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晴了才能过来,主子还是先到里面去歇息吧。若是皇上来了,主子身子不舒服了可怎么好。”飞扬听说,拉了拉披风,跑到门口,见已经有细细的雨丝飘下来,只得回了身,撅着嘴,道:“把门关了吧,下雨了,皇上恐怕是不来了。”紫电高兴的应了声,忙去关门关窗子。飞扬见她麻利的动作,心里不愉,赌气转身准备回内间去了。
刚抬了脚,就听一声清朗的笑传进来:“谁说下雨了朕就不来了,朕答应飞扬要来,怎么会不来。”飞扬一听声音,立刻喜上眉梢的转过头来,飞快的向门口奔去,象只轻快的小燕子般投到易天远怀里,呢喃道:“飞扬等着皇上呢,就知道皇上一准会来。”说着回过头去,吩咐道:“紫电快去准备姜汤来,要下雨了,天气寒呢。”易天远闻言,眉头轻蹙,道:“朕最不喜欢姜汤的味道,不用准备了。”飞扬不依的扭着身子,撒娇道:“不行,皇上一定要喝,天气不好,要是受了凉,还要那么劳心累神的理朝政,怎么受的了。”易天远看看怀中女子单薄的衣服,感受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不由心中一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道:“你知道关心朕,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多加衣服,你要是受了凉,那谁再来心疼朕。”说着一眼看见地上有件披风,笑道:“朕才刚进来,你就等不及的宽衣解带了,可是昨天晚上朕亏待了你?恩?”飞扬的脸立马红的象熟透的柿子一般,慌忙向肩头摸去,果然,紫电刚给她披上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羞的低了头,嚅嚅的说:“皇上说的什么啊,飞扬,飞扬已经都累死了,皇上还戏弄人家。”易天远看着她红的快滴血的脸,心里一荡,不再说话,抱着她直直的往内室奔去。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笑道:“既然你怕朕受凉,那朕就依了你的心思,在这取取暖吧。”只听帐子里飞扬惊呼一声,顿时满室春光,高喜和紫电早领了一班奴才静悄悄的退了下去,在外间侍立。
过了许久,易天远才满足的从帐子里出来,飞扬一脸酡红的帮他整理衣饰,唇边不自觉的含着一丝微笑,易天远看着她,道:“今天晚上,朕就不过来了。你早些用了晚膳安歇吧,朕明天再来。”飞扬正在他身前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怅然道:“皇上可是嫌飞扬不好,要招幸别的嫔妃了。”易天远看着她潸然欲泣的样子,心上滑过丝不忍,缓缓的道:“招幸必是有的,朕是天子,后宫之中,要雨露均沾,你应该明白。至于,朕心里对你怎样,你更应该明白。”
飞扬赌气扭头,道:“皇上对我自然是好的,只是,飞扬一刻都不想离了皇上。”易天远皱皱眉,道:“好了,别耍脾气了,朕还有政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了。”说罢,唤道:“高喜,雨停了吗?”
“启禀皇上,雨早就停了,太阳已经出来了。”
易天远点点头,正想迈步出去,衣袖却被飞扬轻轻的抓住了。一回头,飞扬急道:“皇上,刚刚,忘了求皇上一件事了。”易天远看看她,坐回床上,问道:“有什么事要求朕,说来听听。”飞扬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求皇上一句话,飞扬进宫之时,认了几个结拜姐妹,今天姐姐来求我,说是家里带了来的丫头,犯了错事,被罚了在浣衣局,昨日,那丫头偷偷的溜进来想看看她可好,却不想被梅娘娘给抓了,又打了四十棍子,想那丫头女儿身原本娇弱,那一顿棍子下来怕就去了半条命,皇上,还求皇上仁慈,赦了她吧。也好让我那姐姐有个贴心的人儿,若是那丫头就这样死了,姐姐也伤心,那时候不说梅姐姐不是,倒是怨了皇上呢。”易天远眉头一挑,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朗声笑道:“就看你求情的份上,赦了那宫女的罪责,着回原主身边,并着内务府来人医治可好。”
飞扬喜出望外,忙盈盈下拜谢恩,易天远却接着笑道:“这等忠奴义主,朕倒是想见见你那姐姐是个什么人了,为了个奴才来求人。”飞扬笑容一滞,旋即笑的更欢,道:“皇上早该见见我那姐姐,她人才胜过飞扬十倍。皇上冷落了她这么久,再不见见,怕是她以后都要怨恨皇上了。”
易天远也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朕对她更好奇了,这样吧,明天午膳的时候,朕就在你的绛雪轩见见她如何?”飞扬连连点头拜道:“飞扬代姐姐谢皇上恩典。”
