸,但她仍然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姐,原谅我。”她说的很轻,气息很弱,但我是我呼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在心里是不明白她有什么要我原谅的,可我已不想再问,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我们姐妹俩要永远的分开了。
我只是一直紧紧的握着娜娜的手,她的手冰凉的如同我此时的心情,一滴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奋力的用手抹着我脸上的泪,那么用力,似乎想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痕迹来,一道属于她的印迹。
我抬起头来看她,她还是对我那样的笑着,好像生死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渐渐的闭上了,而她的手也慢慢的垂下了。
而我终于相信,她累了。
我终于相信娜娜离开我了。
我站起身来,木然的转过身去,我听到了老妈那呼天抢地的哭声,但我居然哭不出来,娜娜走得很安静,我会代替娜娜好好的活下去,过她想过的生活,爱她想爱的人。
娜娜,再见。
第三章 新家
娜娜走后,我摘掉了自己的黑色眼镜,不再留短发,也开始穿裙子,我完全变成了那个飘逸的楚娜娜。
每天我总会在镜子前对自己说:“娜娜,早上好。”
我妈开始骂我疯子,她说她要跟她的一个情人去生活。
任焕开始每天骑车来载我,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连傻子都看得出来我现在过的是娜娜的生活,楚拉拉就是楚娜娜的替身,在这个世界的影子。
而任焕总是会那样哀伤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任由我那样轻轻的靠在他身上。而我却还总是如梦呓一般的对他说:“任焕,你幸福吗?”他只是不说话,温柔的抚摸着我那日渐变长的头发。
“那么,娜娜也会幸福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要,拉拉,我只要你开心。”
“呵,你们开心我就开心。”我开始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娜娜没有在她的十七岁离开我,那么我的十八岁也不会痛得如此溃不成军。
任焕每天都会带着我到学校的操场上坐着,就这样一直坐着。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我和娜娜也曾这样坐着,那些记忆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我的心上,让我如此心痛。
没有人知道我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娜娜就那样倒在血泊中,她叫我救她,可我却只能跟睁睁看着那些鲜红的液体淹没了她,根本无能为力。
我是真的想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我开始日夜期盼我的大学通知书,仿佛它就是带我走进另一次生命的通行证。
只是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件事的发生让我可以提前离开这个城市,甚至永远离开我和娜娜一起生活的家。
那天和我往常一样从学校查通知单回来,在那个只剩下我和老妈的家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而我那骄傲自大的老妈,居然柔顺的像只小猫一样,一动不动的窝在他的臂弯里,满脸的幸福洋溢。
哼,原来她的骨子里流的也是一个普通女人的血。
我大摇大摆的吹着口哨从他们面前走过,看着那个穿笔挺西装的男人对我露出那种所谓的鄙夷的神色时,我非常庆幸自己学会了吹口哨,尽管他们说女孩子是不应该这样的。
“楚拉拉,你给我站住。”母老虎终于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懒懒的应着,满脸的漫不经心。
“我要走了,你爸会来接你。”
“哦,跟这个男人。”我指了指那个男人,他居然冲我耸耸肩。
“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还是管好你自己。”
“那好,祝你们白头到老。”我咬牙切齿的说。
我从来没奢望她会在意我,但她居然这么快把我踢出去,我果然在她心里连娜娜的万分之一也及不上。
娜娜在天上应该也不会想到,她的离开让这个家四分五裂。
我忽然间变得很想娜娜,躲在床上一直哭,泪水湿透了我的枕巾,我就这样沉沉入睡,我知道我的梦中住着楚娜娜。
娜娜,到底要怎样我才能等到解放。
我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我睡得很沉,但我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一切都已然不再。
我是被一阵嘈杂的搬运声吵醒的,那是一个雾雨蒙蒙的早晨,湿漉漉的窗外到处都散发着鸟语花香。谁曾想到会在这个炎热难熬的夏季碰上这样的天气,连原本并不喜爱雨水的我也沉醉其中,兀自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发呆,活脱脱就一傻子,可是这样的好心情也没能维持多久,现实的无奈打破了我所有的爱恋,也打断了我所有的生活。
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我见到了久违的老爸,曾经英气逢勃的他已经略显衰老,原本白净的脸上也长满了胡茬,岁月果然能催人长大也能让人老去,我们都逃不过命运的齿轮。
我们父女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对望,连空气也显得严肃。
“爸,你怎么来了。”我终于首先打破僵局。
“拉拉,爸爸不该来吗,或许早点来,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他的脸上满是自责,连嘴唇都在颤抖。
“那不关你的事,是我没看好娜娜。”
“拉拉,我是来接你的,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震动,如果是原来,听到他想带我走的话,楚拉拉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回到他的身边。可如今,我已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被丢弃的棋子罢了,他们俩只不过看谁方便就把我扔哪。
因此,我冷冷的拒绝他:“不用了。”
“你不跟我走,会无家可归的,你妈卖掉了这幢房子。”
“那个女人卖掉这里去跟她的情夫过好日子,她可真够狠的。”我没来由的气愤,恍然间想起了她昨天跟我说的话。
“她也有苦衷的。”爸仍然是那宽宏软弱的心肠。
就是他这副好男人的面孔,让我和娜娜做了五年没爸的孩子,任人嘲笑和欺负,我真不知该对他这种性格作何种评价。或许在古代他会算得上个谦谦君子吧,我在心里莫名的嘲弄他,尽管他是我和娜娜的亲爸爸。
我不想跟他走,也不能和那个女人一起,我的心情陷入矛盾。
可是他已开始动手收拾我的行李,动作娴熟得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我开始显得烦燥,也不阻止,只是继续倒头呼呼大睡,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怕的梦魇。
他开始在一旁唉声叹气,然后我听见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在经过了一阵阵撞击声和搬运声后,汽车的发动机开始响起,继而整个房间变得很安静,我的心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们果然都决定抛弃我了,我开始在被子里大哭。
“哎,楚拉拉。”有人不识时务的打断了我的哭声。
我莫名其妙的拉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一张陌生的脸孔在我的眼前乱晃,我看到了他满脸的不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破小孩很帅。
“帅哥,你哪位?”我傻不拉叽的问。
“楚赋叫我来的。”他拿着我的行李头也不回的向外奔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陌生男孩到底和我爸是什么关系,他似乎没有理由要听老爸的话。
但就在我独自发呆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满头大汗,白色的t恤已经汗湿了大半,我的小房间内刹时弥漫着他的味道,这种气味掩盖了我房内的淡淡香气及女孩子特有的气息。
我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这个男生凭什么在我的房间里乱晃?就只是因为是楚赋叫他来的吗?
