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每一个人都不是胡乱讲话的。那个男人开始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我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耳朵,他驴叫一样的歌喉直接地刺激着我的耳膜,张朵在他的歌声结束后对我说,听我唱一首弦哥的《单身情歌》让那个家伙无地自容!张朵走上前,从架子上拿起话筒吹了几下说,我点一首林志弦的《单身情歌》,送给漂亮的柔柔,还有坐在12号台的弟弟房小爬,还有我自己。这时候音乐已经响起,mtv已经在彩电里显影,张朵随着音乐的节拍左右摇晃着脑袋,摇晃着腿。他唱第一句的时候我以为是原声,他再唱,我才知道那歌确实是他唱出来的。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儿们开始鼓掌,我也鼓掌,他唱的确实不错。张朵回来一脸陶醉地问我,怎么样?我说,我鼓过掌了。
柔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我们的身边,张朵正想再去点歌自己唱的时候,抬起头看见了她。我也看见了她。她穿着低胸的针织毛衣,头发散乱着遮盖了脸颊,她瞪着梦幻一般的大眼睛看着我们。张朵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包间里?柔柔说,我说过,我从来不进包间,我只在大厅陪客人聊天跳舞。张朵说,我不相信。柔柔说,你不相信算了。张朵哈哈一笑说,无所谓了,为了生存嘛!哎,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呢!张朵看了我一眼对她说,这个就是我经常在你面前提到的住琵琶街40号的房小爬,我最好的哥们儿,怎么样,是不是比我更帅!柔柔对我笑了一下说,你好。张朵对我说,她就是美丽的柔柔。柔柔说,你就叫我柔柔,好吗?我看了她半天说,好的。张朵又要了啤酒,柔柔说,我不能喝酒。张朵说,今天高兴,陪我们哥俩喝点。柔柔说,我真的不能喝酒,我肚子疼。我对张朵说,柔柔肚子疼,别让她喝了。我们三个坐在那里,柔柔的眼睛看着我,显得有些寂寥。张朵问她,你什么时候下班?柔柔说,我可以随时走。张朵说,那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你还能再带一个同窗少女出去吗?和你一样好看的,不然房小爬会痛恨我这个哥的。柔柔说,她们今天都没有来,其他的行吗?张朵问我,你要吗?我说,走吧张朵,我已经开始恶心这个地方了。张朵对柔柔说,那就算了,估计我弟弟适应不了老江湖女人。
张朵去结了帐,回头对柔柔说,你快一点。
我和张朵下楼的时候,碰见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胖子男人一边往楼上爬一边喊着女人的名字。一个喊,小玲,赶紧下来把我抱上去,我的钱压得我走不动了,我要撒尿,赶紧过来把我。另一个喊,柔柔,大学生,出来迎接我,我想你!张朵一回身就返回去了。我站在酒店外面等,一会儿他把柔柔带了出来。
计程车拉着我们三个回学校,柔柔坐在我和张朵之间。
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喊停车,我对张朵说,你和柔柔走吧,我想一个人走回琵琶街。张朵说,这都到了,我把你送回去。我说,不用了,师傅停车。柔柔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说,马上就到了。我打开车门,然后使劲地关上车门。柔柔把玻璃摇下,对着我挥了挥手说,再见。我看着那辆车快速开远,夜很大,夜的黑也很大。我往前一步一步地走着,我捡了一块石头,一甩手,石头就抛进了茫茫的夜空,我不知道石头落在了哪里,石头的内心是否和我一样软弱而忧愁。
我的泪水在夜里飞,飞过街边的树,飞过市场的烟筒,如果它能飞到柔柔的鼻子边,柔柔,你能闻见它的腥吗?如果它能飞到柔柔的嘴里,柔柔,你能尝到它的咸吗?我走在那条柏油路上,午夜的灯照耀着马路,照耀着我,但无法照亮我的影子。为什么会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张朵,为什么我突然间发现自己爱上了柔柔?柔柔,你为什么会在那样的地方出现,为什么会穿那种你在我面前从来都没有穿过的衣服?为什么那些,那些臭烘烘的中年男人会知道你的名字?柔柔,在计程车上,当我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跟着张朵走,而不跟着我走,难道就因为他比我富有,可以给你钱吗?你们在一起都会做些什么,你爱他吗?你也会像我爱上许多女人一样而爱上许多男人吗?
