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淡淡然然的去了修灵山,那些好事之人还以为公主又遭皇上斥责,那么以后遇到玉城的很多事情,就会换一个角度考虑。换言之,公主如果得势,那么玉城也会比较有体面,公主如果泄气了,那么玉城,必然也会遭人白眼。”
“哦?”我忍不住哑然失笑道,“云霜你高估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
“不管公主有没有那么大本事,公主都要时刻记住。公主在皇朝不是自己一个人。”一通打扮完毕,云霜突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以前云霜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奸细。对公主生过一阵子二心,但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云霜越来越发现公主是个难得的好人。”
“公主不要嫌云霜嗦,云霜入宫已久,这宫里你争我夺地见多了,以公主透明的性子,难保吃亏。”看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云霜继续说道,“公主以后做事都要留个心眼儿,不为自个儿,也为玉城。”
“嗯。”我轻轻点头,知道她是为我好便向她淡然一笑,继而任由她给我穿上鹿皮小靴,“是不是快到走地时候了?”
“是。”云霜为我提上靴子,突然跪下身子,“云霜请求与公主同去!”
我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要和我一块儿去?你也知道,不是个好差事地。”
“公主去修灵山也不能不带丫头吧?”云霜期待的看向我,唯恐我拒绝。“云霜知道,公主也许还是怕奴婢是皇后娘娘的奸细。怕奴婢还将公主的一切都报与皇后。可是云霜对天发誓,云霜绝对是真心想去伺候您的!”
我连忙扶起她地身子。自从没了吉玛,我便对这周围的一切突然没了信心,想吉玛那样从小跟着我的丫头都有可能背叛我,何况是其他人?可是今天看到云霜为我担心的眸子,那双渐渐死下去的心,仿佛又慢慢回缓起来,我忙说道,“不是不信你,我原本想只带几个粗使丫头的,不忍心让你为我受苦。”
“那有什么?”云霜的眸子里泛出兴奋的光芒,“云霜只求公主信任云霜,云霜别的用处没有,就是在这宫里呆地时间久了逐渐有了些经验,以后公主茫然的时候,也好出个主意不是?”
我点点头,若论起心计,云霜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从最近发生地事上便可以看出,云霜遇事情最为冷静,考虑的层面也比较广泛,比起我这个傻乎乎地公主来,他地许多想法,确实可以让我少走很多弯路,从而能够更周全的处理问题。
其实仔细想来,我身边却是需要这么一个为我出谋划策地帮手。云霜若是能够真心对我,那正是一件再也好不过的事情。但是经过现在这些事情,我学会了什么事情都个底线,不可全部相信人,也不可不相信于人。
“公主,还在那儿愣什么神呢?”云霜拽了拽我的衣角,急道,“估计这会子,皇上到已经到了定乾殿门外等着了呢!”
大概是因为太后要去皇陵的缘故,等我到的时候,景唐帝已经率后妃们侯在了定乾殿前面,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原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宫,看来真是天不遂我,还非要搞这么一个大排场。
远远瞧了半天,只见到景唐帝与一干后妃,却没发现太后的身影。我觉得现在去也是尴尬,便故意磨磨蹭蹭的挪过去。可是就算是再慢也会有到他跟前的时候,很快我的视线里便浮现了一双藏青色靴子,明黄的衣摆轻轻浮动,仿佛是想故意撩动我的心事。我轻呼一口气,并不抬头,只是跪下身子请安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皖雅来晚了,请皇上责罚。”
“母后还未到,容安公主何以说晚呢?”他声音低沉,仿佛不带一点儿感情。
“是。”我依然垂着头,不愿意看他。
旁边云霜突然狠狠戳我,“公主,皇后也在呢。”
我这才想起刚才只顾想着怎么尴尬了,竟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向来与我不对的皇后杵在一旁,无奈的在心底苦笑一声,我再一次俯下身去,“皖雅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容安公主请起。”令我惊讶的是,皇后竟伸手将我扶了起来,我惊愕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眸子,“听说公主要走,本宫很是不舍。公主入宫以来,本宫倒觉得这宫里热闹了许多呢。”
我暗地里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说怎么会觉得她今天见到我异常和善,原来是为我出宫而感到高兴啊。也是。她那个权倾朝野的父亲不就是想让我出宫么?我这么自动的离开,倒无意中如了他们的意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我猛地抬起头来,向她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皖雅还是会回来地,那到时。这宫里又会热闹了……”
我话音刚落,景唐帝就倏的看过来,眸仁里先是闪过一抹惊异,大概是发现了皇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又迅速将那抹异样抹去。很快又恢复了那股冰冷地漠然,只听见皇后娇笑的问他,“皇上,这回容安公主要去修灵山多久啊?”