易天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只是她低着头却什么也没看见。皇上一走,紫电就笑吟吟的进来了,向她施了一礼,道:“主子,热水烧好了,主子可要沐浴?”飞扬木然的点点头,不一时,热气腾腾的浴桶就被抬了进来。紫电端了一个金丝小盘,里面盛的满满的玫瑰花瓣,正往桶里洒,满室氤氲中散发着玫瑰花馥郁的香气。紫电笑道:“皇上对主子真好,下雨了还往主子这跑,这可是宫里谁也盼不到的荣宠呢。”飞扬一动不动的坐着,忽然问了一句:“皇上今晚招的是谁侍寝?”紫电一楞,停了动作,小声道:“奴婢只听喜公公提了露华宫的梅修媛娘娘,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了。”
飞扬烦躁的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我想静静。”紫电看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轻轻的退下了。飞扬见她关了门,一抬手把衣服脱了摔到地上,进了浴桶,带着香气的温暖瞬间淹没了她,她抬眼看看一室的华丽,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卷一 第二十九章 冰释(一)
沐浴完毕,飞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穿了衣服,紫电小心翼翼的帮她梳着头,道:“主子晚上想吃点什么,奴婢叫青霜去准备,主子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晚上要好好用些膳食才好。”飞扬出神的看着镜子,不说话,只见镜子里的那个人,长发如绸,面目清秀,却是少了一丝灵动之气,多了几分女儿媚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假小子的闺女,已经成了一个纯粹的女人了呢。飞扬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紫电见她皱着眉发一会呆,又叹一下气,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心下惴惴然。飞扬发了会呆,只觉得安静的无趣起来,问道:“紫电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遍。”紫电见她回了神,才又开口道:“主子,奴婢是说,主子晚上想吃点什么,现在告诉奴婢好去准备。”飞扬摇摇头,苦笑着:“还准备什么,不用弄了,我也没什么胃口。”定了一下,又看看镜子,忽然道:“去点翠宫吧,我一个人,吃什么也无味,我去找姐姐们吃去。”说着高兴起来,又道:“紫电快点,帮我画个桃花妆,弄好了也就到传晚膳的时候了,我们得赶着去,不然就没饭吃了。”
紫电见她笑开了,也松了口气,手下麻利起来,将梳顺的头发松松的挽了个堕马髻,插了两只东珠的钗子,然后帮她上了妆面,一时间,面含春色,眼波流转,眉如远山,腮似桃花。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春日里一只慵懒的猫咪,刚晒过太阳的那般惬意。飞扬满意的看看自己,让紫电拿了两匹缎子,就往点翠宫去了。
梓绣正因为前一天被梓悦抢白了几句,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妹妹还生着气不,所以也没什么胃口,只说身体不适,叫胭脂借了李贵嫔的小厨房弄点清粥小菜吃。这边刚端了碗,飞扬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鼻子抽着,叫道:“好香好香,姐姐可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吃什么好的呢。”梓绣失笑,把手里碗朝她眼前一送,笑着:“快瞧瞧吧,可别让你心里痒痒死了,真是嫁出去的媳妇,才一个月光景,就知道替夫家省钱了,连吃几口粥都要看着呢。”飞扬红了脸,急道:“好啊好啊,好容易今天得闲来看看你,一进门就打趣我,说是我的夫家,好象不是你的夫家似的。”
忽然门口“扑哧”一声笑,梓悦笑嘻嘻的进来,道:“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两个没脸的,在这里夫家不夫家的缠个没完的,还好是自己院子,要是站在迎风处喊,怕不要笑死一群人呢。”飞扬一看是她,气的一跺脚,脸通红,嘟着嘴不满的叫道:“好啊好啊,你们姐妹俩联手欺负我一个人。”梓悦飞快的看了梓绣一眼,忙又转了头,从茯苓手里接了个食盒过来,吩咐道:“你回去吧,我在姐姐这,也不要人伺候,一会我自己回去就是。”茯苓向三人行了礼,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飞扬见她走了出去,没了影子,才笑道:“这丫头总算懂得规矩了。”梓悦也笑:“有你那顿整治,再不学乖点就是猪了。自从你那次修理了她以后,她现在可是服帖呢,象是换了个人似的。”说着走上前,把食盒放到桌子上,一眼看见梓绣正要吃的清粥和几样小菜,不禁皱了眉头,道:“怎么吃这些东西,胭脂是越大越不中用了。”梓绣看看她,笑道:“不关胭脂的事,我忽然想吃些这个,就叫她弄了来。想是这几天吃得腻着了。”梓悦一呆,喃喃道:“那我准备了这许多不是白弄了。”梓绣一奇,道:“你弄了什么来?”
