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才知道,老爸回来其实是来接我的,可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我们一群人匆匆赶到了医院,我在病床上见到了那个女人,她的脸不再红润,苍白的像纸一样的脸上仍然有两行清清的泪水在流淌。我知道她是多么的留恋这个世界,也许让她放不下的人很多,爸爸还有程悦抑或者可能还有我这个所谓的女儿。
我知道我又将见证一个生命的离开,就如同娜娜的离开一样。
泪水在我的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落,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样的话,而此时也已经没有话语能够表达我的心情。
我看到了摆在病床前的绽放的很漂亮的百合,它们随着风舞动着,正在诉说着生命的美好,正在绽放着芳华。它们也将送走一个美丽的女人。
“拉拉,给你阿姨削个苹果。”李欲从篮子里拿了个苹果给我,我用颤抖的手接过了它。
我削苹果的技术一直不好,更况且现在的手又抖得厉害,苹果被我削得高低不平,但是我却明显的看到了阿姨对我微笑。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到她的嘴边。
“你阿姨早就不能吃苹果了。”老爸轻声的告诉我。
“拉拉,乖,你吃,阿姨没能照你,也没能照顾好你爸。”她吃力的说着话,她说的很轻,我却听得很明白。
泪水一下子从我的眼睛里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自己亲生的妈妈尚且没有那样的关心过我,一个才与我见过一面的垂死的女人,却对我说着这样的话。
程悦在一旁静静的坐着,注视着这一切,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一直在沉默着。
“程悦,你过来……”她奋力的喊着程悦。
“妈,什么事,你说。”程悦跑过来。
“你要照顾拉拉,她是个好孩子。”她把我的手和程悦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很冷,一股凉意穿透我的心灵。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角闪耀的晶莹的泪滴。
一对情深意长的母子。
任焕来的时候,阿姨已经走了,带着她那些美丽的愿望和不舍的依恋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爸爸,程悦和李欲送走了这个天使。
娜娜,我希望你在天堂能守护着这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姓名的阿姨。
阿姨的葬礼很简单,我们一起给她选了一块风水很好的墓地——流芳陵园。还有一个牧师给她念了超渡极乐的符文,我相信她会得到安息。
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再见她——程谨洁。
阿姨的离开没能改变什么,我们仍然按时入学。只是我取消了住校的打算,我要守护着爸爸和程悦。
我和任焕成了武大一年级的新生,我是中文系的学生,而任焕和李欲是物理系。我讨厌他们那种总是探讨苹果为什么掉到地上的课程。我常常挖苦他们,今天你的苹果掉到地上了吗?惹得他们一路追着说要灭了我。
我加入了学校的广播社,我也开始写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文字,偶尔也会有人称赞我两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进展。
直到有一天,李欲加入了我们社团,我很奇怪,一个物理系的学生怎么跑到了广播社,最后我才知道,他是冲我来的。
他拿我的手稿在广播上发表,竟然莫名的引来一阵掌声。
我气愤的对他说:“你侵犯人权。”
“我是为你好,只写不发表有什么意思,现在好了,你大小也是个名人了。”他冲我笑笑。
开始有人渐渐知道了楚拉拉,知道她能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甚至有人还叫我帮他们写情书。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兴致辞勃勃的帮他们写写画画,最后也就变得懒得应酬,干脆就跑到学校的图书馆躲了起来。
我在图书馆认识了吴琳,我叫她琳姐。
琳姐管着这个图书馆里的书,她也是武大的学生,有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追的她很紧。总是傻兮兮的望着琳姐笑。
琳姐只是不理她,她常对我说:“如果他瘦一点就好了,那样她或许会考虑一下的。”
我说:“琳姐,人好就行,何必在乎长相。”
“你这丫头说的倒好听,要不然你把任焕那小子让我。”她跟我开玩笑。
“好啊,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啊。”我倒是很大方。
“死丫头,我是东西呀,你想给谁就给谁。”远远的就传来了任焕的叫声,他又来图书馆找我了。
