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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战歌 佚名 4589 字 3个月前

讽刺我吗?”

洛平川满眼含笑,正经地说:“不敢。”

宁夏做了一个咬人的表情,便转身,想走。刚迈出一步,忽然看到另一边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弓。

是一把褪了的红木短弓,很旧,很小,看起来是小孩子用的。

宁夏想起来,他曾经在教她射击的时候,跟她说过,他不是生来就会的天才,他也是靠后天的努力。他五岁开始学射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弓握手上的漆,全部被磨掉了。一般的弓要到那种磨损程度,至少得用七八年。他说他还保留着那把弓,如果她想看,可以拿给她看……

都说皇家的孩子最寂寞,她其实也有寂寞的时候,她也能感受到各方面来的压力,只是当年,有人为她撑起了天。

红木弓握手的地方有许多磨旧了以后留下的班驳的痕迹。他没有骗她,保留了起来,让她看到了。

抹了下眼角,她说:“走吧,我不要住这里了。”

这里是莫凌霄的家,她却像个强盗一样闯了进来。

洛平川看了她一眼,挑挑眉,跟着她出门。

汉统王宫很大,宁夏四处闲逛,比较了三个国家的皇宫,得到以下结论:

邦什皇宫最精致,连个细微处都设计得很完。

契沙皇宫最大气,雄伟耸立,气势滂沱,连柱子都比其他的高了一倍,粗了一倍!站在它面前,需要抬头仰视,然后会觉得自己红小。

而这汉统皇宫,是三座宫殿里建造历史最悠久,最具厚重感的皇宫!历史在这里划下了深深的痕迹,记载了莫氏王朝百年来的强盛兴衰,震撼人心,可是又苍白无力。

仿佛一切都是历史,不管今天还是明天,没有人能改变这里的命运。

这无人能改变的力量和莫凌霄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于是只能抬起眼,向前走。

宁夏闲逛的一个下午,洛平川却抢着时间做战防布署,并疏通之前被他填埋掉的河道。

玫卡手里的镜安城,和洛平川手里的镜安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场仗一胜,虽然不能燃起篝火庆贺,可是士兵们心中都有了更多的信心,一扫这阴雨连绵天气的阴霾。

事实上洛平川时间上算得很准,一天以后,莫凌霄的军队果然抵达镜安称外三里,团团将这里围住。

兴郑王冒着冷汗找到席地而坐,在莫凌霄房里架起架子烤着火鸡,正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洛平川,问:“将军,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宁夏咬着鸡腿坐在旁边同情地望着兴郑王,再看看洛平川手里的酒,咽了咽口水。

洛平川说了一个字:“等。”

兴郑王又开始冒汗。

洛平川拿了个酒杯再倒上杯酒,递给兴郑王,笑着说:“王爷,你看,我都跟你在一起呢,你怕什么!如果莫凌霄打入镜安城,依他对我的恨,我肯定死得比你还惨。”

兴郑王接过酒杯,擦擦汗,今天他已经细细观察过洛平川的用兵布署了,他虽然自己不会做,可至少懂看!他明白洛平川的布置确是很强悍,只是一想到莫凌霄大军就围在城外,便开始寝食难安起来。

“鸠占鹊巢,他一定恨死你们了。”宁夏在旁边有点幸灾乐。

洛平川白了她一眼,嘴里用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兴郑王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宁夏,再看了眼洛平川,擦了把汗,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兴郑王刚一走,洛平川就喝了口酒说:“年纪不小,怎么这么心浮气燥的。看起来他的心思还真都放到我身上了,连我要丢下他不管了这事他都能琢磨透,你说他到底是笨呢还是不笨。”

“你是他的救命稻草。”宁夏不冷不热地说。

洛平川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撑住后方,看着她说:“其实我做这么危险的事还真是为了你,你没发现吗?”

宁夏吮着拇指上的鸡肉末,问:“怎么讲?”

