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去吧!你女儿我可是肚子饿了,所以要先省省力气坐下再说.”
“可惜没有棋盘.”陈巨邦轻笑,写意的拿起酒杯,“菲儿一直弃子太快,不然趁这空档,我又可以赢得畅快.”
“我年纪小,当然到不了爸的火候.”陈菲耸耸肩,这等略嫌轻浮的动作由她做出来竟成了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他们父女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是清悦震耳,陈嘉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张烨依旧悠闲的举起手中的酒杯,唇边含笑.“祝你们今晚过得愉快!我先告辞了.”
陈巨邦微笑着看他离去,然后慢慢踱到观景台站住.
“爸爸是不是觉得我当年放弃张烨是个错误!”陈菲走了上前沉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唔!张烨确实是个好孩子.”陈巨帮点头赞赏,“先不说他白手起家的柏烨公司,就拿他敢在特区酒店业最萧条的时候开设连锁的商务酒店,又收购了即将倒闭的五星级的酒店,现在再看看特区的楼价一再高涨,住酒店的人又一再增多,就知道这小子的眼光很精准,但又不会贪多.但若是当年他进了巨邦公司,你又嫁了.我想他这会可能还比不上陈嘉栋.”说完他深沉地望着女儿的后面.
顺着他的视线,陈菲侧过头,看见身着银灰色西装的陈嘉栋,手里握着酒杯,出色的容貌迅速征服了一大部分人,但他身上带着贵族般的傲慢,却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而首席上的张烨黑杳杳的眸子有点不见底,手中耀眼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的光芒,从前那个像奶油水果般可口的男生已经学会了尊贵的屹立,仿佛知道她的凝视,他回过头来对她淡淡一笑,曾经那么熟悉的一张面孔,却带着那样遥远的笑.
陈菲怔仲了一瞬,低头却隔着玻璃看见楼下的大厅里,朱芳正捧着一个饭盒坐在纸箱上狼吞虎咽.
神仙的翅膀
时近黄昏,外面一片朦胧,淡蓝色天幕拉开,有星辰在悬于上空闪烁.
外面的万家灯火鳞次栉比地点亮夜空.
朱芳站在大厅内,身影在灯海里几度浮沉.
听得三楼响起闷雷似的掌声,便知商业联会的年度庆典已然开始.
想及此时,朱芳心里打了个突,不知张烨在不在上头,她可是打听清楚柏烨公司只赞助了展会所用的电脑,但在会展并没有设置展位.想来也是,现在张烨应当忙着与巨邦公司谈判收购的事项,哪有时间来参加典会.
正入神着,“朱芳.”有人在她的耳畔唤她,朱芳自迷惘中转回.
陈菲踏过红色地毯来到门口.脸上绽放出夺目的笑容,“真的是你啊!朱芳.”
她穿着一件线条简洁典雅的粉蓝色晚装,肌肤被衬出莹白的色泽,灯光下她的嘴角含笑,鬓上的两绺头发抚过鹅白色的脸庞.“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瞧着朱芳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她的眼眸闪过迷人的光,笑容更深了“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张烨当年的眼光果然极好,“陈菲,你永远美的像天鹅!”朱芳由衷的赞美.
陈菲歪着头“谢谢!”一个典雅华贵的美人为了自己的一句话有了俏皮的反应,这个情景无疑是令人再次折服于她的美丽.
“不过你们夫妻也真幽默,一个在上面领奖,一个却在下面站岗.”陈菲的声音羡慕而低柔
道“你们真是有情趣.”
“啊!……”真真见他的大头鬼,朱芳像是被一个巨浪劈头盖脸击中,打了一个重重的寒噤.
仿佛知道自己的预知,陈菲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怜悯“不会是你们出了什么事吧?”她的手轻轻地抚在朱芳的手背上.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
朱芳毫不退避的迎视她的目光,“没有,只是当年觉得很对不起你.”她的态度相当的坦诚相待,“所以没脸在你面前提我们夫妻的事.”
然后她掉头就跑轻噱着道“我先走了,不要告诉他我在大门口,否则我回家就要洗碗拖地啦!”
陈菲看着朱芳的背影,像看一个白痴,以张烨现在的实力,还用得着自己的妻子亲自洗碗拖地嘛!
而且今天是是商界的重要庆典,张烨平时虽然低调也从不上周刊的封面,但坐在首席上,已经够是令人瞩目.
无名指戴是戴了婚戒,但没有带妻子一起出席,难免令一干单身女性浮想联翩,不免惹上许多麻烦.
