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对太后道:“昭华和小时一样,还是多才啊,一曲凤求凰,听的朕实在是震撼啊,看样子昭华是准备好要母仪天下,执掌六宫了,可不知母后大权是否放心交给她呢。”
太后笑声一缓,和蔼的道:“哀家就盼着有这么一天呢,有个识大体,聪慧可人的孩子进来,哀家也好把身上的担子全都交代给她,也好享几天的清福,再多纳几个贤惠大方的进来,给皇上开枝散叶,让哀家有几个孙子抱抱,那可是好。”说着看了看身边脸色不甚自然的两个妃子,笑道:“你们两个进宫也这么多年了,德行上倒是温良贤惠,要是能给哀家添几个孙儿可就更好了。”德妃忙道:“孩儿不争气,让母后担忧,请母后赎罪。”淑妃也低下头去。见状,天远笑道:“今天是朕大喜的日子,怎么好好的说起这话来,真是这样,才更该仔细的帮朕看看后面的人呢。”说着笑着转头道:“秀女傅雪温良恭顺,才貌双全,赐住露华宫,封修媛,另赐封号为梅。”然后满意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人一脸惊愕的抬起头来,太后不确定的道:“皇上,你封的可是梅修媛?”易天远转过头来,道:“正是,昭华的德行出众,是该封到九嫔的,母后不必担心,想必她能做好。”太后不自然的笑了笑,道:“雪儿还不谢恩。”底下的傅雪方才如梦初醒,忙低头谢恩,眼角却流露出一丝愤恨和难堪。
接下来的表演,易天远看的很开心,相比身边的太后和两个妃子的不自然和不甘心,他就更加的开心了。飞扬从小学习武艺,虽然不高深,但是当作舞蹈跳出来却是英姿勃勃。使得一把秋水剑舞的惊天动地,一身红裙上下翻飞,胭脂色的轻纱飘扬在周身,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只火红的石榴,而绫儿,则是写了一手狂草,恰恰是,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易天远龙颜大悦,大赞一个是英气勃发的花木兰,一个是不可貌相的奇女子,皆封了婕妤。接下来上殿的运气就不是很好了,太美艳的太后和两个妃子不满意,太木纳的易天远也不喜欢。扫来扫去,一大拨人就这样被扫下去了。
易天远正呵欠连连的时候,终于要轮到最后一组秀女上殿了,外面已经站不住了的梓悦早就开始偷偷揉自己已经站的有点发木的腿,嘟哝道:“二姐,我都快站死了,好累。”梓绣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襟声。”仍旧站的笔直。梓悦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姐姐是不是已经生根了,想到这,不由的想笑出来,但看看身边面无表情比树站的还直的太监嬷嬷们,又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笑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梓绣偷偷看着边上妹妹变幻莫测的脸,也暗暗发笑。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高亢尖细的声音传来:“癸组秀女觐见。”只见本已萎靡不振的秀女们忙抖起十二分的精神,有条不紊的鱼贯而入。易天远正在不耐烦,花红柳绿的看得他直犯困,偏偏今天他是主角,还不能走,于是就黑了张脸勉强坐在那。正在此时,最后一组秀女,终于进来了,他眼神向下扫了一遍,落在梓绣身上,转了两圈。很舒服的一个女子,恬淡素净,但又不孤芳自赏,和她站一起的女子长的倒与她有几分相象,身上穿着也华丽却不俗气,全无黄白之物,心下甚是欣赏。梓绣偷偷的抬起头向上瞄了一眼,就算无心选上,总还是对皇上留有那么几分的好奇。回家去也好过说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叫他人耻笑。这一眼,正正的与正在观察她的易天远对上,梓绣忙低了头,心里一片冰凉。暗自后悔不该抬什么头,若是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想着,冷汗不禁也冒了出来。易天远看着下面刚与自己对了一眼的女子无措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象是,疼痛。这个女子她在怕吗?
