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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独憔悴 佚名 4672 字 3个月前

阿婶轻悄的走了出来。

“小美还没回来,要不要先开晚饭?”她问。

“啊—一是,”他的视线仍在姮柔脸上。“可以先开,留给他们。”

阿婶又轻消的退开,她轻悄得似乎完全没打扰过他们。

他们始终互相凝望着,那样平静,那样安详。那样恒久——那样温柔。

“其实,我们可以等他们。”她说;

“等他们?不,不必,他们——”突然问,他呆怔一下,脸上所有的神色都消失了,他变回了原来的他。“不必等,我们肚子俄了,不是吗?”

她看见他突然的转变,似乎懂又似乎不懂,但——她并不太介意,因为她曾经看见过他不同的另一面。

严沁--斯人独憔悴--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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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亦天送姮柔回家。

小美和陆健一直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姮柔总不能留在亦天那儿过夜,不是吗?

他们还是从后面的通道出来的。

其实她早想到可以从这儿出来,对方的人不会知道,但——她没有说。内心里她希望留在他那儿?

自然,他也知道,也同样没有提,难道他心里所想的和她一样?

坐计程车回家总是很快,无论多远也一下子就到了。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这么晚—一谢谢你送我。”下车时她说。

他站在车门边,凝目望她——也许是夜,也许是路灯,也许是四周的环境!她觉得他今夜眼光不同。

“其实—一我一早可以送你回来。”他说。

“为什么—一不送?”她问。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干涩,说话困难。

“不知道。”他说得这样坦白。

“但——一定有原因的。”她不放松。

她有感觉,这——对她很重要。

“我想—一我不能确定,”他也说得极困难。“屋子里有你——多一个人是很好的事。”

但“有时”和“多一个人”是不同的,他怎能混为一谈?

“阿婶—一也在屋子里。”她站在门边,就是不肯推门进去。

今夜她是下定决心弄清一切吗?

“是。她也在屋子里,但那是不同的。”他的话虽不流畅,但眼光却是绝对坚定的。“她和你——不同。”

她吸一口气,心中暖暖的。

“她和你不同”,虽然没有清楚的说明什么,但她懂,她感觉得到他的意思。

他们之间的一切是感觉,真的。

“谢谢你—一这么告诉我。”她点头。

“本来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他突然又说:“我觉得突然,又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我自然是要听,早——在什么时候?”

“我不清楚——或者你一直在背后跟着我,”他淡淡的笑了。“跟我到儿童乐园,我觉得——背后有你是很好的—件事。”

“那么早?”她轻声问。

她的眼中也有“星”一样的光芒,她并不知道,因为看见的只是他。就像他,他的视线那样坚定,那样深切,他自己也看不见,看见的只是她。

“或许更早,我不知道,”他说得好充实。“因为许多事是你来到公司之后——才有的。”

“我带给你们麻烦。”她说。

“麻烦原本就有,你来—一反而振奋了我们。”他说。

“我没想到情形会是这样。”她轻轻摇头。

他再凝望她一阵,转身回到车上。

“告诉你之后,心中舒服多了。”他说。

汽车飞驰而去。

她深深,深深吸一口气,才能把情绪平复。

她想告诉他的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她心中舒服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多矛盾。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感觉是双方都有的。

正要进门,黑暗里闪出一个黑影,震惊之际,连大门也忘了开。

但——不是曾雄。

“你?白翎!”她意外的睁大眼睛。

“很惊讶,是不是?”白翎笑。“不是你自己要求不见曾雄吗?我又被派来了。”

“这么晚——有重要事?”她问。

白翎至少比豺狼般的曾雄好太多了。

“我并不希望这么晚,是你回来的迟。”白翎靠在墙上,她永远是这个懒懒、冷冷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姮柔说:“我——”

“真同斯亦天卿卿我我?”白翎笑。

“没有——怎么会呢?刚才只是——”

“我听见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白翎揉揉鼻尖。“斯亦天何等人?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很了解他?”姮柔忍不住问。

“不了解他的‘真人’,了解他的资料,”白翎说:“他眼中没有女人,任何一个。”

但—一亦天是这样的吗?

“当然,现在得除你之外,”白翎的眼光令姮柔窘迫。

“我们都知道斯亦天如一块高速钢,永远刚硬,但——今夜让我看到一丝柔,这是我的运气。”

姮柔半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我相信你还没有本事溶钢,但你叫姮柔,是有点道理的,是吧?”白翎又说。

姮柔胀红了脸,尴尬极了

“你——开我玩笑。”她说。

认识白翎以来,今夜第—次能跟她好好谈谈,而且没有什么敌意。

“我是不开玩笑的人,我宁愿打架,”白翎摇摇头。“我不像女人,也不喜欢女人。”

姮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现在——我竟有点羡慕你。”白翎又说。

“我不明白。”

“斯亦天对你非常好,你也不明白?”白翎说。

“这——他对任何人都好,我是指——公司里的人。”姮柔又红了脸。

“任何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手足,他们同生共死,但你不是。”白翎说。

“我现在也是他的职员。”她说。

“怎么同呢?你还是我们的人呢!”白翎笑。

“我—一的确身分尴尬,我并不愿弄成这样,”姮柔说,“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

“你是有点无辜,”白翎今夜的态度是大不同了。“以前我以为你贪钱,后来—一”

姮柔望着她,过了半晌,她才说:

“你能那样强硬对陈先生,我欣赏你的个性,”停一停又说:“不过你会很危险,知不知道?”