另一边,朱芳几乎是飞速着跑回了更衣室,站定后,刚喘了一口气,发现在自己脚下踏着一张精美的会展宣传页,宣传页背面印刷的合作酒店中,排在第一位的维悦酒店嘲讽地看着大汗涔涔的朱芳.
这时和她同组的丁子薇愁眉苦脸的进来道“朱芳,当初报名的人多,所以我只能报一天,明天就不能做了.你知不知道有谁报了五天,但又不想做五天的人吗?”
“啊!我我……我的给你.”朱芳大喜过望,说话有点结巴起来.
此言一出丁子薇的眼底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不也是急着等钱用嘛!”
“我单身独自一人,”朱芳抓住她的手,“不像你要供楼,要糊一大家子的口.别犹豫了,你就答应吧!”
丁子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看她“朱芳你真是太好人了.”
朱芳咧开嘴角,“不用客气,记得明天报到时要报我的名字,晓得不.”
“唔!我知道了.”
会展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有人报了五天,但只做了一两天就走人的话,就拿不到兼职的钱.所以就算有人替职,也只能用原来那个人的名字报到.
当晚朱芳拿到兼职的200大洋回到工作的餐厅.
“哟!你不是请了五天假吗?怎么那么快回来.”餐厅厨房内的小胖厨师停下挥刀大砍猪骨的动作,打趣地看着偷偷溜进厨房觅食的朱芳.“来首歌吧!我就给你吃椒盐虾.”
朱芳一听见有虾吃,精神大振. “好咧,下面请欣赏新疆歌舞.”
“欢迎,欢迎!”小胖厨师装模作样的扬起手中骨头“热烈欢迎!”
“掀起了你的头盖骨,掀起了你的头盖骨……”
一听这词,厨师吓得扔下手中的猪盖骨“换通俗一点的歌来.”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鼠皮的猫……爱你的猫叫还在鼠洞回荡……”
小胖厨师又叫停“朱芳,你唱正常一点的行不行?”再这样搞下去,他怎么会舍得朱芳半个月后离去.
“狐狸爱上鸡啊爱滴风光,它们穿破世俗的城墙……”
呜……朱芳你走了以后,我们去哪里找乐子去,小胖厨师抹掉笑下来的眼泪,不由的愁道.
第二天.
“请一天假也是假!全勤奖照扣.还有要再加一天的班补上,但没有加班费.” 朱芳现任老板娘一副内分泌失调的模样叉着腰站在柜台里,一手指住她.
别以为站得直直硬硬的象花树干,就会散发着幽香.
“上个月工资八百元,我少要两百元,你让我马上走人吧.” 朱芳幽幽一笑,看到她柔弱一枝花的样子,刚从厨房出来的小胖厨师身体里的荷尔蒙马上开始沸腾.
他发誓,他真的从老板娘一动一合的嘴巴里看出了万恶剥削阶级的本色.真同情小芳芳.
“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老板娘转了转脖子,“你的眼神象在看地主婆.”
有那么明显吗?
小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嘿嘿干笑了两声,把订餐单拿到柜台上“我一想到朱芳要走,就很舍不得,奇#書*网收集整理我现在就开始想朱芳了.”
这句话把朱芳震到了墙上.
老板娘摇头撇嘴:“她都不愿为我留下,何况是你.”
这话说的,难不成老板娘之前的举动都是因爱成恨的表现?朱芳扶着墙走回了厨房端蛋羹.
门口桌上有一位坐着轮椅的小朋友等着吃蛋羹.
其它桌客人的眼光好奇地看着小朋友轮椅下细瘦的腿,小声地议论着是不是前世造的业……
从厨房出来的朱芳小心地端着蛋羹放在他的面前道“好帅的小男子汉,可惜就是太调皮.”
坐在他旁边的妈妈疑惑的看着朱芳.
“从天上偷溜下来玩时忘了带翅膀,还不够调皮啊!”
“哦!原来我是调皮的天使.因为忘了翅膀,腿才摔坏了.”小朋友骄傲的说着.“妈妈是不是?”
他的妈妈点头后温柔的看着朱芳,嘴角颤抖.
朱芳拿回托盘后发现老板娘笑得像棵无公害的蔬菜.“朱芳,全勤奖照扣,但有加班费拿怎么样?”
“可是我……” 她是真的不想再做了也.
老板娘极潇洒地在员工表记上加班费“我什么我,不用太感动了,快去厨房传菜吧.”她把笔一放,手一挥,朱芳就被另一个服务员推进去了厨房,都不容她再说下去.
会展的第二天.
“朱芳!”
“到!”