“三年。”简短地回答似乎也不带一点温度。
皇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继而微微仰头看向我,“那三年都见不到公主了不是?”
我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内心却是咬牙切齿,是谁说知恩图报的,我救了她几个丫头她怎么还会如此待我?偏偏这时又不能在表面上看出什么。思索良久,我还是微笑着说道,“没事儿。皖雅会在皇陵为皇后祈福的……”
“哦?”她扬眉,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祈福您和皇上恩爱幸福。”景唐帝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后如此欺辱于我。却也不为我做些辩白。一时气急之下我便想也没想,脱口说道。“希望皖雅回宫之时,可以看到有几个可爱的王子绕膝于您的身边。”
“你……”,听完我的话,皇后的脸色立即青了起来,正要做以反驳,却听到殷全儿扯着脖子,高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我也不例外。只听太后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皇儿政务繁忙,何须劳动你和众妃都在这儿守着给哀家和皖丫头送行?”
“母后哪儿的话?”皇上上前一步,孝顺的从宫女手里搀过太后,“母后去修灵山虽然打得是修身养性地幌子,可是皇儿心里知道,母后实为去修灵山为皇朝社稷祈福,为皇朝百姓祈福。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皇儿的江山着想。”
“呵呵。”在太后眼神地示意下,我们一干人等都站了起来,只听太后不无欣慰的抚摸着景唐帝地手,完全是一副母慈儿孝地感人场面,“皇儿知道母后真正的用意就好,自从上次你大婚之后,哀家就有些日子没去拜见过咱们李家地列祖列宗了。当下虽然朝事还算太平,但是四下番邦仍然有着随时作乱扰政的资本。哀家这次去皇陵,也好为咱们的皇朝谋个福祉。”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体就是景唐帝要太后保重身体之类的场面话,我始终低着头,对他们依依惜别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皖丫头,咱们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后突然笑盈盈的看着我,“你都收拾好了么?”
“收拾好了。”我慌忙抬头,连连应道。
“那你就做你自个儿的轿子,哀家先去前面的轿子候着。”太后瞥了我一眼,随即走上前去。皇后等其他妃子立即随了过去,我浅叹一声,看来没人理我,便四下看了看,终于发现距我的不远处有个粉色小轿。
“云霜,咱们走吧。”刚迈过一步,便听见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低声唤我,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了个清楚。
“皖雅!”我停住脚步,慢慢回头看去,却不知道景唐帝没有尾随他的那些妃子送别太后,仍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皇上。”我淡然一笑,“有什么事儿么?”他慢慢迎上前来,凝神看向我,“此去皇陵时间很久,容安公主有什么要求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略微有些孤单的身影,心里一痛,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出来,不由把视线移到定乾殿金碧辉煌的殿檐上,脑子里好像有一团乱麻,牵绊住我的思索。
“谢皇上厚爱。”我考虑良久,终于低头应道,“皖雅有一事相求,请皇上应允。”
“你说,什么事儿?”不知道为什么,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急迫与恳
我紧紧的盯着他胸膛上那张牙舞爪的金丝游龙,却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如此离别,现在仔细想来,倒像是我的不战而逃。阴谋也罢,背叛也罢,我是彻彻底底的输了这一仗。输了他,输了吉玛,输了我自己“请您好好待吉玛。”我低声恳求,“吉玛是个认准了便一路走到黑的丫头,她若有任性之处,还求皇上宽容。”
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表情,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勒紧一般,丝丝的疼痛渗入了眼底,让我又有了痛哭的欲望。“云霜,咱们走吧。”明知这样拖着无益,我毅然转身,快步走进了那顶粉色的轿子里,任那辉煌的皇宫,伴着我无尽的伤感,在一摇一晃的轿子中,慢慢消失殆尽。