谁也不会知道,一条悲痛的命默默地行走在路上。
一天中午我等蔡亚回到宿舍以后对他说,待会儿等郭文学回来,我会问他信的事情,揍不揍他,就看他自己表现了,你在一边看我的脸色行动。蔡亚说,我明白。
郭文学唱着黄梅戏走进宿舍后我对他说,马冬梅告诉我,她给我写了11封信,可是我都没有收到。我看着他,不再往下说。郭文学的脸立即就僵硬了,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不会吧,怎么可能收不到呢?我问,你在收发室王阿姨那里有没有看到过?他说,没有啊,我看到的话一定会给你带回来的,你自己没去看过信吗?我说,我从来都不去拿信,我的信大多都是你帮我拿回来的。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不敢再看我,自己坐到床上说,我没有看到过马冬梅给你的任何信。这个时候,蔡亚放下馒头说,吃饱了,大哥,你觉得不撑吗?!郭文学觉出了什么,他看着我一脸清白地说,小爬,你怀疑我藏你的信了?我说,没错,你藏了吗?郭文学说,你不能随便冤枉我!我对郭文学说,老大,兄弟一场,这点小事我不会和你计较,只要你承认自己藏了,这事就算了结了!郭文学哭丧着脸说,小爬,谁告诉你我藏信了?这时蔡亚问我,大哥,我想知道为什么就了结了,这件事很严重,偷看别人信件是触动法律的大事情,何况嫌疑人嘴巴那么坚硬!我说,蔡亚,你先别说话。郭文学的脸苍白起来,他看着我,眼神也软弱下来,他吭哧了半天说,你是不是有足够的证据!我说,有。我站起来说,我可以随便翻一下你的床铺吗?郭文学说,不可以。我问,说你的理由。他说,你没有搜查我的权力。我说,对待你,就不需要什么权力了。我一把推开他,他喊着说,你干什么!蔡亚已经从门后面操出了铁棍,朝郭文学劈头砸下,郭文学扬起胳膊挡,铁棍就沉闷地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没想到蔡亚会下手这么快,当我抓出信纸和信封的时候,蔡亚的第二棍就下来了,我嘴里一边喊,蔡亚,住手!一边帮郭文学去挡棍子,蔡亚喊,大哥闪开!可是来不及了,蔡亚也无法把棍子收回去,那一棍在我的右臂上着陆,顿时胳膊像一件物品一样失去了感觉,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郭文学显然是被蔡亚的疯狂劲儿吓着了,抱着自己的一条伤胳膊坐在床的里面背靠着墙,随时准备对付蔡亚的攻击。蔡亚把铁棍扔在地上过来摸我的手臂,大哥,你挡什么呀!我拿着信纸对郭文学说,这就是我的信,我想再问你,是你藏的吗?郭文学说,小爬,我对不起你!我说,蔡亚,去干你的事去,这没事了。蔡亚指着郭文学的鼻子说,大哥早就知道你干的这些勾当!我说,算了,不管怎么样,老大已经认错了,我还得向老大道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搜查了你的床铺。蔡亚说,既然搜他,就有信心认定他是贼!我说,这件事情就算了,以后谁也不准提,老大,我请你吃顿午饭,蔡亚一起去。蔡亚说,我不去。郭文学说,小爬,我请你。
在饭馆里,郭文学向来是一毛不拔的,那次在我身上出现了例外,他要了好几个菜,要了那家饭馆最好的白酒。他自罚三杯,然后再次向我赔礼道歉。他说他一直很羡慕我,也很喜欢我的文章,但他也嫉妒我,所以他有些好奇,他想着女孩子给我写信都会写什么呢?有一天他就接到了马冬梅写给我的信,是我的散文听众,他觉得很有意思,就一直拆着看,其它的信都给了我,他心里想,就当小爬不知道这个听众,那听众也许写几封信见没有反应也就算了,没想到她一写就是11封,更没想到的是写信的马冬梅会找上门来。郭文学说,那天我见到马冬梅的时候,心里就不安生了,我担心马冬梅会把写信的事情告诉你,你会留心收发室,王阿姨会告诉你我拿走过你的很多信。我吃饱喝足,郭文学去结帐,我们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他放松了很多。我说,这件事你我都不必往心里去,蔡亚他太冲动,你也不必记仇,大家以后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郭文学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会改正的。