一个笔直高颀的男人听到后猛然回头,但一看到人后,失望在嘴角聚敛后,头上的发无风自动.
用情伤身,朱芳,你到底伤他有多深.
站在张烨后面的章卫徐徐抬手想拍他的肩膀但又落下.
张烨在原地站了一会后轻轻一笑掉头离去.
“特区内有三十二个朱芳,符合条件的只有八个,其中五个没有相片看.”张烨上了车后将手搭在章卫的椅背上扭过头去单手倒车.“她真是越来越能藏了.”低低的嗓音里发出愉悦的声音,“不过孙悟空到底逃不脱如来佛祖的掌心.这五个,唔,其中一个在餐厅里打工,章卫,中午我们就过去那里吃饭吧!”
“我不觉得朱芳值得你浪费那么多心机.”章卫傲慢的说,一说完他阴冷的睨张烨,“陈菲就很不错,真不明白你的烂眼光.”
“我告诉你她为什么值得我喜欢.”张烨说得一本正经.
“啊?为什么……” 章卫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把头凑了过去听.张烨拉上手刹停车,转头举起拳头一挥,“呯!”正正砸在他的鼻梁上.把章卫痛得惨叫了一声.
“好了,现在你明白了吗?”张烨平静地擦了擦手上沾到血迹说.
挨了打的章卫反应过来,才刚要还手,却被张烨一把揪住了衣领,悬浮在椅子上,他一拳正要挥过去的时候却看见章卫脸上飞速肿涨起来的鼻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
章卫喘了一下粗气,对张烨高高地竖起中指.“张烨你怎么笑得这么缺德?”
“是你的鼻子太脆了.”张烨的声音很温文,但说出来的话就越恶毒:“你没跟朱芳相处过几次,怎么知道她比不上陈菲?自你生下来嘴里就含着金匙,以为这天地都由自己支配自己看透.可实际上呢,你自以为的眼光不过是围在你身边的人给你的错觉.”
这时坐在餐厅里的朱芳汗毛倒竖,她这人时常有预感,通常好的不灵,坏的不灵.比如说她在张烨订婚的那天夜里的预感就很正准.
张烨顺利的开车开到湘缘馆的餐厅门口.
门外的小弟正卖力的哟喝着,各位老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辣不怕,大堂吃饭打九折,啤酒四支十元了喂.
章卫隔着车窗思量半天,做出结论:“你确定里面有你要找的---猪.”
“如果你暗示我是公猪的话?我不介意再把你拎回公司好好地教育一顿.”
“切,我说的是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朱.”
“你真是具有一条狐狸思维的舌头.”
“那么,你具有类人猿喜好突然抨击他人的残余兽性.”
“面对不是人的人,用人话,他是听不明白的……”
“彼此!彼此.”章卫清亮的响应,率先第一个下了车.
下了车张烨看见微微有些褪色的大门口,顿了顿脚步.
章卫自如的抬起腕表道“有句话说得好,最宝贵的东西,是得不到与已失去.”
沉默了一会,“如果你背后没有辉煌的家族,或没有了事业,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男人而已,你以为你那时还有这样的自信和风度吗?男人的气质多半都是事业的成功烘托和形成的. ”张烨眼睛里沉淀出一望不尽的墨色.“所以最宝贵的是有人能透过你现在的现象看到本质,我有朱芳,你有谁?当你有一天明白的话,你也就长大了.”
“老板请进.”小弟圆嘟嘟的脸庞此时看来分外可爱,章卫几乎是鼠窜着进了餐厅.那么高深的道理,他可不想这么快明白.
推了门进去,红木餐桌上怯怯的开放着一捧满天星.
“欢迎光临!”随着甜美的声音回旋,朱芳习惯的看了一眼来人,他脱了西装,条纹衬衫下他的肩膀很宽.
“芳姐,你的茶溢出来了.”旁边的小弟喊,她低头,半桌的茶渍,居然被一背影吓得把手抖成这样.
幸好客人看见朱芳抖着身子,以为她吓怕了,只挑了挑眉叫她重换一壶茶.
朱芳低头匆匆急走.
张烨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却黑得深不可测.
到了更衣间,打了手机“老板娘我请个假,我肚子突然很痛,随你扣我多少钱?啊!有客人……这里信号差我听不到,什么都随你……”她把制服脱下,准备从后门出去.
“想去哪里?”淡淡的声音响起,乳白色的打火机“叮”一声发出火石摩擦的声音.朱芳抬头,发现自己已经整个笼罩在张烨的阴影之下.
餐厅里,老板娘拿着一叠钱心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