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脚抽筋。”说着,还不忘学习人家林妹妹。
“是吗?”猜透她的用意,筠幻眉峰一挑,“那我就先去回禀大哥,你在这里等着就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啊?”伊乐真想教导他,帅哥是不应该这样啰嗦的。
“天色已经不早,我这一去恐怕天就全黑了,到时山中野兽出没,你一弱质女流……”还没等他说完,只见眼前一阵风掠过,伊乐已经跑在了他前面。筠幻轻笑一声,快步向那抹人影追去。
云幻山庄位于凌渺峰的半山腰处的一个峡谷之中,从山脚看去根本寻不到一丝痕迹,只能看到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再加上老庄主擅长五行八卦之术,将山中景致略加改造,使得凌渺峰从此成为世外桃源,外人不敢擅入。入则不是困在山中被野兽吃掉,就是误入了“鹜花瘴”毒发身亡。除庄内之人,便无人可随意出入凌渺峰。
筠幻瞅着手舞足蹈的伊乐,真不知她在兴奋什么!那丫头每走一步,都会被山上的东西所吸引,一朵花,一棵树,再不然就是块破石头。叫他着实受不了,难道赤焱王朝的国都里没这些吗?怎么看她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唉,大哥会看上这种女子吗?筠幻心里泛过一丝怜悯,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伊乐。希望她比看起来聪明,能够讨得大哥欢心。那样的话,她在云幻山庄的日子还会好过些。可……想到了云幻庄主冰冷睿智的黑眸,筠幻心底不由打了个冷颤。
疑是仙人月弹琴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王维 《竹里馆》
再向前走,伊乐看到了一片竹林,并不同于方才那一片。这片竹林更加茂盛,郁郁葱葱,极目望去一片白雾笼罩其中看不到尽头。尤显得如仙境一般。隐隐约约,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丝丝缕缕,如泣如诉,在这夜幕降临的竹林里,不仅没有令人产生惧意,反倒使人心神安宁,忘却了世俗烦恼。当然,风伊乐是体会不到这些的,只是觉得再不填饱肚子的话,她就要开啃了。这么多竹子,不知道有没有熊猫。
转头,可怜兮兮地对筠幻说:“小筠筠,我要死了,来生再见!若是你顾及这半日来……的情分,就给我……一点点食物吧。”说完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还不忘在闭眼之前看一看筠幻的反应。只是那人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抱着臂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吃定她会乖乖地自己爬起来。伊乐心里骂道:“狠心的小鬼,真不好骗啊。妈妈的,我该怎么起来?横着还是竖着?”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伊乐失去耐心,缓缓把眼睁开……左看右看
“咦?人呢?啊!!!他把我丢下了!!!!”
伊乐一下慌了,“噌”的站了起来,向周围打量着。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远处不知什么动物正在嚎叫,感觉有点像主人家的猫在叫春,伴着夜晚凉风习习,伊乐吓得汗毛根根立起!腿里仿佛灌了铅,一步都走不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响动,同时脑子里还飞快得闪现出恐怖片中的画面,嘴里絮絮念着:“各路神仙保佑,如来佛祖,观身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齐天大圣,还有亲爱的圣母玛利亚,阿门!我以前不信你们,我知道,我错了。你们要以慈悲为怀,大仙有大量!一定要保佑我啊。我保证,以后我一定早晚三柱香孝敬你们,一定一定……阿弥陀佛……嘛哩嘛哩哄……”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竹林,惊起一片在林中栖息的鸟儿。伊乐浑身僵硬,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了。她哆嗦地回过头去,慢慢的把两只眼睛都睁开。只见筠幻一张脸,因为忍住笑意而憋得泛红,可当他看见伊乐的苦瓜脸终是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伊乐楞住了,她先是脸色苍白,然后又因为看见的是筠幻而不是鬼怪感到欣喜,最后脸转成通红。心里一种被戏虐的羞辱感油然而生。以神赐给她的速度,抓住肩膀上那只还没来及收回去的手就是狠狠一口,然后转头跑掉。在她转身的瞬间,筠幻分明看到了从她眼角不小心滑出的一滴泪水。
筠幻的视线怔怔地看着那滴泪水掉落,融入夜幕之中。缓缓抬起被伊乐咬过的手,上面已经渗出血珠,深深的几个贝齿痕迹。筠幻眉头皱了起来,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此等阵势,不论是庄里的丫头还是几位堂主的女儿,谁都不会似这般。上一刻还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下一刻就变成了咬人的母狮子。他眉头舒展,一摸笑颜映入眼底,心里不知怎么了,好似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便再也静不下来。脑海里闪现出伊乐俏丽的双眸,清澈如水,仿佛从不经世事,干净如同夏日的樱花一般。可爱的脸颊,变化多端的表情,总让人忍不住要去逗她。想到这里筠幻嘴角微扬。也许她是上天赐给他们兄弟的礼物吧……
