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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种马 佚名 5392 字 3个月前

抽臂,已将他这只手捉住,扭到背后,怒道:「我最恨有人在我背后出手!」

那人道:「我并未出手,我若真要出手你焉有命在?」

亚马道:「那你想干甚么?」

那人道:「我们只是奉命将孙姑娘、石姑娘,安全地护送回『荣华富贵楼』亚马公子若定要横加阻扰『燕云十六骑』将不惜以性命相搏!」

亚马不由暗惊,这「燕云十六骑」成名江湖达二十年,向来同进退,团结本就是绝不可忽视的力量!

正在僵持之时,雷玉峰清朗的笑声传来:「亚马兄千万别误会!」

他一闪而至,向亚马揖手道:「小弟今日洞房花烛小登科,各位全都是小弟的座上嘉宾,吃喝喜酒……」

亚马冷哼一声,松开手道:「我已经被人像兔子一样的耍了,哪还有心情去你家喝酒!」

亚马掉头离去。

两位新娘早已各由一名喜娘、两个俏婢扶着,各上了一台喜气洋洋的花轿。

就连四婢也都各有一顶软呢小轿。

三八二十四位乐手组成的庞大鼓吹敲打声中,雷玉峰得意如新科状元。「燕云十六骑」亦都各乘雄健骏马,一路护送,往「荣华富贵楼」方向迤逦而去……

满满的一杯酒,亚马一口就倒进嘴里。

他心中波涛起伏不定,所想的竟不是雷玉峰、孙华凤与石巧凤,他心中所想的,竟是鱼玄玑!

他又灌了一杯酒下肚,高老头好像很奇怪,皱眉问道:「甚么事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亚马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也没有甚么,只不过有个女人到了钟大爷铁匠铺。」

高老头笑道:「钟大爷铁匠铺,跟你又有甚么关系?」

亚马道:「因为恰巧我也在!」

高老头似乎有些懂了,却又有些迷糊,道:「原来那个女人是为了追你而去的。不过,我记得好像天天都有女人去找你,你从来也没有逃跑过……」

亚马道:「这次的女人不同!」

高老头道:「有甚么不同?」

亚马道:「甚么地方都不同!」

高老头瞇起了眼睛道:「这女人难道是个丑八怪?」

亚马用力摇头:「非但不是丑八怪,而且简直像天仙一样美,像公主一样高贵!」

高老头道:「那你怕甚么?怕她强奸你?」

亚马笑道:「她若真的要强奸我,就算有人用扫帚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她究竟对你做了甚么事,才把你吓跑的?」

「她向我下跪!」

高老头张大了眼睛,看着亚马,就好像他鼻子上忽然长出一朵喇叭花一样。

亚马却好像怕他听不懂,又解释着道:「她一走进来,甚么话都没有说,就忽然向我跪下来,两条腿全都跪了下来!」

高老头终于也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一向认为你是个很正常的小伙子,一点毛病也没有,但现在我却开始有点怀疑了!」

亚马苦笑道:「现在你怀疑我有毛病?」

高老头道:「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到你屋里去,向你跪了下来,你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亚马点头:「不但落荒而逃,而且是撞开屋顶逃出来的!」

高老头叹道:「看来你的脑袋不但有毛病,而且病得已经很重。」

亚马道:「就因为我脑袋还很清醒,所以我才要逃。」

高老头道:「哦?」

亚马道:「我说过,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派头奇大!」

「有多大?」

「简直比公主还大!」

高老头道:「你见过真的公主?」

「没有,但是我知道,她用的那个保镖,就算真的公主也绝对请不到!」

「是谁?」

「『手勾魂』!」

「是不是那个两只手一臂被人砍了,打起架来还是不要命的『手勾魂』?」

「正是!」

「她有这么一位保镖,却向你跪了下去?」

「是!」

高老头不说话了,倒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亚马也把杯子里的酒喝乾,道:「现在你是不是想通了?」

高老头道:「是!」

亚马道:「你想她为甚么要向我下跪?」

「她有事求你。」

「像她这么样一个人,居然不惜向我下跪,为的是甚么事?」

「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她,为甚么要为她去惹上麻烦呢?」

高老头道:「只有笨蛋才会去惹这种麻烦!」

亚马道:「你看我像笨蛋?」

高老头道:「你不像!」

亚马道:「你若是我,你若也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我也会跟你一样,落荒而逃,而且说不定逃得比你还快!」