“一百个镜安城对王来说,都不如你一个。”洛平川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更况且你现在是两个了。”

“洛将军,你是不是高估我了?”宁夏笑祷心没肺。

洛平川狭长的凤目一眯,笑道:“我只要保你一个,就够了。”

“那真可惜,我们都没逃走。”宁夏出言讽刺,“早知道变成这样,你当初要是放我走了不就好了?你看我要是有个万一,一变就是两个鬼,两个可都不会放过你!”

洛平川哈哈大笑,微熏了,眯笑着眼说:“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比我先变成鬼的……”

钟宁夏笑得漫不经心,呆呆看了眼满手的油,然后向后爬了两步,一掌拍到莫凌霄雪白的单上,再看着那个油幽手印哈哈大笑。

“嘿嘿,你说我要不要写几个字上去?”宁夏回头傻乐,“就写,钟宁夏到此一游。”

流光飞逝 破城

莫凌霄抵达镜安城后,一来就要求和兴郑王谈判。

兴郑王拿不定主意又跑去问洛平川。

洛平川轻笑着说:“他一定是要你放了他的一干大臣们。”

“那些人被关押起来了,都活得好好的。”兴郑王习惯地擦汗,“将军,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好?”

“你只要跟他拖时间就好了,就跟他说,让你回去想想。”洛平川谈笑风生的模样一点都不似在讲战争,似乎只在谈一盘无关痛痒的棋局。

“拖时间,然后呢?”兴郑王问。

洛平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外望了眼有些阴霾的天气,低喃:“烈现在应该已经拿下幡城一带了,不用多久的……不用多久,就会杀过来了。”

莫凌霄到达镜安城第二天,雷若月的五万人马就停留在莫凌霄身后十里以外,并且雷若月亲自前来要求会面。

这是莫凌霄第一次见到雷若月,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早知道他是个至情之人,也是个格残忍,做事干净利落、深谙阴谋权术之人,然知竟如此悠然淡泊。

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本该是一副泼墨的山水画,眉目间纯净得仿佛是一个孩童,乌黑的眸子含着水气,表情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他穿着月牙白的袍拙立在风中,不说话,就连世界都因这一瞥而静谧了。

雨水飘进了伞下,沾湿了他的袍子,绣金暗纹水袖在风中翻飞,清逸脱俗。他就这样安静地站着,脸苍白,眉目间淡淡的轻灵和忧伤,仿佛是弥留人间忘记了回家路的一缕清魂。唯有唇间一点淡彩,添出了些许的生气。

这就是雷若月。

这就是站在邦什权力颠峰的雷若月!

莫凌霄却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在哪里?”这是雷若月见到莫凌霄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

莫凌霄说:“丢了。”

雷若月睫毛微颤,失了魂一般。他垂下的黑发零落在胸前,黑得像墨,氤氲了他苍白的容颜。

莫凌霄顿了顿,缓缓地说:“我舍不得把她绑起来。”

雷若月还是没说话,看了他很久,才说:“我听说她在这附近……”

“我会找到找她的。”莫凌霄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还有,谢谢你。”

雷若月茫然地点点头,连告别语都未说,就转身离开。

天下这么大,找一个人,又是这么难。擦肩而过以后,是不是再也找不着了?

兴郑王和莫凌霄的谈判却如洛平川所料,一个要人,一个推脱。但出乎洛平川意料的是,莫凌霄这谈判也是幌子!当天里,他就把镜安城内关押的大臣都救走了!

他千算万算,撒略了皇宫可能会有其他密道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他要面临的,就是强大的汉统军的攻城之战。

洛平川一得知玫卡等人被救走的消息,就对宁夏说:“你认真听好,如果汉统军攻进来,你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这是真实的战场,不是闹着玩的!绝对不可以乱跑,我会不惜代价保你平安!”

她愣愣地看着他,问:“莫凌霄……会攻进来吗?”

