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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种马 佚名 5317 字 3个月前

够「站起」的角色!

所以这五月花大酒家经常客满。

据说三天前就得订位,否则根本挤不进去。

而这个年轻人竟然舍得用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悄悄地塞到领班手里。

所以这个领班,很快就设法替他腾出一间很宽敞的「包厢」来。

劳狗等人不止是受宠若惊,简直是目瞪口呆,这是他们这一号人物,一辈子也别想享受一次的豪华招待!

这年轻人吩咐道:「好酒、好菜尽量上,除了我之外,漂亮妞儿每人找两个!」

这领班知道今天来了大凯子,立刻领命而去,片刻工夫酒也来了,菜也来了,漂亮妞也来了。

果然是每人身边两个,个个是训练有素,服侍男人的功夫一流,直让这些粗汉子感觉到简直是在当皇帝一样。

一位漂亮妞儿忍不住向这年轻人调笑道:「每人都有两个,你怎么一个都不要?」

年轻人叹道:「以我的胃口,一次非得四个才能过瘾,只可惜今天恰巧是斋戒日!」

她咯咯笑道:「满桌子大鱼、大肉,又吃、又喝的,还斋戒日?」

他笑道:「不是我的嘴巴斋戒,是他小弟弟斋戒。」

她奇道:「我从没有听说过小弟弟还有特别的斋戒日的。」

这年轻人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男人的小弟弟,常常会为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原因而斋戒的,例如……」

他突然眨眨眼大笑道:「不行,这种秘密是绝对不能让你们女人听到的,否则咱们男人就别想再混啦!」

劳狗那十二个大男人,亦不由得同声哈哈大笑!

年轻人举杯道:「来,小弟敬各位一杯!」

劳狗举杯道:「咱们被你请来又吃、又喝,到现在为止,连你的大名都不知道……」

这年轻人赫然大笑道:「各位还是不要知道我名字的好。」

劳狗道:「为甚么?」

亚马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就会觉得,你们刚才挨打挨得太冤枉了!」

劳狗瞪眼,打量了他半晌,突然用力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失声道:「原来你就是亚马!」

劳狼亦道:「我们早该想到的!」

劳虎道:「我们只问你亚马住在哪一间?却忘了问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劳狗再道:「你隔壁那个穿黑衣的傢伙又是谁?」

亚马道:「他的名字,各位也不要知道的好。」

劳狗又道:「为甚么?」

亚马道:「你要是知道了,一定在回家的路上找间庙,去叩头上香,感谢菩萨保佑,遇上了一个没有胡乱杀人的杀手!」

劳虎骇然道:「杀手?你说他就是杀人黑豹?」

劳狼亦道:「我们早该想到的!」

劳虎道:「难怪他说他从不杀不花钱的人,还叫我们快滚!」

这一顿,他们是吃得直呼过瘾。

酒醉饭饱之余,再去把领班找来:「结账啦!」

这领班早就已经结算出来了,恭声道:「连酒带菜,房间包厢费用,小姐坐台费,小弟打赏费,一共两百六十七两银子!」

劳狗的眼睛又瞪得像龙眼,他们三兄弟在尊荣赌坊算是地位很高的打手级人物了,每人每月薪俸连小费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两银子……

亚马却连声道:「便宜便宜……」

伸手口袋中掏出一叠来,却尽是房地契,竟没有一张是银票。

他叹了一口气,抽出取中的一张来,向这位领班扬了一扬道:「你可知道,你们武昌城里头,最大的一家赌坊是哪一家?」

那领班一眼看出,那正是武昌尊坊的房地契!

亚马将这张房地契塞到他手上,道:「你先替我保管着,明天上灯时分,我会带现银来赎的……」

这领班目瞪口呆,亚马补充了一句:「你不敢作主,是不是?那么赶快去找你们经理来!」

其实他们经理早已在门口等着了,立时跨了进来,一副比职业性笑脸更假的笑脸道:「我姓雷,我就是这里的经理……」

亚马打量着他,道:「我知道,你是荣华富贵楼雷家,雷庆堂的长公子雷立铭。」

雷立铭一怔!道:「你倒打听得很清楚……」

亚马道:「那也没甚么……用这样一张东西抵押一顿饭钱,你可放心得下?」

雷立铭嘻嘻笑道:「放心,当然放心……」

亚马这才与劳狗等人扬长而去,临出门还向雷立铭道:「这种东西可千万别把它弄丢了『武林种马』加上雷景光,就不是你们父子惹得起的!」

雷庆堂阴笑道:「不错『武林种马』加上雷景光,绝对不是我们父子惹得起的,但是『武林种马』加上雷庆堂,也就绝对不是雷景光惹得起的!」

雷立铭道:「甚么?」

雷庆堂手中摆着亚马留下的那张抵押,微笑道:「亚马手上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雷立铭道:「孩儿不知。」

