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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独憔悴 佚名 4645 字 3个月前

“别说得这么可怕,什么时代了,为他死?”姮柔大笑起来。“你看了太多小说。”

“我不看小说的,我只看电视。”小美说。

“那么你是中了电视的毒。”姮柔说。

“不是中毒,也不是受任何人影响,而是我心中真正是这么想。”小美脸上有凛然之气,很令人感感动。“我是可以为我爱的人死!”

“好在你还没有找到这个人,否则这思想真可怕。”姬柔拍拍她。“回去吧!我得加紧做事,否则十点也走不了。”

小美脸上有一阵神秘的笑容一闪而逝。

“好,我先走,明天见。”她一阵风班的走了。

小美还是个大孩子,还天真无邪得很,而且个性也颇有男儿风,等她长大了,可能会改变吧?

姮柔并不担心刚才的一番话,她又埋首工作。

九点钟的时候,她看看表,就在这时候,她听见门声轻响,谁?

“谁?!”她扬声问。

她绝对相信公司里的安全设备。

没有声音,却有人慢慢走进来。她还没有想到“怕”字,已看见站在那儿的是亦天。

啊——他!

她心中莫明其妙约一阵颤抖,立刻,她把脸色显得更淡漠些。

她要伪装自己,她这么想。

“还没有走?”他那炯炯目光停在她脸上。

“我在总结这个月的帐。”她吸一口气。

为什么在他面前总会不自然?

“太晚了,”他没有表情,声音里却有关叨。“你还没有吃晚饭。”

“我不饿。”她困难的说。

她不希望他对她好,他们是敌人,她要分得清楚。

他默默的注视她一阵。

“别做了,明天有的是时间,”他说:“跟我来。”

跟他去?这是句什么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上楼吃饭。”他又说。

哦——他也没吃饭?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放下了工作,默默的跟他上楼。

真的,她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

楼上的餐桌上已放好了食物,碗筷都是双份,早就为她预备的?谁告诉他她没走?

“小姐,吃饭。”阿婶笑容可掬。

她按捺住心中疑惑,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亦天也沉默,可能沉默是他吃饭的习惯,他去吃日本料理时也是这样。

饭后,姮柔立刻告辞,她是不方便在上面久留的。

“你——好象很怕我。”他又凝望着她。

他的眼睛又圆又黑又深,当他凝望时,她的感觉好象掉入茫茫大海,看不到岸。

“不——或者我下去把工作做完。”她不安的。

“明天做。”他的声音很有安抚力。

她觉得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的晚餐。”她说得莫名其妙。

“你真是这么怕我。”他似轻叹。

“不,你受伤,我——不想打扰你,”她胡乱说。

“受伤是小意思,”他淡淡的。“我身上有几十处伤痕,这只是纪念。”

“你从小打架到现在?”她问。

“也——差不多了。”他摇摇头。“生长在这种环境,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怎样的环境?”她忍不住问。

他眼光一闪,仿佛在问你也关心?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摇摇头。

“对不起,我不该问。”她想起自己的身分。

他也不介意。

“听陆健说,你有一张证明身分的卡?”他问。

“是——”她脸红了。

他淡淡一笑——或者不是笑,仿佛象笑,然而他脸上肌肉并没有扯动。

“他们做事——很刻意。”他说。

他们?陈先生,白翎他们?他象在说熟朋友。

“我不明白。”

“你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他盯着她。“只要你认为自己做得对,对得起良心,就行了。”

“良心?但是我们替政府——”

“别提政府。”他眼中突然有怨恨。“政府、政治,哼!政治永远最卑鄙。”

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出声。

“对不起,你走吧!”他透了一口气。

“等——等”他突然叫住她。“我送你!”

她站起来,慢慢朝门边去。

他送——

她不意外,而且——莫名其妙的欣喜。

仿佛——他原该如此。

严沁--斯人独憔悴7

17

接着一段长日子,生活,工作,都很平静,连陈先生和白翎都没有打电话来找姮柔。

除了姮柔每周要交的报告。

报告是一定写,但都平淡泛味。不外是亦天几点钟上班,下班,外出等。

她一直怀疑,这种报告有用吗?

不过公司里的同事最近常常出差,轮流外出。先是陆健,后来小美、许志坚,还有另外几个也经常出门,三两天才回来。

这——是不是要写进报告里呢?他们不是亦天,而陈先生要的是亦天的行踪。

想了一下,她没有写,她不想多事。

而且——写进去会不会影响陆健他们?

她——已经在矛盾了。

她觉得亦天、陆健、小美他们根本不可能是坏人。怎么陈先生视他们如敌人?

而陈先生又代表着正义的一方,这——该怎么办?

在姮柔心中,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其他的——她不愿用世俗的眼光来分正邪。

许志坚回来了,他打电话来,是姮柔接的,她立刻把电话转给亦天。

接着几天,志坚并没有来上班。

他这么勤劳的人,回来了怎会不上班?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美也出了门,只去了两天,回来时找亦天密谈了一阵,他们脸色都不好?

而且——公司里的气氛一下子变紧张了。真的,姮柔感觉得出。

大家进进出出很匆忙,神色凝重,连陆健都变得沉默,这——一定有什么不妥了。

清晨回公司上班,公司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姮柔觉得奇怪,平日大伙儿都来得很早,怎么今天这么迟?有原因吗?