还没等洛平川回答,恰巧宁夏问这句话的时候,莫凌霄已经开始攻城了!

洛平川守城自然要比玫卡的强了许多,可对手是莫凌霄!别的不说,光是对这座城地形的了解,对镜安城的优劣所在,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这一仗一定是场硬仗,容不得一点疏忽!

洛平川把宁夏带在身边,走上高楼的指挥室,对着城中地图开始布兵。兴郑王这人虽然不聪明,可是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并且执行力很强,很配合地随着洛平川的号令开始调兵。

将领全领命离开的时候,洛平川站在高塔上望着远处问宁夏:“莫凌霄如果找到你,一定不会杀你,对不对?”

宁夏安静地坐在一边,低着头不发一眩

洛平川回头看她,轻轻一笑,“不要害怕,我说了,会不惜代价保你平安。”

耳边传来震天的战鼓,连地面都开始摇晃。

大桌上的军用地图开始颤抖,跳跃起来,落下,再跳起,再落下,发出了令人烦躁的急促声响。

呼吸开始变得紧张,隔那么远,就能感受到惨烈的呼唤。果然心境不同,感受就是不同的。那次在幡城,她完全没有这般害怕……

无则刚,是很有道理的说法,现在有求生的了,所以害怕了。

怕的不只是自己的死,还有别人的。

其实她不是没杀过人,荆棘城那次还杀过很多人,和洛平川一起。

她抬头看了眼洛平川的背影,轻声问:“将军,阿木图,会来吗?”

洛平川回头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笑道:“会的。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他一定会来。”

宁夏安静地坐在洛平川身边,饿了吃饭,累了就躺在长凳上睡觉。她一直没有说话,进进出出的将领们都未曾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莫凌霄连着进攻了两天,几乎没有停歇,所有人都呈现出了疲态,包括洛平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城会被攻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木图的援军会抵达。不确定的时间让人更加容易疲惫,因为对战争来说,半柱,已经能够彻底改变结局。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莫凌霄稍稍退了兵。洛平川揉着眼角,深吸了口气。

宁夏已经睡着了,她大约觉典,身体缩成了一团。毯子被她踢到了脚边,一半盖着脚,另一半垂到了地上。

洛平川轻轻走过去,拉起毯子,为她盖上,站在一旁遥望着她,许久。他只能遥望,无论靠多么近的距离,都只能遥望。

室内只点了燃悠,光线不太亮,有风吹进的时候,还会摇晃,然后光影便在她脸上变幻,忽明忽暗。

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还在紧皱着,身体紧缩着,看起来就特别娇小,特别惹人怜爱。

可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胆子大得能翻了天。

她港了吧,折腾了那么久……久到他的心都开始疼了。

洛平川嗤笑一声,揉了揉忽然有些干涩的眼角。

已经两天没睡,他随意往地上一坐,靠着她的躺着的长椅,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哨兵吵醒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莫凌霄发动了最后的攻击,阵容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洛平川很清楚,这次再难顶住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人心最脆弱的时刻,刚闭上眼的士兵们最疲倦的时刻……确实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振作起精神做最后的指挥。

宁夏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他对进进出出的将士们派遣任务,很认真。她见过认真的洛平川,可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的程度。

黎明破晓的时候,雨停了。很长时间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朝阳焕发出了绚烂的光彩。

鼓声齐动,呐喊震天,洛平川拉过宁夏的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已经尽力了,顶了三天,还是没有等到阿木图的援军。

跑下塔楼的一瞬间,霞光照得宁夏睁不开眼。清晨微凉的风吹过,落跑的感觉竟然也扫去了这些天来她心中的阴霾。

她边跑边对洛平川说:“不知是不是雨过天晴的缘故,为什么我的心情那呢?”

洛平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满是温柔,笑道:“你疯掉了!”

“大概是我觉得,这仗根本不该打吧。”她笑着说,“即便输了,也有了定局。这里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