殿选的结果无比的顺利,梓绣的玉脂茯苓羹深得太后满意,梓悦的江南小调也唱的委婉动人,相比那些刻意把自己弄的艳丽不可方物的,倒反得了太后和二妃的青眼,天远本也喜欢这两人身上那种清雅的气质,遂顺水推舟的册了一个美人一个才人,只是妹妹却在姐姐之上。大概是梓绣那种太过贤惠的气质远不如梓悦不着烟火的轻灵更得皇上的心吧。
这次殿选,高位的只册了一个修媛,三个婕妤,然后就是些美人才人良人。份位虽然不高,但总算是正式入宫了,倒也让入选的秀女得意非凡了,殊不知,真正的风浪却还在后面,华丽光彩的殿阁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只有慢慢的才能知道。
卷一 第十九章 新人笑
惠宁宫,淑妃正懒懒的躺在一张檀木贵妃椅上,半盍了眼,对面的白皓珠一脸怒气的在那比手画脚道:“好姐姐,我是承了恩宠的才封了个才人,那个傅雪是个什么东西啊,才进来就封九嫔,刚我来时她正出去,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还得给她请安。这才刚刚开始,要是以后日子久了,别说我,就连姐姐你,我看她都不放在眼里。”淑妃轻笑了声,略睁了眼,看了一下对面白皓珠一脸愤懑的表情,道:“你当她还把谁放在眼里吗,她来跟我请安,是因为祖宗的规矩,而不是因为我。她是对淑妃这个位子请安,不是对着我白若兰,你懂吗?”白皓珠疑惑的摇摇头,道:“姐姐就是淑妃娘娘啊,她给淑妃请安,怎么不是给姐姐请安了。”淑妃笑道:“白若兰可以是淑妃,但淑妃却不一定是白若兰啊,傻丫头,这宫里的高低贵贱几时是一定的了。咱们的生死荣辱,都牢牢的系在一个人身上。”说罢,直起身来,深深的看着对面的人儿,一脸温柔的笑。白皓珠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人,忽然间看起来好陌生,她明明长着是姐姐的脸,却又不象姐姐了。淑妃感受到妹妹惊怕的情绪,又重新倒回去睡着,懒懒的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也倦了,昨儿忙了一天,一点精神都没有。只是你,记得做人行事的再别象家里一样任性了。谦恭点,没什么坏处,见到该弯腰的人,多弯几次死不了人。”白皓珠惊惊战战的行了礼,逃也似的跑了。
樱雪轻轻的给淑妃锤着腿,道:“娘娘,何苦吓三小姐呢,她刚进来,还什么都不懂的。”淑妃陡然睁了眼,厉声道:“我刚进来时又懂什么。”樱雪见她发火,忙跪下,连声道:“奴婢该死。”淑妃看着在地下发抖的樱雪,忽然感觉很累。挥手道:“起来吧,樱雪,你从小就跟着我,有什么话不能说。现在我们吓吓她,总比将来别人吓她要好的多。”樱雪见她倦了,也不敢多话,只是又过去小心的锤着。淑妃别过头去,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云般的鬓发蓬松的垂下来,松松的簪着一只碧玉簪子,在***照映下闪着微微的光,宁静而萧索。
不远处的点翠宫却是言笑晏晏,热闹非凡,梓绣姐妹俩都被分在这住,一个东院一个西院,倒是比在家的时候还住的近了。这时候,梓绣微笑的看着飞扬和绫儿正追着梓悦打,梓悦一边告饶,一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往她这边瞄,梓绣心里好笑,装做看不见似的低头抿着茶,细白的手里托了一个青瓷茶盏,上面细细的描了几根竹子,甚是精妙。梓悦见她低头装看不见,又被飞扬抓了手挣不开,便咬牙切齿的叫了声:“梁梓绣,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姐你?”飞扬扑哧一声大笑出来,手一松,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好在地上铺了层地毡,倒也没摔着,索性也不起来,窝在那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绫儿见她摔了,忙丢了梓悦过来扶她,却是身子弱,力气小,被飞扬回手一拉,便也跌在那起不来了,飞扬反而笑的更欢了,绫儿见她笑的直不起腰,自己也被感染的可笑起来,就都伏在那里笑。
梓悦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一句话把飞扬笑成这个样子,却也因此脱了身,忙撸了袖子跳起来,叫道:“你两个坏丫头,合着伙欺负我一个人,看我今天非踢死你们。”说着抬了脚,却对着地上正笑的东倒西歪的两人怎么也踢不下去,一个人提了裙子在那咬着唇踌躇。梓绣看她们闹的开心,不禁也染上了一层喜悦,坐在那吃吃的笑起来,看着闹的差不多了,才放下茶盏,道:“好了好了,都快起来收拾收拾吧,就要传晚膳了,看看你们闹的这样子。”梓悦回过脸来冲她吐吐舌头,怪声怪气的接了句:“成何体统。”于是,刚止了笑的飞扬就又趴了下去。