第四卷 众矢之的 第七六章 不能逃的理由(一)
我一路无话,只是木木的瞪着轿子里的雕刻花纹出神,直到瞪得眼睛发涩酸痛,这才无意识的眨眨眼睛,转而再换另一个地方,再次练我的眼力。
就在这样静默的气氛中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大概由于我一直过于专注愣神的缘故,轿子一停,我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猛然间向对面的云霜趴了过去。
“公主!”云霜连忙扶住我即将跌倒前面的身子,啼笑皆非的看着我,“公主,到了呢。”
一直都在纳闷修灵山是个什么地方,下了轿子才知道,原来就是个清幽的小山。看这样子,也不算很高,只是山上长满了傲然的松柏,再加之不停的有鸟儿在这松柏之间不停的飞来飞去,搞得树叶哗哗作响,使得整个修灵山别有一番灵异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皇朝的历代皇帝都葬在这里。大气肃穆的帝陵,掩映在苍郁的松柏之间,众人均是慢慢沿着石阶走入帝陵,竟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我也是屏住了呼吸,慢慢随着前面的队伍进入里面。
“皖丫头,随哀家来!”走到一个雄伟的大门处,大家都停住了脚步,太后轻声唤过我的名字,让我上前。
“这里面就是咱们李家列祖列宗的安息之处了。”太后面色阴暗,缓缓说道,“为了不扰祖宗们清眠,若非李氏宗亲,绝对不容许其他人进入帝陵。哀家看你早晚也免不了是我李家的人,今儿个就带你进去拜一下我们李家的先祖。”
我轻轻点头,随太后进入大门里面。肃穆的气氛几乎让我感到窒息,每到一个牌位面前。太后都要拉着我虔诚的跪下,三拜之后才能起身。看到太后一脸慕然尊崇地样子,我却只能强烈的感到无所适从。怪不得这个修灵山没有人愿意轻易过来。但这厚重的气氛,就能让人毛骨悚然地活不下去。
拜过一圈之后。太后在前面引领,我紧随其后跟着她走出了帝陵,太后大概察觉到我神色异样,然后缓和的一笑,“皖丫头。哀家走了之后,你每日都要拜祭祖宗才行,记得,只许你进入帝陵,其他人只能在外守候,若有不从,可是亵渎祖宗地杀头大罪。”
听着太后云淡风轻的话语,我却像是吞入了一块石头,尖利的棱角划得我嗓子眼儿难受。甚至影响到呼吸,我却只能面无表情的无视,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坚强。只能狠狠地一次次试图将这石头吞回到肚子里。
太后好像是专为送我到修灵山而来的,第二天下午。她便以身子不爽为由回了皇宫。却给我留下了几个丫头,只留下我和下人们在这儿修身养性。外带守陵。
其实在修灵山也很好,最起码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成天想着和我斗来斗去。我不是那些江南女子,虽然也从小养在王府的深闺,但胆子却是大得很,一般这样陵墓别的女子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但我却只是在刚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发毛,慢慢稳下神之后,渐渐踏实了许多。
在帝陵旁边有个大院子,我便住在里头。虽说不如宫里条件舒适,但也图个清静。我来的时候让云霜抱了一大堆书和帖子,没事儿的时候就临上一天,在这样清水般的生活中,我原有地不满与怨恨,也渐渐平息下来。
“公主……”,云霜在一旁为我细细研磨,忽然开口问道,“公主,您这次来修灵山,想没想过是为了什么?”
我握着笔的手突然一顿,就这样木然的停在了半空中,过了良久才苦笑道,“简言之两个词,第一是阴谋算计;第二就是不战而逃。”
“公主知道这是阴谋竟然还往下跳?”云霜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我,研磨的手也不自觉地停止下来,“奴婢还一直以为公主心思单纯,什么都蒙在鼓里呢。”
我愣了一愣,继而更加努力地临帖,头也不抬,“阴谋的事情是皇上告诉我地,至于后面的逃避,则完全是我自愿。我就算是没有出息的躲一辈子,也不愿意成日看见让我伤心的人,那样对我自己,不公平。”
“那这样公主就觉得公平了?”云霜猛地放下手中的砚石,疾步走到了我的对面,“奴婢不知道是该为公主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是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什么意思?”我隐隐觉得云霜想要有什么要告诉我,便反问道。
“公主真的以为能躲一辈子吗?”云霜轻笑一声,“公主虽说是有些心计,但比起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