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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梦缘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的沐颜,心里生出一丝凉意。她紧紧抱着沐雪的灵位,低着头飞快地跑到沐颜身边,“颜……你……你没事吧?”

“没事。”沐颜温雅地笑笑,“乐儿小心!”拉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伊乐,一脚踢向欲偷袭他们的官兵,转头望向呆呆的伊乐,“乐儿,你没受伤吧?”

伊乐摇摇头,身子慢慢滑了下去……

恍恍惚惚中,伊乐仿佛看见了蔚蓝色的天空,那些大片大片的云朵仿佛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棉花糖,空气中传来阵阵薰衣草的香气。

“乐姐姐……乐姐姐……”伊乐好像听见了沐雪的声音,她慢慢地坐了起来,看见远处一个浅粉色的身影向她这里跑来。

“雪儿?”伊乐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去雪儿已经来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道:“乐姐姐,来陪雪儿放风筝好不好?”伊乐一看,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正是沐雪死后第二天,伊乐央着翡凌幻给雪儿做的。盖棺之前,伊乐将它放进了沐雪的棺椁里,怎么会在这里?

而雪儿,不是已经死了吗?自己明明和沐颜他们在一起,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

正想着伊乐已经被沐雪拉了起来,两人向山坡跑去,伊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拉住沐雪问道:“雪儿,我们这是在哪儿?”

沐雪看着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悲悯,又有些不舍,她低下头喃喃道:“乐姐姐,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他们都是那么爱你的,雪儿不想哥哥和凌哥哥受到伤害。”

伊乐皱眉道:“雪儿,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雪儿扬起小脸,两道清泠的泪痕静静而下,“你会的,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所以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你在这里陪雪儿,我们都可以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要你不回去,他们就都不会……”

伊乐顺着沐雪的视线望去,仿佛看见翡凌幻正抱着一个女子的身体,焦急地望着她。沐颜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脉搏,对翡凌幻摇了摇头。两个人的神色忧郁,面容苍白。

伊乐忽然发现在翡凌幻怀抱里的竟然就是她自己,她惊慌地转过身,问沐雪:“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我……死了吗?”

“没有,你没有死。”沐雪静静地望着她,声音如风一样轻,“你舍不得他们,是吧?我也是呢……”说完这句,沐雪的身形渐渐透明,消失在伊乐眼前。伊乐大骇,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雪儿,不要走,不要走!”伊乐一下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地一片。

慌神片刻,伊乐感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翡凌幻俊朗的脸出现在伊乐的视线里,“乐儿,你怎么样了?”

伊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可她却不记得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记得雪儿好像对她说过:“你舍不得他们……”

“凌,我睡了多久?我们在哪儿?”

翡凌幻吻了吻伊乐的额头,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你下午的时候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泪渊附近的山洞里。”

山洞?伊乐打量着周围的石壁,洞里黑漆漆的只点了很小的蜡烛,她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作战的结果了。“凌,颜呢?筠他们都没有事吧?”

翡凌幻把伊乐的脸转向一边,“筠在那里,他伤口太深,现在昏迷不醒,其他人都没有事,月镗和澈去打探消息,颜去了晦然斋,筠需要上药。”

听到大家都没有事,伊乐松了一口气,又马上叫了起来,“潆儿和芮儿呢?”

“她们没事,大家打斗的时候走散了,她们不会武功,相信冷雪墨不会为难她们的。”翡凌幻将伊乐抱在胸口,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说道:“倒是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知不知道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了了。”

伊乐抱着翡凌幻的背,将脸靠在他脖颈处,后怕地闭上眼睛,颤声道:“不会……我们谁都不会有事。”刚才沐雪的话又清晰地浮现在伊乐耳边。是不是只要她离开了,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没有了她,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眼角滑下晶莹的泪滴,如果可以让她在乎的人幸福,她可以的……

番外@流云的守候

我想等有一天,我们都不再忧伤时,我会把这个故事将给你听……

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在她离去前,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一天,凌将她从崖底背上来的时候,她嘴角流着一丝鲜血,还淡淡地笑着……