好容易都弄齐整,一起都在点翠宫东院用了晚膳。正在说些闺阁里的事儿,只见飞扬身边的大丫头紫电慌慌张张的跑了来,一见飞扬,忙忙的拉了道:“哎哟小,小……主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绣主子这呢。”飞扬皱了眉,道:“什么小小主子,还大大主子呢,你慌慌张张的跑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绛雪轩起火了?”紫电小脸憋的通红,嚅嚅道:“在家叫惯小姐,一时该不回来,”忽然一抬头,拍了下自己脑袋,道:“主子别打岔,差点忘了我来干什么的,皇上说晚膳过了要来主子这里,喜公公传了旨走了,半会子了您还不来,看看天都快黑了,我只得出来找主子,快跟奴婢回去,小姐啊,你这个打扮怎么见皇上啊。”说完急起来,拉了飞扬就要往外走,三人均是一呆,楞楞的看着,还有点不能消化。
飞扬忙回了身,对着三人,歉意道:“姐姐妹妹,我先走了,明儿我还来,绣姐姐给我做点子好吃的……”话音未落,早被她那个心急的贴身宫女拉了跑。梓绣看着她一点架子没有的被拉了飞跑,笑道:“可是走了,再不走,一会子贵嫔娘娘非生气了不可,看看这一下午,吵的不得安生。”梓悦和绫儿方想起来,点翠宫还住了一位娘娘,点翠宫主位李贵嫔娘娘,便都噤了声,安静下来。又坐了一小会,绫儿起身道:“姐姐,我,我也先回去了,飞扬姐姐明天说还来,我也想过来。”梓绣笑道:“要来便来,我可撵不走。”绫儿便笑着红了脸去了,身边跟了一个青衣小宫女,梓绣不放心,就叫了胭脂去送。这边梓悦见妹妹们都走了,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头,又听见飞扬好事近了,心下不免有一丝惆怅,便也回她的西院去了。梓绣看看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屋子,满室狼籍,苦笑了一下,心说,臭丫头们真能闹。又想想明天还得去见那位还未蒙面的贵嫔娘娘,接下来还得到太后那请安,去各宫高位娘娘那请安,也不知道点翠宫的李娘娘可好相处,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不由的头疼起来。
卷一 第二十章 惊心
胭脂看着沈绫儿进了她所在的宁心轩,方才折了回来。一进点翠宫东院,就看见梓绣和衣躺在那儿,房子里早掌了灯,却是一屋子的乱七八糟。胭脂以为她睡了,蹑手蹑脚的找了一件厚里子的锦绣披风,走过来给她盖上。刚想走,忽听梓绣叫道:“胭脂,你回来了。”她便忙停了步子转过身来,嗔怪道:“小姐,在家的时候就说了你多少次了,要是倦了就好好的歇了,别和衣睡,容易着凉,宫里可不比家里,要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梓绣苦笑道:“你越来越象个老妈子了,原以为你进了宫,多少比以前要成熟稳重些,谁知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唠叨起来就没个完。”胭脂见说她,也不敢回嘴,只回了头去收拾那一屋子的脏乱,嘴里小声的嘟囔道:“还不是为了你,还嫌我话多。”声音恰恰好传到梓绣的耳朵里。梓绣听她抱怨,心里反而感觉敞亮起来,就拥了披风坐起来,道:“你先别忙,回出去叫那个刚分了来的粗使宫女来收拾就好,你且过来和我说说话。”胭脂回头看她一眼,丢了手里的活,不情不愿的蹭过来站了,嘟着嘴不说话。
梓绣看着她气嘟嘟的小脸,笑了,拉过她的手来,感觉那手比在家时倒粗了几分,不由的心里一酸,道:“好胭脂,是我错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这阵子,可受委屈了吧。”胭脂眼睛一红,道:“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大家都是这样,既然进了宫就总要懂宫里的规矩,都是要学的,教我们的嬷嬷说,现在吃了苦,将来就活的长久安稳些,说起来,三小姐身边的绿柳,可比我还辛苦呢。”梓绣一楞,忽然想起来,梓悦那边的绿柳到现在都还没有进来呢,忙问胭脂:“绿柳怎么没和你一起进来,梓悦比我份位还高,也是可以带一个家来的丫鬟的。”胭脂扭扭指头,不安的说:“绿柳恐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进的来了,若是三小姐不得宠,怕是绿柳就难进来了。”
梓绣听她话头不对,忙问:“什么叫进不来了,你们不是一起去学的规矩么,怎么你进来了她还在外面,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什么是梓悦若是不得宠,绿柳就进不来?”胭脂想了想,也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一抬眼,看见梓绣快急了,就横了心,道:“她本是做的极好的,可是,也不知是怎么的,就得罪了费嬷嬷,说她不守规矩,惹是生非,给拉下去打了板子,到我们进来的日子,还在床上趴着呢,听说好了还得去浣衣局去再学规矩,那地方,听人说是很辛苦的,也不知道绿柳可还能挨住不能。若是三小姐好了,只一句话,那些个人自然会忙忙的把她送来,若是不好,怕是要在那长久的呆着了。”梓绣看着胭脂消瘦的小脸努力抑制着不哭,鼻子却一抽一抽的,心里如同被谁拧了一把一样不是个滋味。
她想想同来的时候绿柳乖巧娇俏的样子,怎么也把她和不守规矩,惹是生非这八个字联系不起来。胭脂看她坐在那里,呆看着前面出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呆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