回到宿舍,蔡亚对我说,大哥,曾再苗打电话找过你。我说,谢谢你,我知道了。我回了电话到她宿舍,她说,我想请你吃午饭。我说,我和一个哥们儿刚刚从饭馆回来,我现在知道你很想请我吃午饭,可是我吃饱了,要不改天,以后不是还有更多的中午吗?曾再苗笑着说,是啊,那就以后再请你,可是我想见见你。我问,为什么?她说,人家想你了呗!我说,可是我现在不想你,等我想你了再见吧,好吗?她问,那你什么时候会想我?我说,这就像有人问刚吃饱的我下午几点会饿一样,我说不准呀!曾再苗说,你小子我看透了,整个一油嘴滑舌的家伙!我说,讨厌了吧?她说,错,我更喜欢了。她自己说完笑起来,她说,好吧,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想我的话一定不要忘记告诉我,我等你电话。我说,再见。蔡亚说,大哥,吃饱后该做什么?我说,别人会喊饱暖思淫欲,我只会觉得困,我要睡午觉。蔡亚说,大哥,你这一午是不是又要午到天黑?我说,说不好,一直午到天堂去也不一定。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好象看见了黑夜,也好象看见了黎明,好象看见了太阳,也好象看见了大雨过后的彩虹。我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甚至看不见熟睡以后那些属于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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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看不见的花儿在四周开放
此刻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的身边除了我什么也没有。我应该穿件衣服,虽然初夏的夜晚不冷。我奔跑,我大概是中午跑出来的。我想跑到翟际的身边,翟际的耳垂有洞洞,一边两个,耳环的针就可以从洞洞里面穿过去,太阳晒着亮闪闪。
我一丝不挂地跑在操场上,我已经跑了三圈,我准备跑够十二圈,十二个月被我光着身子跑过。凌晨三点的时候操场上没有人,更不会有女孩子,但我碰见了一个,她估计是个男孩,我不是也留着长头发吗?但她肯定是个女孩,她的乳房,我也看见了,在衣服里,凸了出来。她只是有些惊讶,很快离开了那里。从此,这个女孩,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许会对她宿舍的同学说,她看见了一个疯子,那个疯子还是个男孩,他一丝不挂地从我身边跑过,我还看见了他双腿间摇摆的阴茎。也许她会把这当成一个秘密。
下午的时候我还在跑,我跑到了翟际的身边,我对她说,我整整跑了一个星期才跑到你的身边。翟际不相信,她说,是嘛!哈哈!我看见了翟际的耳环,在太阳下亮闪闪的,像解放军帽子上的五角星。翟际伸手摸摸我的耳朵说,也给你扎个洞洞吧。我说,我怕疼。
我开始往宿舍跑,我流着汗水,翟际说你不要跑那么快。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跑得太快别人会以为你看见了钱要去拾,会把你挤趴下的。我说,夜里哪里看得见路上别人丢的钱,就算看见,也没人抢,夜里大伙都睡了,谁还出来。
但我很长时间也没有跑回宿舍,天马上就要亮了,人们就要起床了,我还在路上一丝不挂地跑着。我觉得我很强壮,强壮得能玩遍天下的女人。我怎么也不能跑到宿舍,我心一横,就往回跑,翟际打传呼我也收不到了,她在哪里等我呢?我奔跑在中午和凌晨,我只能奔跑,不能停下来,并没有人看见我。我跑不回宿舍,也跑不到翟际的身边。那天凌晨我把衣服全部脱下,搭在单杠上,就开始跑,跑过十二圈之后,我开始穿衣服。穿衣服的时候,我有了这样的感触:我会不会丢失在路上。
我有天晚上觉得特别热,就脱去了毛衣,穿件衬衫在宿舍里走。蔡亚说,大哥,我和我女朋友发展到搂抱亲吻的地步了。我说,继续,不要停。他说,什么意思?我说,“不要停”三个字是女人的专利,但她不会轻易说的,你只能继续下去,才会听见她对你说这三个字。蔡亚又问,什么意思呀?我说,这是童男子所不能马上理解的。
电话响了,我去接的时候,蔡亚说,一定是找你的。我听见女孩说,我叫柔柔。我说,是你,在哪里?她说,家里,我想你了。我说,你出来接我。
我回头对蔡亚说,以后你就明白我的话了,我走了。蔡亚说,这回跟哪个约会呀?我说,柔柔。蔡亚说,大哥,柔柔什么时候和你好上的?我说,有一段时间了。
柔柔穿着睡衣站在大门口等我,她看见我,是你吗?我说,不是我还能是张朵。她说,你穿件衬衣不冷吗?我说,冷,但一会儿就会暖和的。她伸手抓住我的裤腰带,我把她领进屋子里,开始吻她,我松开她坐到床上说,你和张朵什么时候认识的。柔柔说,快一年了。我说,是在葵花大酒店?柔柔说,是。我回头看见她床上的布娃娃只剩下了两个,那一个呢?她说,你说什么啊?我说,布娃娃少了一个。她说,我的一个朋友喜欢,就送给她了。我说,那次我在张朵的手机里看见了一串手机号码,觉得眼熟,原来是你的号码。她说,是吗?那又有什么呢?
我站起来张开双臂,她投进我的怀抱。我吮吸着她的手指头,舌头顺着她的胳膊一直向上,她的脖子和下巴,她早已张开的嘴唇,我找到她的舌头,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