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你,不得不把王家牵连进去,只好对不起夫人了,罪魁祸首其实是你!皇后虽然对我不错,可都是因为她失宠,害得我得不到皇上的欢心,她也是罪有应得。而王昭仪你呢,就等着好好亨受冷宫吧,你不是一向自恃清高吗?说不定皇上还会赐你去见死去的娘亲呢!”
“子薇,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大祸将至!象你这种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家姐妹都出卖的人,谁还敢重用你?郑贵妃不但不会重用你,还会因为怕你泄秘,找借口将你害死,你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真是可恨可悲。”
“不许胡说,你才是死到临头!郑贵妃答应我的事绝不会骗我,你们俩就等死吧。”子薇冷笑一声,提着行礼走了,却不知这一去就再也无法回来。
淑婉一下子被击倒了:“是的,我无用,我得不到皇上的欢心,连累手下人也不能得见天颜,一切都怪我,怪我无用,难怪子薇会背叛我去投靠别人,是我误了她的青春,她应该恨我、离弃我。就连桓儿也要离开我了,子萱,你也走吧,别再管我了,一个失宠的皇后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姐姐,快别这么说了,是我牵连了大家,害姐姐如此。可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圣旨已经下了,等会桓儿就要离开这里,姐姐有什么话赶快说吧,你被禁足后,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了,有些事还需赶紧商量。”
赵桓抱着母亲,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母后,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去太后宫里,我去见父皇,求他让我和母后在一起。”
子萱一把抱住啼哭的赵桓:“孩子,别哭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你父皇会忘记你,你一定要去太后宫里。见了太后要给她磕头,喊她皇祖母,要听话,太后一定会疼爱你、庇护你的。等你长大了才能回来找母后,一定要记住,孩子!”
“姨娘、母后,桓儿记住了,一定听太后的话。桓儿走后,你们不要伤心,一定要等桓儿长大回来找你。”
“桓儿,母后无用,不能好好保护你,你虽贵为嫡长子,可是后宫险恶,皇子众多,你千万要小心处事,谦虚做人,特别是要讨得太后的欢心,这样才能平安长大回来看母后,一定要记住!”
此时,慈德宫的主事太监已经领着一帮人来接赵桓了,赵桓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这一走便成永别。
子薇背叛了自己,桓儿又被迫离开,淑婉仿佛全身心都被掏空了,以后就连子萱也不能来了,何况子萱生死难料,这坤宁宫还和冷宫有什么两样?
子萱哭着劝慰:“姐姐,一定要挺住,至少我们还有桓儿。他那么聪明懂事,一定会得到太后的欢心,谁也动不了他的太子之位,将来总会长大回来找你的。我以后不能再来看你了,为了桓儿要好好活下去!我该走了,皇上很快就会到杨柳轩来,我要回去提前做些准备。”
领了向太后的懿旨,赵佶直接来杨柳轩找子萱。
杨柳轩临湖而筑,杨柳依依,几只燕子在柳枝里穿越飞翔,子萱穿一身洁净素雅的白色衣裙,乌云一般的长发披散着,娉婷而立,柳腰轻细,飘然若仙,赵佶简直看呆了。
待到走近,子萱跪到尘埃,俏颜微仰,一头乌发只在两鬓用白色的小珠钗略做固定,全部披在肩上,更显得颜如玉,唇如樱。此刻面对着赵佶无声而泣,珠泪一颗一颗落下,如泣如诉,楚楚动人,赵佶心疼不已,早把要治罪的想法丢到爪哇国里去了,忙向前扶起:
“爱妃为何如此打扮?快快请起!”
“皇上,臣妾乃有罪之人,怎好再着锦绣宫裳、步摇花钿?臣妾深受皇上宠幸,恨不得以死报皇上,可是终乃罪臣之女,请皇上尽快下旨赐臣妾一死。臣妾别无他求,只想临死前想再尽心尽力侍候皇上一回,也不枉与皇上恩爱一场,好让臣妾死了也心甘!”