筠幻回过神向她跑掉的方向看去,黑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该死!自己只顾在这里乱想,居然没发现她的去向竟是“鹜花瘴”!急忙飞身掠去。
伊乐跑了好久才止住脚步,只觉得肺部的空气如同被抽空了一样。嘴里还有刚才咬了筠幻而留下的血腥气味,这让伊乐倍感饥饿。她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黑漆漆的,根本不能辨别方向,这下子恐怕连那小子都找不到自己了吧?伊乐心里那个后悔呀!恨不得用脑袋去撞树!“我是不是衰神附体啊!怎么会那么倒霉!”突然间有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但手刚一触到脖颈光滑的肌肤,便立即心生不忍。只好摇了摇头,向前走去。“咦?那边有人啊。”伊乐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向那抹人影跑去。
月华树下,白衣如雪。释沐颜斜坐在石凳上,侧面看他,脸庞线条分明,眼中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下清莹的水波。虽是男子,却有着让人窒息的美!他面前横放一架古琴,修长如玉琢的手指在琴上轻抚而过。‘原来刚才林中那婉转动听的琴声就是出自他手。’伊乐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已被眼前,这画面般的绝美景致深深吸引,就那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释沐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向不远处傻呆呆的伊乐释放出一抹笑容:“你累了吧?”
“嗯?”还沉浸在“帅哥抚琴图”中的伊乐,灵魂好似瞬间回体,她显然没有料到帅哥会丢给她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说什么?”伊乐睁大眼睛看向帅哥,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释沐颜嘴角微斜,并没有起身,而是伸出玉指向内一勾,薄唇中吐出两个字,“过来。”伊乐像中了蛊术一样,比小狗都听话,身体不自禁得朝前移动。停在了释沐颜面前,抬眼近看着他,大脑顿时变成稀饭。对于自己眼前这个人,伊乐彻底无语了,谁叫他漂亮得没天理呢!白玉般的面庞,五官如同镶嵌在脸上的宝石,精致极了。温柔的眼眸里月光流淌,眉眼如画,却比画更多几分真实,如果非要形容一下,伊乐就只能用那个词:‘天人’。吞吞口水,拼命把赞美之情压下去,她才勉强怯怯地开口“我……我找不到路了……”
“哦?”释沐颜眉间流过一缕疑惑,“你要去哪里?”
“云幻山庄。”伊乐闷声回答。
“为何要去那里呢?”释沐颜细细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模样清秀可人,瘦小的肩膀似不曾经历风雨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她为何深夜一人到了这危险重重的地方。释沐颜心中泛起一丝兴趣,语气更加轻柔地问道。
“去,去那……我迷路了……”伊乐哽咽着回答。回想刚才经历的那一幕幕,不禁开始后怕。虽然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可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何况还是在这初来乍到的‘远古时代’。
“不要怕。”向暖风一样声音在伊乐耳畔响起。释沐颜抬起手,慢慢地靠近伊乐的脸庞,轻轻为她抹去上面的污渍。动作温柔至极,就像是在抚摩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感受着帅哥有些暧昧的温柔,伊乐的头此刻有些眩晕,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挨饿太久。
低头凝视那根划过她脸颊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清素而莹琢。伊乐心里嘀咕道:“动物王国里,雄性多比雌性漂亮。可我们是人类,既然上天给了他们健硕的身躯,就不该再让他们生长得这么完美!”伊乐心中渐渐不平衡,但视线从未移开释沐颜身体半秒。站了良久,突然感觉腿麻了,一天的疲惫也悄悄浮现出来,“哈……啊……”伊乐打了个哈欠。美好的画面就此告一段落。
释沐颜没有起身,手从伊乐脸上滑下来,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伊乐一下子躺倒在他双腿上面。释沐颜一手揽过她的腰背,一手将她的小脑袋揉进胸膛。伊乐措手不及,慌乱得刚要挣扎,眼睛就被轻轻蒙上了。悠悠的声音再次飘来:“就这样,好好休息一下。”这声音就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令她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伊乐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寒夜里难得的温暖,鼻子里满是释沐颜身上所散发的淡淡香气,‘这是什么花的香味呢?牡丹花?百合花?蔷薇花?桃花?红花?蓝花?紫花?野花……’伊乐睡意渐浓,很快进入梦乡。