雷庆堂道:「当然是赢来的……你想这东西值多少钱?」

雷立铭道:「孩儿不知。」

雷庆堂再道:「雷家的这一家尊荣赌坊,地段、面积、建筑,每天的营业额,粗略估计,至少值得黄金三千两!」

雷立铭吓了一跳,雷庆堂又道:「你想,这么值钱的东西,亚马怎么会为了一顿饭钱,押在你的手上?」

雷立铭惶然道:「孩儿不知……」

他的确惶然,因为父亲问的问题,他已连续回答了三个「不知」。

以这个父亲以往的个性脾气!一定是大发雷霆,一番痛责,骂道无能、庸才、难堪大任等等……

幸好这一次父亲非但没有责骂,反而夸道:「你这次处理得非常适当,雷景光一定是在某地方得罪了这个亚马,他才会用手段去整他……你非但没有得罪他,反而对他客客气气……」

雷立铭昨夜的确是对亚马客客气气,虽然笑容有些虚伪。

雷立铭这次总算懂得父亲的心意了,立时道:「他说今晚上灯时分,他还会再来……」

雷庆堂道:「你知道怎么跟他谈吗?」

雷立铭道:「孩儿这就去着手准备三千两黄金!」

雷庆堂笑道:「没有一些甜头,他岂肯答应?」

雷立铭道:「是,孩儿准备四千两!」

雷庆堂点点头,又道:「你能在上灯时刻之前筹到这么多么?」

雷立铭傲然道:「没问题!」

雷庆堂道:「好,您立刻进行,这张东西先放在我这里……」

平安客栈昨夜倒是很平安,亚马一觉睡到太阳都晒到了屁股,这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

才一起床,店小二就殷勤地捧来洗脸水,小心翼翼地道:「您睡醒了?不再睡一会儿了?」

亚马一面洗一面道:「不睡了……」

店小二道:「您要是决定不睡了,可不可以请您下楼一趟,有位贵客等着要见您……」

亚马笑道:「有人要见我?你怎么不来把我喊起来?」

店小二神秘一笑道:「我看这个人一定是有事求您,所以一大清早就来了,坐在楼下客厅里等着,又不敢让我把您吵醒……」

亚马兴趣大增,道:「哦?是怎么样一个人?」

店小二道:「是个大胖子,却还是不停的吃……」

亚马道:「原来是史胖子……」

果然是史胖子,赌王曹七太爷手下七大金刚之一,也是雷景光尊荣赌坊的负责人。

这史胖子果然不停的在吃,只看他桌上满桌菜肴都已变成了空盘子,而他面前却堆了大量鸡骨、鱼刺,就知道他今天又吸收了多少热量了。

店小二赶前一步从楼上下来,奔到他的面前,道:「亚马公子来了……」

史胖子立刻站起来,一面迎向正在下楼的亚马,一面用力地在自己衣襟上努力要擦乾净自己那双油腻的手。

「亚马公子早……」他伸手等着要握手:「您一定还记得我……」

亚马望着他那肥得像猪蹄的手,皱眉道:「史老板早,有何指教?」

史胖子见他不肯伸手与自己相握,只得尴尬地又收了回来,道:「曹七太爷吩咐我,来向亚马公子递上一份帖子……」

说着他由怀中取出一份大红拜帖,双手奉上。

谁知亚马仍是不接,走到另一张乾净的桌前坐下,等店小二端上茶来,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帖子上怎么说?」

史胖子只好恭声道:「曹老爷子知道与亚马公子之间有些误会,才闹成了这样的僵局……」

亚马冷冷地插口道:「这误会不正是你这史胖子去挑出来的么?」

史胖子立时汗流浃背,惶然道:「……您也知道,我们都是吃荣华富贵楼雷家的饭,所以曹老爷子希望能在惊动雷景光老爷之前,先跟您见过面,好好谈一谈……」

亚马又喝了一口茶道:「只是谈一谈么?」

史胖子道:「当然是请客、吃饭……」

亚马这才比较有兴趣「哦」了一声道:「请吃饭?」

史胖子道:「曹老爷子已经在城里那家开张的川菜馆子『美而廉』订了一桌酒席……」

「美而廉?嗯,甚么时候?」

「就是现在……」

「还有哪些人?」

「只有曹老爷子,和我们七个作陪。」

「该不会是摆下了鸿门宴吧?」

史胖子又汗流浃背,惶然道:「我们所精的只是赌,并不擅长打架……」

亚马冷笑道:「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单刀赴会!」

「美而廉」是蜀中一家很有名的菜馆,主人姓彭,不但是个很和气、很会照顾客人的生意人,也是个手艺非常好的厨师。

他的拿手菜是豆瓣活鱼、酱爆肉、麻辣蹄筋、鱼香茄子和鱼香肉丝。

这些虽然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可是从他手里烧出来,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尤其是一尾豆瓣活鱼,又烫、又嫩、又鲜、又辣;可下酒、可下饭,真是叫人百吃不厌,真有人不惜赶一、两个时辰的车,就为的要吃他这道菜。