“死样的一对,快走吧,人家来接你了。”琳姐冲我笑笑。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过得倒是很平静,我、任焕、李欲在这个大学校园里开心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匿名的人在武大的的bbs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楚xx,以为自己写几篇稿子,就自认为很了不起,公开脚踏两只船,都是物理系的帅哥,本人认为他们的行为严重的影响了学校的道德风尚。希望同学们深切思考,望以学校的名誉为重。
我看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一笑置之,但是任焕却似乎很在意,他坚决要我少与李欲来往。我没想到任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虚伪的人,莫不是真的以为上了大学他就成了圣人,再说我楚拉拉又怎么会听从别人的摆布。
因此,我还是大摇大摆的出入广播社,我和李欲还是广播社里最好的朋友。确切的说,我和李欲相处的时间远远多过于任焕。我不知道任焕为什么会选物理系,那并不是他的强项,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他必须花更多的时间在课业上。
我和李欲却是如鱼得水,我在中文系混得很好,李欲在物理系也很出色,我们跑广播社的日子开始变得很勤。而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聪明的人,一年级的上学期要结束的时候,李欲就当上了广播社的主席。
琳时常告诫我,不要和李欲走得太近。她说他已经明显得感觉到了任焕对李欲的敌意。
而我总是笑着说:“怎么会,任焕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但是事实证明,任焕确实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竟然动手打了我,把我抵在广播社的墙角大声骂我婊子,我看到了在他眼中燃烧的愤怒的火焰。
我知道任焕变了,他再不是以前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任焕了,也不再是娜娜爱的那个任焕了,那么我是不是该结束这场荒唐的恋爱。
但我知道,娜娜舍不得他。所以我忍了下来,我开始远离李欲。
任焕似乎真的是在逼我在他和李欲中做选择。
但我和李欲光明正大,我们只是朋友。
可是为了娜娜,我选择放弃我的友情,放弃这短暂的友谊。
在那次事件之后,我退出了广播社。
第六章 混乱的生日
李欲要我给他一个理由,一个退出广播社的理由。
我说:“楚拉拉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理由,爱退就退,爱进就进。”
李欲没有再说话,我看到了他那发青的脸,内心竟然撕裂般的疼痛。
对不起,李欲。
我以为只要我远离李欲,任焕的态度就会因此而转变,但是他没有,他时常拿李欲来压我,说李欲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李欲的女友可以从武大的门口一直排到农大的门口。而你楚拉拉是哪根葱,一个离异家庭的小女子,还想变凤凰,你就乖乖的跟着我这个落泊的文人就是了,不要一天东想西想。
我的心情低落到级点,我不再写文章,不再参加任何活动,每天乖乖的上完课然后乖乖的回家。
程悦偶尔会来看我,从他母亲去世后,程悦便离开了这个家。他时常会带着我喜欢的漂亮的蛋糕和一些可爱的玩偶轻敲我的房门。这次也不例外。
“拉拉,我带东西给你吃了,快开门。”程悦在门外叫着我。
“哦,来了。”我打开门,用手轻试着还未干的泪痕。
然后一堆五颜六色的可爱的东东就落入了我怀中。我微笑的看着它们。
“拉拉,哭了吗?”程悦一边整理着我房间内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问我。
“没有,只是眼睛进了沙而已。”我敷衍道。
“有些事不用想太多,不开心可以来找我。”他伸出手来,递给我一张亮晶晶的纸片“我在这家酒吧上班,有事来找我。”
那个纸上写着:算了洒吧。调酒师,程悦。
我还没回过神来时,程悦已经从我的面前消失了,他一向都是来去如风的人。
我知道那个酒吧,从在汉正街的一个小巷里,不是很大,但是据说生意很火,我们学校音乐系的学生偶尔会去那里客窜唱些小曲。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程悦是那里的调酒师。对于程悦,我对他的了解太少。
我在下午的历史课上打瞌睡,老师叫我站起来,连威胁都是陈词滥调。他对我说:“要睡到宿舍去睡。”
我揉了揉还没张开的眼睛,收起书本就往门口走去,我听到了教室里同学们发出来的的一片唏嘘声,也看到了老师涨得通红的脸。
我懒懒的走向宿舍,在宿舍的门口,我见到了李欲,他还是那样的神采飞扬,依旧是那让人心动的笑容。看见我走来,他在楼梯口拦住了我。
“李欲,想怎么样?”我头也不抬的对他说
“拉拉,今天我生日,朋友聚会,想叫你去。”他有点羞涩的说着。
“今天不是国庆节嘛,我要回家过节。”我一口回绝了他。
“拉拉,任焕也去。”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期盼。
“那他人呢?”