子萱一边哭诉,一边泪珠象雨一样纷纷落下,赵佶的心都快碎了。
“爱妃,快别这样,朕怎么舍得你去死,朕要你永远陪在身边,朕绝不负你一片真情,谁也别想害你!”赵佶一边说,一边抱起子萱向寝室走去,一时间生离死别变成了芙蓉帐暖,一夜千怜万爱、山盟海誓,子萱更是婉转承恩,风情万千,让赵佶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早把治罪之事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可是郑芙蓉这边却大失颜面,恨得牙根痒痒,赵佶明明答应主持晚宴并留宿栖凤宫,谁知进了杨柳轩却再也不出来,三番五次派人去请,赵佶却连面也不见,只让人传旨:“皇上龙体不适,早已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由郑贵妃主持晚宴,并赏郑贵妃珍珠一觚,美酒十坛。”一时众嫔妃纷纷猜测甚至暗中讥笑,郑贵妃虽然深恨,却也明白自己刚刚掌管六宫,此刻要隐忍大度,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第二天上午,太监就捧着圣旨来到杨柳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昭仪隐瞒罪臣之女身份,犯欺君之罪,念其进宫时年幼无知,且一向尽心尽力侍奉太后和皇上,贬为才人,禁足杨柳轩,静心思过。钦此。”
随同圣旨一起来的,还有赵佶赏赐的许多珠宝锦缎等物以示安慰,子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逃过了一劫。
第四章 繁华落尽
隐瞒罪臣之女身份入侍宫帏,子萱即使不赐死也应该打入冷宫,赵佶的处置实在太轻了,宫内议论纷纷,嫔妃们大多不服,郑贵妃反而表现的平静大度。其实她深知子萱已成为除掉王皇后最大的障碍,可是如今恩宠正盛,不好强行作对,只有想办法夺去赵佶对她的宠爱,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决定来个釜底抽薪。
赵佶因为子萱禁足不能侍寝而寝食难安,思念不已,对其他嫔妃勉强召见一回也是兴味索然,整天心情烦燥,乱发脾气。
这天晚上又因小事摔了一只玉盏,令人将一名小太监拖下去掌嘴,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郑贵妃派人来请,说有一宝献于皇上,就放在寝宫里,请皇上观赏。
赵佶禁不住好奇心来到郑贵妃的寝宫,里面红烛高照,没有别人,只有一个盛妆美人映着烛光无比光艳风流,细看之下,只见艳治丰润,光彩照人,回眸一笑,勾魂摄魄,简直宛如玉环再生,六宫粉黛顿无颜色,赵佶魂不守舍,当即携手共赴巫山云雨。
这刘小蝉是酒家之女,深谙男人心理,枕席之中,风流大方,毫不矫柔做作,更与子萱和别的嫔妃不同,赵佶仿佛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喜爱无比,当即封为美人,从此形影不离,一时不见就会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一时恩宠无人能及,就连曾经极为受宠的子萱也不能比,不到两月就册封为妃。
赵佶从此将子萱忘到脑后不闻不问,在郑贵妃的操纵下,杨柳轩大部分太监宫女都走了,只剩下两个贴身宫女青儿、碧儿和两个粗使太监小忠子和小进子。许多侧殿因无人居住而落锁,一到晚上显得格外空旷凄清,除了宫室依然华美外,已经同冷宫没什么两样。
每日由太监值守,任何人不能进出,除了膳食局每日派来送米菜等物的小太监外,这里与外界再无任何联系,而且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少,越来越差,甚至不够五个人做饭用,子萱知道这是郑贵妃的指使,却无可奈何。
原想着以赵佶对自己的宠爱,要不了几天就会让她恢复自由,可是如今都两个多月了,赵佶音讯全无,也从未派任何人探望过,仿佛以前的恩爱情浓、山盟海誓从来都不曾有过。
子萱焦急之下,差青儿打点送东西的小太监,详细询问,这才知道杨柳轩外的情况。
原来郑贵妃为了夺去赵佶对自己的宠爱,竟然不惜推荐绝色美女刘小蝉入宫,而刘小蝉一入宫即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让赵佶神魂颠倒,不到两个月就封为妃,恩宠无人能及,远胜子萱当初。
子萱心里一阵悲凉,真是君心善变,难怪自己被扔在这里无人理睬,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竟然对自己彻底不闻不问,任凭她自生自灭,真是薄情寡意至极,子萱的心彻底凉透了。仅两年左右时间,自己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到宠妃,再到现在的失宠落寞,一切变化得也快了,以后的日子就要在这冷宫一般的杨柳轩里苦熬了。她更担心的还是淑婉,不知已经被折磨也什么样了,情急之下晕倒在地。
一时间大乱,守门太监再也不敢怠慢,飞奔跑去禀报赵佶,赵佶这才想起子萱,令人速传太医诊治,并带领郑贵妃等人急忙赶过去。
冷清了好久的杨柳轩因为子萱晕倒而变得热闹起来,赵佶领着一帮妃嫔宫女围了一圈,几个太医急急忙忙地赶来诊制。