释沐颜轻轻抱起怀中的人儿向自己的住所——晦然斋走去。晦然斋是先代药师,也就是释沐颜的父亲释流所建。当年的释流曾与前代庄主翡烈天有知遇之恩,后两人结为拜把兄弟。释流辅佐翡烈天接管云幻山庄,两对夫妇共同打理山庄。释夫人生下女儿沐雪时难产而亡。释夫人死后,释流对权势不再有任何牵恋,打算独自浪迹天涯,无奈女儿天生身患异疾,就连身为江湖第一药师的他都无能为力,再加上义兄执意挽留,终留于山中,在这竹林幽处建楼一座,以释夫人的闺名所命其名。从此潜心研究医术,而后却在一次亲身试药中不幸身亡。留下沐颜,沐雪二人相依为命。但释流辞世不久后,沐颜就将沐雪留在山庄之中托付庄主翡烈天代为照顾。自己入住晦然斋,不为人所扰,全力研究药材,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治好妹妹的顽疾。此后沐颜定时到山庄查探沐雪的病情。来来往往,已经过了十余年。
斋内所设皆精致素雅,外室摆放着青竹桌椅,四周摆满了各式盆栽,均被剪修得风情万种,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入药植物,令屋内充斥着一片花草香。正墙挂着一幅墨宝“把酒看剑时,焚香夜读书。”案几上的香炉中,焚香缕缕升起。释沐颜每天与这些东西朝夕相处,性情也自然淡雅沉着,不问世俗,飘逸洒脱。他抱着伊乐向内室走去,绕过紫纱屏风,轻轻将伊乐放于榻上,伸手取过雪貂锦被,缓缓覆在伊乐身上。睡梦中的伊乐,就像幼鸟突然离开了温暖的巢穴一样,感到不安。秀眉微缩,口中轻念:“嗯,嗯,冷死了。”然后一把抓住释沐颜为她盖被的手,再次安然睡去。他看着榻上睡相甜美的伊乐,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终是不忍抽回,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用另一只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放下纱帐,静静坐在了榻旁。
夜漆黑如墨,桃红色的瘴气暗暗流动,其间跳闪着点点磷火,这是误入鹜花瘴中中毒身亡的人们,所留下的最后痕迹,在这暗夜里尽情地张显他们的诡异。筠幻心急如焚,偌大的鹜花瘴中树木林立,怪石嶙峋,地形又险恶无比。即便是庄内的人也不敢在深夜逗留于此,何况是一个不明地势,脑袋又有点迷糊的弱女子。筠幻找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伊乐的影子,心中已是极为不安。如果再过一个时辰,即使找到了,她也会因吸入瘴气过多而回天乏术。现在返回庄内派人来找已是来不及了,为今之计也只有找沐颜大哥来帮忙了。想到这里,筠幻足尖轻点地面,借力纵身向竹林飞去。
竹屋遇“故人”
“沐颜大哥,出大事了!”筠幻叫喊着跑进晦然斋,来不急及经主人同意,有些野蛮地掀开纱帐“沐颜大哥快随我……”后面的话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瞪大眼睛,筠幻难以置信的看着榻上熟睡的女子,一时间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释沐颜将目光从伊乐脸上收回,看向筠幻,对他微微一笑。然后食指轻点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把视线投回到伊乐脸上,目光柔和,流连反转。伸出手,为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筠幻轻声问道:“沐颜大哥,她,她还好吧?”眼睛急切地打量着伊乐,想确定她有没有事。
释沐颜点头笑道:“很好啊,我弹琴时,这个小狮子跑来捧场,结果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语气极其轻柔,仿佛一阵叹息。
筠幻有些诧异‘虽然沐颜大哥为人温柔,待人和善。可无形之中又给人以距离感,仿若水中莲花,可见却不可触碰,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伊乐这么好呢?’
释沐颜轻轻取出被伊乐握着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被中,又为她掩好缝隙,站起身来,向外室走去。筠幻跟在他身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接过沐颜给他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胸中弥漫着一股茶香,浑身都舒畅了许多。
沐颜看他喝完了茶,这才说到:“你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来找她啊。沐颜大哥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沐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徐徐答道。
“她就是朝廷讨好我大哥的礼物,风丞相之女——风伊乐。”筠幻沉声说到。
释沐颜听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