“危险?”姮柔问。

“曾雄绝对不是个好东西,我不明白陈先生为什么要用他,”白翎的不满原来在此。“这对大家都不会好!”

“曾雄是不是常在我四周?”

“是吧!他的任务就是跟着你。”白翎说。

“陈先生不是答应调开他吗?”姮柔委屈的。

“调开他?那么曾雄有什么事做?”白翎冷笑。“陈先生从乡下把他找出来就是对付斯亦天的!”

“但他跟着我。”

“别以为别人看不出你和斯亦天之间有些不同,”白翎笑。“斯亦天和谁去过儿童乐园?和谁常常下围棋?”

“你们——什么都知道?”她大吃一惊。

“这是小儿科的事,我们的一切斯亦天也一样清清楚楚。”白翎说。

“那么——我根本是完全没有作用的人。”姮柔说。

“有没有作用现在还不知道,”白翎站直了。“陈先生不会白走任何一粒棋子。”

“这件事——可有一天会完?”姮柔问。

“谁知道?人与人之间永远有纷争,我们的工作也永远完不了,就是这样。”白翎颇有感慨。

“你——为什么做这行?”姮柔问。

“我——”白翎呆怔一下,脸上有细微的变化,路灯下却看不清楚。“忘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但你还那么年轻。”

“年轻的只是外表,像你们的小美一样,”白翎微微皱眉。“姮柔,你就是心太软了。”

“天生的,改变不了!”

“谁说改变不了?”白翎抬高了声音。“当你遇到一些事时,什么都会改变。”

“你遇到过一些事?”姮柔关心的。

白翎的眉心聚拢。

“我得走了,”她歹回答。“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要小心曾雄。”

“白翎——谢谢你。”她叫住她。

白翎挥一挥手,像男孩子般的转身隐入黑暗。

她也是女孩子,她不害怕?不担心自己安全?

再度预备开门,又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她警觉的转头,看见的却是意外得不能再意外的亦天,他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你——”

“我看见有人走近你,于是我折回。”亦天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挺立有如山岳。

“你——一直站在这儿?”她问。

“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伤害。”他说。说得理所当然。

“只是白翎——”

“她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亦天仿佛不相信任何人。“她伤过我们不少人。”

“今夜——至少今夜她是善意的。”她说。

“谁知道是否争权,争宠?”他说。

她知道他听见了今夜所有的话,心中有丝儿不自在。

“我——进去了,无论如何——谢谢你。”她低着头打开大门。

“我想请问,我真给人一块高速钢的感觉?”他突然问。

“这——或者只是外表。”她为难的。

“请说下去。”他站着不动。

“内心双,我觉得——你并不如此。”她说。

他默默注视她起码一分钟,转身溶入黑暗。

这一次,炬柔才真正回到家里,靠在门背上,地竞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

喘息?为什么?刚才并不害怕,也不担心——喘息是为了面对亦天的紧张?

她想,她和他之间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了,只是自己的感觉,但白翎竟也看得出来——或者小美,陆健他们也看见了,啊——她怎么一直没想到?

但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呢?

她捧着自己发烫的面颊回到卧室,啊!快两点钟,这么晚了,她真没想到。

匆匆洗澡上床,她真是全无睡意,神秘的喜悦在心中激荡,千头万绪要自己整理——仿佛许多蛛丝马迹,仿佛许多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她只是意外,事情的发展怎么如此?

熄了灯,她躺在床上,面颊依然发烫,这是二十九年来的第一次。

斯亦天,就这么不经意的走进了她的心扉,是这样吧?她必须对自己承认。

承认了这一点就必须想到以后,以后—一

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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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搬到亦天为他们安排的宿舍,陆健、许志坚及另外两个同事也一齐住进去。

当然,姮柔知道亦天是为安全着想。可是小美住在亦天那儿该是最安全的了!

是不习惯吧?亦天那个孤独惯了的人,不喜欢与人同住吧?连阿婶都住在二楼最远一间卧室。

搬家的时候,姮柔也来帮忙,大家忙出忙进时,一直没见到亦天的影子。

他有事?他躲开了?他实在很不合群。

“亦天怎么不帮忙?”姮柔问。

其他的人都仿佛意外的望她,好象亦天不帮忙是天经地义的,她问才多余。

“怎能要他帮忙呢?”陆健说。

亦天在他们心目中是高人一等的。

“怎么不能?平日他有事大家也帮他。”她说。

“帮他是应该的,”小美也说:“我们原本就是替他做事的嘛。”

“他至少应该在一边看着才对。”姮柔坚持。

“他大概有事。”陆健说。

看一眼旁边的许志坚,志坚总是沉默。

“最近事多,好久大家没去吃日本料理了。”姮柔想令气氛轻松些。

“想去吗?我们搬完就去。”陆健说。

“我不是说要去,”姮柔看看大家。“我最初到公司也最深刻的印象是你们喜欢吃日本料理。”

“我们无所谓,亦天喜欢,”小美说:“他总是去。”

“他去了多半不吃!只喝清酒。”姮柔笑。

“好像是这样。”小美点点头。

“我看他不是喜欢吃,或者只喜欢那里的气氛。”姮柔又说。自己也控制不住。

几个人都很意外的望着她。

“哎——我只是这么想,”她脸红了。“不一定对,刚来上班时对一切好奇,只是这样。”

小美笑了,笑得很特别。

“大家都对亦天好奇,可是我们了解的没有你这么多,”她说:“真的。”

“我不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