梓悦看看她,一嘟嘴,不自在的说:“弄了点吃食给你,谁知道你忽然想起清淡的来,我可不管,难得我弄东西给人吃,你就是装样子,也得装出爱吃的样来。”梓绣看着她一脸骄横的样,笑了出来:“哪有这样的人,弄了东西给人还非逼着别人装好吃的样。”飞扬早探头过来,一脸惊奇,眼睛瞪的圆溜溜,叹道:“梓悦你还会弄东西,能吃吗?”话刚出口,头上已经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掌。
飞扬吃痛,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往旁边一跳,哀声道:“梓悦你打我干嘛?”一抬头,却见梓悦叉着腰,气乎乎的样子,正怒视着自己,不由一缩脖子,喃喃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是你实在没有让人相信的资本。”梓悦一瞪眼,飞扬刺溜一下躲到梓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不怕死的接着说:“梓绣姐姐做东西我敢吃,你做的东西啊,我得请了太医在旁边看着,才敢动筷子。”
梓悦已经放了东西飞扑过去,咬牙切齿道:“岳飞扬,你给我站住。”飞扬早笑的叽叽咯咯的抓了梓绣的衣服开始转着躲。梓悦打不到她,见身前始终挡了个梓绣,一跺脚,道:“姐姐你还不让开,你也跟着飞扬欺负我。”梓绣被飞扬抓着转的头晕眼花的,用手揉着头,头疼的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打啊,上辈子有仇不成,好歹在我的地盘上也让我安静下好不好。”
梓悦不理她,瞅了个冷子,一把抓住飞扬,两人扭着到旁边打了个不亦乐乎,梓绣整整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哭笑不得。见她两个没有一下子就打完的迹象,摇摇头,自去打开梓悦带来的食盒,她也很想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卷一 第三十章 冰释(二)
梓绣打开梓悦带来的食盒,她也很想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焦味的香气飘了出来,梓绣抽了下鼻子,闻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就探头过去看看是什么,等眼前的热气散去之后,发现居然是金针鸡丝,松子扒肉,三鲜豆腐盒,木须肉,还有一个黑豆苁蓉淡菜汤,梓绣一呆,眼眶不觉感到有点发酸,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梓悦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站在她后面,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做饭有什么难,我今天一大早就去绫儿那学,才这么点时间就做的有模有样了,绫儿说我已经做的很好了。”梓绣笑笑,感动的点点头。飞扬已经用两个指头拈了一片肉,扬着脖子丢进嘴,嚼了两下,笑道:“画虎不成反类犬,要是没有先吃晴兰做的,也许我还能赞一声好吃。现在啊?”她顿了一下,摇摇头,大声道:“还凑合拉。”说罢大笑。飞扬怒瞪她一眼,道:“哪家的娘娘象你这个样子,居然用手抓肉吃,就是我们小门户里出来的姑娘,也不象你这样子的,你是男的吧,说,混进宫里,所谓何事?”飞扬哈哈大笑,道:“我要是男的倒好了,就算在外面辛苦讨生活,也总好过关在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句,竟然有一丝萧索的意味。梓悦一楞,然后走上前去点着她的额头数落道:“好了好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想我们姐妹四人,就你最好,最先得皇上恩宠,进来这一个月来,皇上光上你那去了,别说咱们这届的秀女看了眼红,就是上面的主位娘娘们,也没你这般福气,你还抱怨,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飞扬蔫巴巴的把她的手扒拉下来握住,道:“今天晚上皇上就要招幸那个梅修媛了,这样一来,羡慕我的,怨恨我的,都可以换个人去羡慕,去嫉妒了,还有啊,皇上明天要见你呢,你明天装扮的好看些,到我这来用午膳。”梓悦一呆,道:“皇上要见我,皇上怎么会想到见我呢?”飞扬嘴一咧,道:“你和你那个家带来的丫鬟一个是义主,一个是忠奴,自然是叫人惊奇的,连皇上也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奇人呢。”梓悦听她口气含着些许讽刺,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奇道:“皇上日理万机的,怎么有时间来关心什么主子奴才的,再说了,什么忠奴义主,我倒也不明白。”
飞扬看她一眼,嘴向梓绣一努,道:“你倒还不知道呢,昨儿你的丫鬟被梅修媛罚了,今天早上梓绣姐姐就来我这让我跟皇上求求情,可巧的午膳过了,皇上来绛雪轩,我就提起来了,皇上不止赦了你的丫头,还恩准她进来还跟着你,并且还叫内务府着人来看伤呢。”
梓悦恍然大悟,转过去看梓绣,梓绣不自在的扭过脸去,那筷子试她带来的菜,笑着说:“味道倒是还不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