接着。两位平日不怎么熟也不大讲话的同事默默回到桌边工作。

过了两点,亦天来到,也不是小美他们。

她很自然的把视线投向亦天,亦天看她一眼,却什么也不说的进办公室。

气氛好特别,她很不安。

试着过去问那两个同事,他们均摇头不知,答案只有在亦天身上吧!

一直到下午,所有人都还是没影子,她觉得忍无可忍了,借着一点事到亦天办公室。

“小美、陆健他们怎么没回来上班?”她轻描淡写。

“我该回答你生病,”亦天抬起炯炯目光。“但是我说——他们受伤。”

“啊——怎么会?”她吃惊的。

“昨夜我们和一些人有冲突,他们受伤,我幸得无恙,就是这样。”他说。很平静的。

“就是和——陈先生他们那些人?”她问。

他不答,只是那么望着她。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她很窘。

“事情由志坚引起。”他很坦白。一点也不当她是对力的人。“他出差替我办事,被人伤了,伤得很重,我们当然要报仇。”

啊!打打杀杀的事太可怕,他们偏偏是那种人。

“你们真是——黑社会?”

“你看像吗?”他淡淡的笑。

他满身正气,眼光逼人,这种人不可能是邪的,怎么——怎么——

“我们不是。”他淡淡却肯定的说。

他才说出来,她立刻就相信了。

亦天是这样的人,任何人都不会也不可能怀疑他说的话,他真是这种人。

“难道陈先生他们弄错了?”她很自然的说。

“没有,他们没弄错,我和他们是对头,”他冷冷的抿一抿嘴角。“然而——正与邪就很难说了。”

“莫非他们是——”她说不下去。

“那要你自己用眼睛看,用思想来判断。”他说:“没有人能帮你做这件事。”

“我会。”她苦笑。“我现在身分、地位都尴尬,替他们来监视你,你却又知道我。”

“这也没什么坏处,”他说:“你替他们照样报告,我们仍然照做我们的事。因为我们做的一切见得人,见得光,不介意别人知道。”

她心中叹息,那为什么他们偏被列入邪的呢?

“外面的同事——也是你们的人?”她问。

“都是,”他不在意的说:“各人分工做不同的工作。”

“昨夜——他们没参加?”

“没这必要。”他摇摇头。

“你——”她望着他,很真诚的。“你什么都告诉我,不怕我报告陈先生?”

“为什么要怕?”他傲然问。

“他们知道你们多人受伤,会不会——”

“你以为他们会比我们好?”他笑。

啊——是这样的。呆怔之后,她心中又觉得轻松和高兴。

陈先生那边受伤的人多,她反而高兴?这没有理由!

然而高兴却是确确实实的。

“我——出去做事了!”她低着头。

“等一等——”他叫住她。“下班后你方不方便和我一起去看看他们?”

“方便、当然方便,”她立刻点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去。”

她根本忘了他们是“敌人”。

他满意的点点头,眼送她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姮柔现在的心情完全不同了,很轻松,很开心,还很盼望似的。

她可以和亦天一起去看小美他们!

工作共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喜欢他们。

是,她喜欢他们!

她觉得他们都是热情又善良、正直的年轻人。

直到下班,那两个同事都离开了,亦天才走出他的办公室。

“现在去!”他说。

她立刻跟着他出门,跟他跳上计程车,这一切都是十分自然的事。

感觉上,她去探望的是极好的朋友。甚至亲人。

在郊外一处风景区,外表不象医院,象富有人家的大别墅。

小美,陆健和许志坚都在里面休养。

有医生、护士,有各种设备,一切跟正式医院一样。亦天在那儿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小美的脸色苍白,她大腿和小臂处都有刀伤,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陆健好些,只伤了肩,他看来硬朗。

许志坚最惨,头上满是纱布,身上也是纱布,腿上也是,他到底受了多少伤?

他在熟睡,一边在吊“点滴注射”。

“亦天——”陆健叫,一眼看到姮柔,呆了半晌。“你也来了。姮柔。”

“是,我来看看你们。”姮柔觉得喉头塞住一些东西,话也说不出。“是他叫我来的。”

她可以连名带姓的叫,就是叫不出亦天两个字。

小美望着亦天,他点点头。

“她很担心你们。”他只这么说。

“我们很快就会没事,”陆健看见姮柔就高兴。“很快就可以回公司。”

“许志坚也行?”她问。

“他——”小美叹一口气。“他伤得很重,若不是——”

亦天摇摇头,阻止她说下去。

姮柔也识趣,不再追问。

“你会每天来吗?”陆健半开玩笑。

“我——”姮柔看亦天,他没什么表情。“我有机会就来,放心。”

“陆健是个大蠢蛋。”小美笑骂道。

“什么?”陆健盯着她。

“你想仔细点,”小美说:“别发白日梦!”

“好好休息!”亦大拍拍他们,示意姮柔离开。

亦天来。甚至没对他们说什么话。他们之间——有另一种不为人了解的默契吧?

严沁--斯人独憔悴8

18

当小美,陆健他们回到公司上亡班,已是十天后的事了。

志坚仍在休息,但好多了,纱布也拆开不少,也能和大家讲话。

姮柔又随亦天去过一次,但志坚依然不正眼看她。

志坚对她——有成见吧?。

晚上,姮柔和父亲在下围棋,白翎来找她。

她们又在巷口的电话亭处见面。

“一切很平静。”白翎说。

看她样子,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是。”姮柔点头。

“他们很多人受伤,”白翎笑。“我们胜了一场。”

姮柔皱眉,她记得亦天说过“他们不会比我们好”,那么——白翎在吹牛?

她不出声,在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