他说“下课了就来。让我们先去。”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李欲从我手中接过课本,飞一般的向我宿舍跑去,边跑边说:“拉拉,快点。”
我叫他在外面等我。
为了表示尊重,我回宿舍换了一件新买的天蓝色小洋装,还有天蓝色小提包,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李欲已经等的心急,开始在外面催促。
我拉开门时,看见了正在和李欲高声说笑的任焕。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任焕还是在李欲面前扮演他好朋友的角色。
看见我出来,他们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李欲本能的想过来拉住我的手,任焕却一个闪身来到了我的身边,他骄傲的搂着我的腰,似乎是在向李欲宣布他的所有权,李欲失落的眼神在我的心底划过,他耸耸肩,冲我们笑笑。
“走吧,车在下面。”李欲向楼下指着。
我看到了停在楼下的白色奥迪,李欲果然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我就这样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来到了李欲的生日聚会上,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生日party居然是在算了吧开的。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算了吧,也是第一次参加聚会,李欲告诉我今天他包了场子,所以算了今天就是我们的天下。
什么我们的天下,弃其量只不过是他的天下罢了。
李欲认识的人还真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老的、少的、甚至是小的。男的穿的西装笔挺,女的也打扮得花枝招展。他一进门,就被一群散发着浓列香水味的女人围着,刺鼻的香水味若有似无的冲击着我的神经,我觉得胃里的东西在翻腾。
我在人群中见到了上次那个娇小的女孩,她穿着一件低胸的晚礼服,戴着耀眼的水钻项链,一双高跟鞋轻巧的套在她娇小的脚上。我知道,除了李欲她就是这个宴会的主角,那么抢眼,那么惹人怜爱。
任焕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甩开了他放在我腰间的手,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个女孩突然向我走过来,她轻轻的拉着我的手,那是一比柔若无骨的小手,我奇怪的看着她。
“欲哥哥,叫你过去。”她对我说,声音甜甜的。
“噢。”我乖乖的跟她过去,留下仍然呆呆的看着她的任焕。
我在喧闹的人群中看到了李欲,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一杯杯的喝着酒,
程悦在他的对面,动作娴熟的调着酒,酒吧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
“程悦。”我呐呐的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来看我,对我笑笑,“哦,拉拉来了。”
“我朋友生日,李欲。”我指了指仍然埋着头喝酒的李欲。
李欲抬起头来,伸出了他那双白晰的手,程悦放下手中的调酒器,握住了他的手。
我看到两个男子那交换的默契的眼神,他们若有似无的笑着。
“拉拉,我们见过啊,你不记得了。”李欲大声的说着。
“噢。”我才想起上次阿姨在医院时,李欲也在那里。
“嗯,那大家都认识,就不多介绍了。”我摆了摆手。“可是,李欲,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是谁?”我指了指她身旁的女孩,上次他们在车厢里拥吻的画面又像水一样袭来。
“呵,我的女朋友嘛。言言。”他傻傻的笑着。
“程悦,给我一杯酒。”我看了看柜台内的程悦。
“拉拉,你只适合喝橙汁。”程悦一点也没有要给我酒的意思。
我顺手拿过他刚调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我透过酒杯里那鲜艳的液体看到了他们同时吃惊的面孔。
“不要以为我不会喝酒。”我把酒杯使劲往柜台上一扔。
“来,言言,我们喝。”我拉过一旁不说话的言言,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啤酒。
言言似乎是个乖巧的女孩,她轻轻的说着:“拉拉姐,不要喝好了。我真的不会。”
她果然是个清纯的好女孩,很适合李欲嘛。
我没有再强求,自己一个人灌着酒,酒精麻醉了我的神经,我看到了在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