后来彭老板生了儿子,娶了媳妇,又抱了孙子。算算自己的家当,连玄孙子、灰孙子都已经吃不完,所以就退休了。

可是「美而廉」远近驰名,老招牌仍在,跟他学手艺的徒子徒孙们,就用他的招牌,到各地去开店。

「美而廉」愈开愈多,每家店的生意都不坏。

武昌城里的这一家,却还是最近才开的,掌厨的大师傅,据说还是彭老板的亲传,一尾豆瓣活鱼烧出来,也是又烫又嫩,又鲜又辣!

所以这家店开张虽还不到半年,名气就已经不小。

亚马当然也知道这个地方,他本是个饕客,是个美食主义者,他一向要求「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亚马第一天到武昌,就已慕名而来,在这家「美而廉」吃的晚饭。

除了一道非常名贵的豆瓣鲤鱼外,他还点了一样麻辣四件,一样鱼唇烘蛋,一样回锅酱爆肉,一碗榨菜肚片汤。

他吃得满意极了,却被辣得满头大汗。

他一高兴,本来应该找个七钱银子,就全部当作小费打赏了!

一个单独来吃饭的客人,能够给几分钱银子小费,已经很大方的了。

所以他今天刚走进大门,堂口上的「么师」们,就已经远远的弯下了腰。

么师是四川话,么师的意思,就是店小二、夥计、堂倌。

这里的么师,据说都是货真价实,道道地地的四川人,虽然听不见「格老子」「龟儿子」「先人板板」这类川人常常挂在嘴边的土话,可是每个人头上都缠着白布,正是标准川人的标誌。

川人头上喜缠白布,据说是为了纪念十月渡泸的诸葛武侯。

七星灯灭,武侯归天,川人都头缠白布的,一般川人嘴里的「下江人」也就是「脚底下的人」。

外乡人总会吃一点亏的,吃一顿三十文钱的饭,也得多付十文。幸好这里不是蜀境,今天也不是亚马请客。

所以他走进「美而廉」大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愉快得很。

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愉快,就只有天知道啦。

主人有八个,曹七太爷和他手下的七大金刚。

客人却只有亚马一个人。

菜却有一整桌,只看前面先上来的四冷盘和四热炒,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桌后贵的菜。

酒也是最好的贵州茅台!

亚马微微一笑,道:「曹七爷真是太客气啦!」

曹七太爷的确很客气,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客气一点有甚么关系?

来到这里之前,邢云飞已经跟他们把这件事,仔细地讨论了很久。

曹七太爷道:「这个邢云飞,自称是雷景光面前的红人,行踪诡密,可是他说的话,我倒很相信。」

「您相信他能对付亚马?」

「我有把握。」

「您看见过他的功夫?」

「他不但功夫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身上还好像带着一股子『邪气』……」

「甚么邪气?」

「我也说不上来,可是我每靠近他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他身上好像藏着条毒蛇,随时都会钻出来咬人一样。」

「他到底准备如何下手?」

「他不肯说明白,只不过替我们在『美而廉』楼上,订了个房间雅座。」

「为甚么要选在『美而廉』?」

「他说话带着川音,美而廉是家川菜馆子,我想他在那里一定还有帮手。」

美而廉堂口上的么师,一共有十二个人,楼下六个楼上六个。

曹七太爷曾经仔细观察过他们,发现其中有七、八个人的脚步,都很轻健,显然是练家子。

等到他们坐定之后一楼上的么师又多了一个,正是那位自称雷景光面前红人的邢云飞!

帖是派史胖子亲自送去的。

「您看他会不会来?」

「他一定会来。」

「为甚么?」

「因为他天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对甚么事都不在乎。」

在楼上包厢的窗口,他们就已见到。

那个胆大包天的亚马果然来了。

「他从不拒绝别人的邀请,不管谁的邀请都一样。」

「邢云飞他们,准备甚么时候下手?」

「等他们第一道主菜豆瓣鲤鱼端上来的时候,只要我一动筷子夹鱼头,他们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