我颤抖着手为她诊了脉,筋脉断裂,内脏几乎粉碎,最可疑的是,她中了毒。

在她离去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那是隐血门传女不传男的秘毒――绝情绝爱。

绝情绝爱,并非不能动情,不能动心,而是要让人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无力地死去。绝了情,绝了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破裂,从此以后,永远变成触碰不到的恋人。

最后的那一夜,她躺在那张可以治疗万千内伤的白玉床上,静静地告诉了我们一个关于她身世的秘密。

原来,她并不是丞相的千金,而是另外一个时代的人。在一次意外中,通过这张白玉床来到我们的世界,灵魂附体到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甚至容貌相似的女子身上,并且最终为她走完了这一生。

她说的这些我都相信,而且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心里反而生出一些幸福,还好,来的是她。或许这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吧。让我们相遇、相知、也曾经相爱。

我爱她,爱得早已超乎所有可能的极限。爱得不会痛、不会悲伤、只要看见她的幸福就可以忘记所有的一切。可是,她还是走了,没有听见我心里的挽留,甚至没有听到凌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没有为我留下,也不曾为他留下。或许,她也想过,只是她不能……

我的一生,都在那些或芬芳或辛辣的药材中度过,我读一本又一本的医书,却再也换不回我在意的人。

那场战役以后,云幻山庄再不复旧日那般热闹了。

凌变得更加沉默冰冷,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会一个人坐在泪渊上,眺望着那终年不散的白雾。他没有娶过妻子,我也没有。

筠幻死了,死在凌的怀里。这件事也变成了凌和乐儿之间无法挽回的悲剧。

曾经的四公子也散落天涯了,染死了,澈为他在山脚置了个衣冠冢,并在旁边盖了间茅屋,一住就是一辈子。月镗下了山,从此成了浪迹天涯的侠士,雪墨走了,带着那个小丫头的骨灰,不知所踪。

或许云幻山庄在外人看来还是一个富足强大的山庄,可是他们不曾看到,现在的云幻山庄就像是个巨大的坟墓,里面埋葬了太多的记忆和眼泪,每一个曾经赫及一时的人,都曾经在这里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尊严、亲情、爱情、信仰、自由、生命。

这些已经死去却永远存在的东西永远笼罩在云幻山庄的上空,即使我在很远的晦然斋都可以看见。

我没有搬回云幻山庄,而是继续住在了竹林里。因为我不想像凌一样背负太多沉重的东西,更因为,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

那一夜,我心情烦闷所以将琴抱出来弹了几首曲子,正弹到广陵散时突然林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不一会儿,一个满身狼狈却依然清丽可人的小女人闯进了我的视线。我没有停下,因为我从她的脚步已经听出她根本不会武功,我只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等我一曲终了她也没有移动分毫,而是一直呆呆地望着我,一副痴迷的样子。我看见她迷糊的表情,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心疼,破例将她带回了晦然斋,又莫名其妙地陪着她去了云幻山庄。

柝矶殿中,她痴迷地望着凌,那个时候我心里突然生出些醋意,这个发现不知为何竟然令我有些无所适从,借口去看雪儿,不理会她哀求的眼神张惶而逃。

我明明知道她是朝廷送来的礼物,我也知道她是凌的,可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虽然我没有见她,可我却知道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找我。夜探云幻山庄,求凌让她和雪儿参加夜宴,甚至包括她偷吃有毒的青果也是为了要见我一面,这些我全部都知道。可是我却问自己,可以爱她吗?可以把心交给一个外来的女人吗?无数个夜晚,在月华树下徘徊,去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我最后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的一颦一笑早已渗进我的灵魂,剐骨凌迟,再也无法抹去。

那个夜里,筠幻突然到晦然斋来,告诉我她突然发了烧。我知道筠的意思,可我到那里时,凌坐在她床边,神色温和,语气笨拙地安慰着恶梦中的她。

后来凌把位子让给了我,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骄傲的背影,心底生出苍凉,凌,什么时候你才可以放开自己的心?我不想像现在这样了,我要好好爱惜眼前的这个女子。

可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想保护她的我却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因为她触碰了我心底最深的伤痕—雪儿。