“恭喜皇上,萱才人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因为忧思过度,调理不当,才致晕倒,并无大碍,请放宽心思好好休息调养就行。”
赵佶几月没来,见子萱斜倚病榻,宛若病西施楚楚动人,自然心疼,又因为宠爱刘小蝉,置子萱生死于不顾,心中有愧,就立即解除了禁足之令,赏赐许多东西,并封为萱婕妤,令好生将养。
子萱欣喜万分,那一夜恩爱竟让自己有了身孕,以后就有了最亲的人,这漫长的后宫岁月也没那么难熬了,这个孩子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福星,以后就靠他在这后宫安身立命,比君王的恩宠要可靠的多,从此一心一意调养身体,孕育皇子。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淑婉,真不知淑婉此时怎么样了,还能否撑得下去,可是淑婉禁足,要见她必须得到郑贵妃的同意。子萱刚能下床,就精心准备了几样礼物,来到栖凤宫恳求郑贵妃。
“妹妹想去探望皇后娘娘?看来是个有情有意之人,你们自幼相交,主仆一场,你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姐姐我昨个刚去看过皇后娘娘,她已经很重了,太医日夜守着,刚才已经派人禀报过太后和皇上,可惜皇后母仪天下,无尽荣华富贵,却无福消受,可怜呀。”郑贵妃一边满意的把玩着子萱送的珍宝,一边懒洋洋地说。
子萱更加心急如焚,连忙告退赶往慈德宫,想带桓儿一起去,让母子俩见上最后一面。
向太后年过四旬,身体强健,自从唯一的儿子哲宗无嗣离世后,每天只靠念佛寥解膝下荒凉。小赵桓送到慈德宫后,他年幼天真,伶俐可爱,懂事得让人心疼,又很依恋向太后,整天“皇祖母、皇祖母”叫个不停,让她一下子找到了感情寄托,从此就真心真意疼这个孩子。
子萱说明来意,向太后怒道:“萱婕妤,哀家一向以为你聪明,却是个糊涂之人。”
子萱诚惶诚恐地跪下:“奴婢愚钝,请太后明示。”
“此时带桓儿去见皇后,难免有人猜疑皇后临终前对他说了什么,日后必会千方百计置桓儿于死地,哀家终有一老,难道能庇护他一生?而且桓儿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有人猜忌,对你对他都不利。你放心,只要哀家有一口气在,就没人敢对桓儿不利。”
子萱心下明白,只得谢过恩赶往坤宁宫,进去后不由得目瞪口呆,里面奴婢成群,来往忙碌,到处都弥漫着药香,院落非常干净整洁,绿树掩映着花团锦簇,处处美丽明媚。
宫室里干净清爽,燃着熏香,沁人心脾,床帷、被褥灿然一新,看起来彩绣辉煌,奢华无比,白玉瓶里插着一大把带着露珠的鲜花,银托盘里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一室的太医、太监、宫女守候侍奉,仿佛淑婉一直过着尊荣备至、富贵至极的生活。
子萱禀退左右,颤抖着来到榻前,淑婉已经奄奄一息,形容枯槁不成人形,听见子萱叫她勉强睁开眼睛,眼里露出悲喜交加的神情。
“子萱,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淑婉边喘边说,虚弱至极。
“对不起,我没能把桓儿带来,不过桓儿很好,太后很疼爱他,你就放心吧,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他。”
“不要带桓儿过来,这样会引起别人的猜忌,只要他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也不要再提起我,让他忘了我这个母亲。”又断断续续地诉说了自己这几个月受的折磨。
自从被禁足后,郑贵妃把坤宁宫的太监和宫女全部调走,只安排了五个自己的心腹,这些人放肆无礼,整天闲逛赌牌,什么活也不干,把坤宁宫里弄得到处脏乱不堪,不但不听淑婉指使,还对她冷嘲热讽。
每日御膳房按时派人送来一日三餐,看起来满满一桌山珍海味,实际上根本无法下咽,不是冷的就是馊的,经常一天也吃不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再加上思念桓儿成疾,又经常受奴才的气,很快病倒了。不但没有人去请太医,身边连个服侍的人也没有,一口热茶也喝不上,特别是到了晚上,他们把生病的淑婉一个人丢在空旷冷清的寝宫里,任凭她辗转挣扎,受尽苦楚,很快奄奄一息。
昨天,这些人眼看淑婉已经不行了,才跑去向郑贵妃报告,郑贵妃一看目的达到,立即令三名太医日夜守在坤宁宫诊治,把调走的宫女太监全部调回来,并安排人重新收拾布置坤宁宫,为了就是掩人耳目,给大家做样子。
子萱已经泣不成声,为了给淑婉一点安慰,告诉她自己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淑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妹妹有孩子做依靠,我就放心了。我感觉她是个小公主,这样才能平平安安长大。我的首饰和积蓄被偷得剩下不多了,我已经收拾好了,将来好给我们的女儿做嫁妆。”
“姐姐,你不能死,我们说好要等桓儿长大的!”
“可是她们不容我活着,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