“喂,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
“哦,你没看见吗,我在帮你搬家啊。”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烦呀。”
“我愿意。”我莫名其妙的白了他一眼。
“什么愿不愿意的,我们又不结婚。”
“你,混蛋——”我抓起床上的枕巾顺手就向他扔过去。
他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闪躲,倒是我的枕头被他安安稳稳的抓在手上,他冲我得意洋洋的笑。
“别玩了,起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他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
“要去哪?”我似乎是明知故问。
“你不要跟楚赋住在一起吗?”
“我和他住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吧,他现在是我继父。”他嗫嚅着说。
“哼”我冷哼一声,“都是些始乱终弃的人。”
“不管怎么说,总之你先出来。”
“我不要。”我打算继续倒头大睡。
但他居然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扯掉我的被子,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怒气,我觉得他似乎是在恨我。
“你走不走?”他再一次问我。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乖小孩的我,却出乎意料的执拗起来。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任由他瞪着我。
“你走不走?”他再一次问我。
“绝不。”我毫不犹豫的说。
说完这句话,我开始在私底下猜测他的反应,我想他可能会给我一耳光,或者是骂我神经病。
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坐在我的床边,满脸的挫败,他或许真的是拿我没办法。
他就这样看着我,我也一样毫不畏惧的望着他,整个房间开始变得很安静,除了墙上的钟发出来的滴答声。
我的耐性在一点点的流失,开始懊恼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尴尬的对视,毕竟我们毫无瓜葛。
“程悦好了没,叫拉拉下来。”一个妇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噢,好的。”他乖乖的应着,声音如此温和。
“楚拉拉,真的不打算走吗?”他低下头来询问我。
“我坚决的摇了摇头,内心里我一直认为,只要等到了我的大学通知书,那么我不需要和我父母中的任何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只有我自己也能够开心的活下去。只要看见他们,我就会对爱情失去信心,也对生活失去信心。潜意识中,我把娜娜的离开归于他们的自私。
如果他们能多关心娜娜一点,那么现在的我也不会是孤单一人,只要娜娜好好的活着,成为她的影子或者她的陪衬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娜娜活着,用她那甜甜的嗓音柔柔的叫我拉拉,我真的只要娜娜活着……
我就这样出神的想着,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个叫程悦的男生的动作,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他的怀里,我忘记了反抗,泪水在我的脸上无声的滑落。
他把我抱进了一辆qq车,蓝色的qq车,是我喜欢的款式,我在车里见到了我的老爸还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优雅妇人。
我被塞在车的前座上,程悦坐在驾驶室上把车开得飞快,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飞出来了。
“程悦,拉拉怎么是被你抱下来的?”那个女人轻声的问着,她似乎连说话都是如此难受。
“哦,她有点不舒服。”他心不在焉的应着。
“这样啊。”
“不如我们先去医院吧,顺便也给拉拉检查一直身体。”程悦说。
“我一点病也没有,干嘛要去医院。”
“拉拉,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就去吧。”那个女人对我说。
“我好的很,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我忽然之间变得恶毒起来,居然连这么狠的话也说得出口。
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我从前座的反光镜里看到老爸那悲哀的眼神,他痴痴的望着坐在他身边的女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在医院看着娜娜时,那样的无助却又那样悲凉。而那个女人也望着他,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满脸如花的笑容。
“楚拉拉,等下办完事我们谈下吧。”程悦忽然开口。
“好啊,无所谓。”一向的冷漠又回复在我的脸上,我学会了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最好武器。
我认为自己也许很快就会到那个所谓的家,但那辆车居然开了一天一夜,后座的那个女人开始气喘的厉害。迷迷糊糊的我总是会听到老爸用手拍打她的背的声间和在包里找药丸的声间,他的动作是那样的惊慌,,记忆中的老爸,坚强而自信满满,从未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我终于相信了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程悦,这是哪?”我看了看身边的程悦。
“武汉。”
听到这个回答,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