雪儿是我最可怜的妹妹,母亲为了她失去了生命,父亲为了她耗尽了心力,可我还是爱她。父亲死后,我埋首于成千上万的医书中,就是为了延续她的生命,直到我遇见乐儿以后我才明白,毫无意义的生命持续的再长也没有意义。

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的雪儿对我说:“哥,让我死了吧,下一辈子我不想再做你妹妹了,可不可以?”我答应了她,明白了她所作的一切。原来,我的妹妹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都会长大。

她再回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他。我早就看出来,凌的心里早已有了她,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当她再站在我面前时,我知道我还是那么爱她可是却失去了爱她的能力。看着她憔悴却闪闪发亮的眼睛,那是我从不曾见过的光彩。“她爱上凌了。”我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至于她对我的那些,我一直不明白,或许说,我从没想过去要那个答案。

她离开很久以后,凌和我说他们许下了生生世世,可他却过不下去了没有她的这一世。我想问她,可不可以在他们的生生世世里,留一辈子给我?

如今已是垂暮之年,我和凌却常常微笑,两人躺在树荫下,静静聊着记忆中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她的嗔、她的笑,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像温暖阳光下潺潺的溪流,浸染了我所有的生命光华。

下一辈子,可不可以还让我遇见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你一眼……

千万世的轮回中,我只乞一世,让她没有眼泪地靠在我怀里……

我看见了,满天飞舞的梨花中,她一袭红衣,脚步轻盈。明眸皓齿,笑得灿若桃花,朱唇轻启,声如清泉:“颜,我回来了……”

我笑了,乐儿,你让我等的太久……

启攻(上)

经过了白天激烈的打斗,此时的云幻山庄静谧异常。 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表面平静的海面下,往往隐藏着能颠覆一切的巨大暗涌。

那一战过后,冷家父子里应外合封锁了云幻山庄,翡凌幻等人只好暂时藏身于泪渊附近的一个洞穴当中,伺机而动。

漆黑的山洞里,伊乐靠着翡凌幻的身体静静等待消息,时不时用手摸摸筠幻的额头,还是像原来一样烫手,偏高的温度让伊乐心里一阵焦急。

大概半夜的时候,沐颜与月镗、花影澈先后回来了。用过药,筠幻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沉入梦乡,让伊乐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月镗和花影澈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他们振作起来:煌烨回来了!

一身黑衣的煌烨一进来就跪在翡凌幻面前,声音沙哑,“庄主,属下有罪!请庄主责罚!”

“唉~~”翡凌幻叹了口气,单手将煌烨扶了起来,一看后面进来的竟然也是熟人,声音里有丝惊讶,“福叔?”

伊乐一看,来的可不是自己家的管家——福海吗?心里立时兴奋起来,“福叔!福叔……福叔……”眼泪慢慢溢了出来,扎进福叔的怀里,心里的恐惧化作眼泪,“福叔,我爹他还好吗?”

福海一身灰色长衫,伸手搂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姐,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泛酸,“好,老爷他很好。老爷让我来看看小姐。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伊乐从福叔怀里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看向翡凌幻,对福叔笑道:“我从来都没觉得跟着他是受苦。”

翡凌幻温和一笑,过来揽住伊乐的肩膀,示意福海坐下说话。“福叔怎么会和煌烨在一起?”

“是煌烨去找我的,”福叔微微一笑,“当日我曾向煌烨保证过,一定会给他个交待,如若不然就要上云幻山庄来负荆请罪。”

“哦?”翡凌幻挑眉一笑,了然地点点头,“那结果呢?”

还没等福海说话,煌烨又一次跪在翡凌幻眼前,将头低到不能再低,声音充满歉疚地说道:“庄主恕罪,属下一时糊涂误信奸人调拨,致使庄主和风小姐受了这么多苦,真是罪该万死。请庄主责罚!”

伊乐看着眼前深有悔意的煌烨,一直以来对他的恨意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可是湘怡的生命就真的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一笔勾消了么?那些耀眼的曼珠沙华好似开在昨夜一般,她忘不了湘怡倒在血泊里那单薄的青春,她忘不了那些在翡凌幻昏迷的日日夜夜自己是怎样的无助和恐慌。都是这个男人,为了他们所谓的庄主之位、江湖道义,将所有她珍惜的东西毁掉了,让她看清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