亚马长长吐出口气,道:「看来你虽然已经很老,却还不至于变成老糊涂!」

高老头却瞇起眼睛,道:「你却是个小糊涂!」

「哦?」

「像她这种人,居然不惜向你下跪,这件事当然是别人解决不了的!」

亚马同意。

「现在她既已决定要找你,你还能逃得了么?」

「你认为她还会来找我?」

「说不定是她现在就已经来了……」

「能追上我的人,至少还不会太多。」

高老头冷笑……

亚马道:「你冷笑是甚么意思?」

高老头道:「我冷笑就是冷笑的意思!」

亚马道:「你的意思我不懂?」

高老头道:「你不懂的事还多得很!」

亚马却笑了道:「至少我还知道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就是连你那把号称价值连成,削铁如泥的『青冥剑』都拿我这只戒指没辙!第二件就是,至少我还懂得分辨你这些酒里,哪一坛最好!」

他随随便便的一伸手,果然就挑了一坛最好的酒。

刚想拍去泥封,突听得「咚咚咚」三声大响!

这三个洞,竟然全都是同一个人撞开的!

右手一支钢钩,左手一枚比头颅还大的铁锤!

「手勾魂」!

他的神情却很从容,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墙上的三个洞也好像根本与他无关,虽然他身上、头上仍有许多碎层泥灰……

他也好像刚刚从外面吃饱喝足,开了门回到自己家来一样。

他慢慢的往一张很精致的雕花木椅上一坐。

还没坐稳,就听到「喀喇」一声,椅子就垮了!

他似乎要跌倒,左手一晃,一张八仙桌与另一张太师椅就被他的大铁锤敲得粉碎。

「手勾魂」皱眉道:「这里的傢具不结实!」

他转向高老头道:「不次千万记住,不能再到这家店里去买……」

两句话还没说完,又有五、六件东西被砸得粉碎。

亚马知道高老头有看到,却都好像根本没有看见。

高老头还在慢慢的喝酒,连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被「手勾魂」砸烂的东西,好像根本就不是他的。

片刻之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已被他砸得稀烂,十七、八罈好酒,也被敲得粉碎,酒气冲天,芳香扑鼻!

「手勾魂」四面看了看,道:「这房子看来好像也不太结实,不如拆了重盖!」

再回头,就发现亚马与高老头,突地连人带椅子,原姿不动地凌空飞起,同时到了屋外的空地,面前还是摆着刚才那罈酒。

「手勾魂」眼见他二人这种高明的「移形换位」功夫,眼中不禁流露钦佩之色。

但是他既然是有意来砸东西的,当然也就毫不客气,一撞就把梁柱撞倒!

整间屋子就真的完全塌成了一堆废墟!

灰尘漫天中「手勾魂」又走向他们,道:「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留下总是会害人的,所以一坛都留不得!」

他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抓起了桌上这最后一罈酒,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这次酒罈子并没有被他砸碎,酒罈子忽然又回到桌子上。

「手勾魂」皱了皱眉,又抓起来,往后面一摔!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酒罈还没有摔到地上,亚马突然一伸脚,已经接住,轻轻一挑,就回到了桌上!

「手勾魂」再摔,亚马再接。

眨眼间「手勾魂」已将这罈酒,往地上摔了七、八次,但这罈酒还是好好的摆在桌上。

「手勾魂」看着这罈酒,好像已经开始在发怔了!

高老头笑道:「这罈酒有鬼,摔不破的!」

「手勾魂」道:「甚么鬼?」

高老头道:「当然是酒鬼!」

「手勾魂」咬牙道:「我再试试!」

这次他用右手的钩子,搭在这罈酒上、用力一抡。

这罈酒忽然「呼」的一声,飞出去五、六丈远。

但这罈酒还是没有被摔破。

酒罈子飞出去的时候,亚马跟着也飞了出去。

亚马回到椅子上来的时候,酒罈子也跟着回到桌上。

「手勾魂」再用他的钩子一抡,这次酒罈子飞得更快、更远!

他本就天生神力,这么样用力一抡,几百斤的巨石都可能被他抡出去。

可是这罈酒又回来了,跟着亚马一起回来的!

高老头不禁发笑,喃喃道:「这罈酒果然有鬼,好像还是长着翅膀的酒鬼!」

「手勾魂」突然冷冷一笑,他本就是立在桌于之前的,这次他猛地抓起酒罈,猛然重重的往自己脑袋上砸了下去。

他本来要砸的是这罈酒,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要砸自己的脑袋。

高老头叹了口气,这下子酒罈固然非破不可,只怕他的脑袋也要开花!

谁知他的脑袋并没有开化,酒罈子也没有破!

亚马的手已突然伸到他头上,托住了这罈酒。

「手勾魂」又冷笑一声,突然飞起一脚,猛踢亚马的下腹。

他也没有踢着。

亚马的人突然翻了起来,从他的头顶上翻了过去,落到了他背后,手里还是托着这酒罈。

「手勾魂」反脚再踢,亚马又翻回到他前面来,叹了口气道:「这罈酒已经是我们最后一罈酒了,这脑袋也是你最后一个脑袋了,你又何苦一定要把它们都砸破?」

「手勾魂」终于松开了他的右钩左锤,笑了笑道:「看来这个人果然是亚马!」

高老头道:「哦?」

「手勾魂」道:「除了亚马之外,又有谁肯为了一罈酒费这么大的力气?」

高老头微笑着:「不错,像亚马这样的呆子,的确已经不多了!」

亚马接过酒罈,轻轻放回桌上,突然「啵」地一声,这罈酒立刻粉碎!

罈子里的酒流得满地都是!

刚才「手勾魂」与亚马的手都在用力,休说这酒罈只是陶土烧成,就算是铁打的,也一样要被压扁。

高老头看在眼中,只能苦笑,道:「天下事往往都是这样的,你要它破的时候,它偏偏不破;等你不去碰它的时候,它反而破了……」

亚马却淡淡道:「这世上无可奈何的事本来就很多,所以,做人又何必太认真?」

「手勾魂」的眼里,突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淒凉辛酸之色,默然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亚马的这句话,彷彿勾引起了他藏在心匠很久很久的伤心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得一句又可爱,又清越的声音,道:「上清观宫主,鱼玄玑特来求见亚马公子!」

说话的这人,正是那样子很乖,眼睛很大,替杜美吟槌腿的小姑娘巧儿。

巧儿正从那片浓密的枣子林中走出来,满天的星光月色,彷彿都到了她眼睛里。

亚马皱眉道:「上清观宫主?」

高老头也叹道:「她果然是个真的宫主?」

巧儿道:「绝对一点也不假!」

亚马道:「她的人呢?」

巧儿笑了,笑得很甜:「她生怕又把亚马公子吓跑,所以还留在外面!」

她笑得虽甜,说的话却有点酸。

亚马只有苦笑。

巧儿眨着眼睛,笑道:「现在她就在外面等着,却不知亚马公子敢不敢去见她?」

高老头忽然道:「他当然敢!」

这位深沉而神秘的老人微笑着,悠然接着道:「他若是不敢去见这位宫主,只怕他所有朋友的屋子,全都会被拆光砸烂!」

群星闪烁,上弦月弯弯地嵌在星空里。

枣林里流动着一串串的清香。

并不是枣树的香,是花香!

花香是从一条狗身上传出来的,一条非常健硕,阔身长腿的打猎狗。

这狗儿身上披着一串串五色缤纷的鲜花,嘴里也衔着一篮子鲜花。

满篮鲜花中,有一只玉盆,莹然生光。

巧儿接过花篮,取出玉盆,嫣然笑道:「这是我们宫主赔偿这位老先生的,就请亚马公子替他收下。」

亚马接过玉盆,掀开盆盖,里面竟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合计有一百两黄金!

像这样的小木屋,五十两金子就可以盖好几栋,这当然已不能算少。

巧儿道:「一点小意思,但望这位老先生笑纳……」

亚马道:「他不会笑纳的!」

巧儿道:「为甚么?」

亚马道:「因为这一百两金子,若是你们要送他,他根本不需要,若算是赔偿他这屋子,又好像不够!」

巧儿道:「这里有一百两黄金!」

亚马道:「我看得出来。」

巧儿道:「一百两金子赔他这小木屋还不够?」

亚马道:「还差一点点?」

巧儿道:「差一点是多少?」

亚马道:「究竟差多少?我也算不出来,大概再加三、四万两,总差不多了!」

巧儿吓了一跳:「三、四万甚么?」

「当然是三、四万两金子。」

巧儿笑了。

「你不信?」

巧儿吃吃笑个不停:「竹杠不是这样敲的!」

「怎么敲?」

「总要有个谱……」

亚马突然提起刚才他坐着的那张雕花木椅道:「你知道这是张甚么椅子?」

巧儿笑道:「看来好像是张坐人的椅子……」

亚马道:「但这张椅子却是四百年前的名匠鲁直,亲手为天子雕成的,普天之下只有十二张,皇帝大内有五张,这里本来有六张,刚才却被他砸烂了四张。」

巧儿张大了眼睛,瞪着他手里的这张椅子,渐渐已有点笑不出来了。

亚马又道:「你可知道这小木屋,以前是谁住过的?」

巧儿已不敢胡乱接腔。

亚马道:「这本是大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