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苏凤儿说，“这是因为摄像机是通过光学原理工作的，它一旦启动，其速度非常之快，所拍摄的图像立刻到达磁带。而复制带就做不到这点，因为录相机在复制图像时，它里边的机械装置在启动的一刹那无法做到与原始带同步，在重放时也同样做不到。所以就会在最先的一秒钟里出现那个闪亮点。”

我如梦方醒地点点头。

“我们再来说第二个问题。”苏凤儿走到工作台后面，把一些电缆插头从一台机器上调换到另一台上。她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旋钮上快速拨动。乔婉婷的头像很快变大，变亮，最后模糊了，变成了马赛克。

“你看这些马赛克，排列得如此整齐。这是人工修改后的痕迹。你再看这个。”苏凤儿调整了画面，荧光屏上出现乔婉婷背对镜头填写单子的特写，“你看她用的是哪只手？”

“右手。”我说。

“好。再看下面这段。”苏凤儿让画面快速后翻，在乔婉亭给工作人员留字条的那一节停下，她将画面放大了几倍。“现在你再看，她用的是哪只手？”

我一看，脑袋一下大了，乔婉婷这次用的是左手。“这女孩平时用哪只手写字？”苏凤儿问。

“她是左撇子。”

“很好。我们再看看这一段。”苏凤儿的手又在旋钮上拨动，这次是乔婉婷离去时的画面，仍然是背对摄像机，画面在她出门的一瞬间定格，接着放大。

“现在看看女孩头上的马尾巴会发生什么变化。”苏凤儿开始一幀一幀地移动画面，整个荧光屏变成印象派大师的绘画，乔婉婷的马尾巴一翘一翘的如同一个模糊的幻影，似清非清，突然，临出门的一瞬间，马尾巴一下跳了起来，乔婉婷的个头一下长高了几厘米，身体同时宽大了许多。

“这说明，被抹掉头像的那个女子，她的身体要比画面上的这位假冒者高一些、壮一些，而且那女子用右手写字。现在可以肯定，背对摄像机用右手填单和最后出门一瞬间出现的人影，才是那女子的真身。其余的图像从头到脚全被掉包了。”

我惊魂未定地问：“我想知道那女子是谁，有办法搞清楚吗？”

“有一种方法，”苏凤儿应道，“可以利用折射原理找出那女子在玻璃上反射的映像，但我担心，对方可能把这个映像也掉包了，否则等于前功尽弃。不过，这伙人也有偷懒的地方，他们要是再用点心，完全可以把两段露陷的画面全部抹掉，换成现在这个冒充者的图像。那样就完美多了。总之，这个是花了大价钱搞出来的，这就是通常说的“移花接木”，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

我看看表，已是早晨五点，外面天已大亮。我对苏凤儿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苏凤儿笑笑。“不行呀，一晚上都在为你做事，我的活还没干完呢。看来要到下午才能回家了。你放心好了，那个映像折射我会做一次的，尽管希望不大，但我会努力的。”

临走时，我放下车窗对她说：“辛苦你了。看来只有找到那个陌生女子，才能揭开这个迷底。”

苏凤儿对我笑笑。“干你们这一行，真复杂。”随后对我挥挥手，“回去休息吧，你脸色很不好看。”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17)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4 本章字数:1560

我把车停在家里的车库，钥匙没拔就匆匆上了楼。进了卧室卫生间，一边在浴盆里放满热水，一边脱光衣服，赤条条地跳了进去。我闭上眼睛躺在热水中，内心奇冷无比，一直冷到心底，身体也似冻僵一般。不明白为何在热水里泡了这么久，身心反而越来越冷。我只好起身走出浴盆，用毛巾擦干身子，在衣帽间套上睡衣后回到卧室。

七点钟时，我倒在床上。迷糊中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来到我的身边，脚步很轻，走到床前踌躇了一下，接着悄悄坐在床沿，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感觉有几缕长发自空中垂下，撩在脸上，犹如柳枝划过湖面，弄得我痒酥酥的。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只手又开始轻抚我的脸庞，耳朵和脖子；那手指风一般的柔软。接着，有朵花落在脸上，带着芬芳的香味。一会，那朵花渐渐沉重，压得我的脸有点变形。我感觉花朵幻化为一个女子的唇，也许，从一开始它就不是花朵，它只是给了我花朵一般的感受。

黑暗中我无发呼吸，胸腔裂痛，好像生命就此结束一般。这一瞬间，我看清了有个人在吻我，是那个梦中女孩，此刻她蒙着面纱，只露出樱桃小嘴。这时，我听到了野莓子脱落果浆的声音，那声音来自我手指的某个动作，我摸到了她右乳下的那颗黑痣......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房灯大亮，梦中女孩不见了。房灯是谁打开的呢？正在纳闷时，卫生间的门开了，邵梅芳从里边走了出来。我听到抽水马桶的进水声。

“昨夜几点钟回来的？”她走到床前，面无表情地问我。

望着她那冰冷秀丽的脸庞，刚刚有些松弛的大脑神经瞬间又绷得紧紧。我想起来了，昨晚就是为了躲她才在外面流浪了一夜。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不，催债的又找上门了。我到底欠了她什么债呢？随后我用手指很卖力地抠着两边的太阳穴，但还是无从记起。

良久，我终于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昨天有个电话，不知因为什么掉进了她的语言陷阱，最后约定她来我家查验她的处女膜，如果没破，我就得娶她。有这样娶老婆的吗？真是荒唐，而且恐怖。所以我去外面躲了一夜。

我抬眼偷偷看她，只见她的目光深沉得一眼望不见底。“为什么到了下午你还在呼呼大睡？”她仔细地审视我的脸，不慌不忙地问。

“回来得晚了呗。”我低声说，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做了贼似的。

她继续看着我的脸，突然蹙起眉头。“看你那德性，脸怎么啦？不但浮肿，而且气色难看。”

我下意识地摸摸双颊。“嗯，应该不怎么帅了，不过看上去并不像个做过坏事的人。”

“区鹏轩，你的脸皮够厚了。”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动着奇特的光，她望着我，活像望着一只被风吹在空中的破塑料袋。“你宁可在外面和下三烂的人鬼混，也不愿回家来见我。在你眼中，我甚至还不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会渣滓？”

“对不起，是我不对。”不知为何，这句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说完，我有点后悔。我干吗要向她认错呢？

邵梅芳径直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望着灰暗的天空。房间很静，她的背影一直很美丽地对着我。我想，她的火气应该还未发泄完毕，她一定思考下面如何修理我。是的，昨夜她一定坐在这里等我等到很晚，可以想象她当时坐冷板凳的惨样。事实上，这事遇上谁都难以善罢甘休，何况是从不服输的她。

想到这里，我越发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更说不出怕的具体含义，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到害怕。这感觉甚至淹没了昨夜今晨乔婉婷给我带来的伤心。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18)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5 本章字数:1493

良久，她转过身发现我蒙着被子，于是杏眼圆睁。“搞什么名堂，给我坐起来！”

我把头伸出被子，乖乖坐了起来。“干吗那么凶嘛。”我靠在床头望着她笑。

“刚才你在想什么？对自己的犯错可有内省？”

“没想什么啊，”我老老实实回答，“从早晨到现在我头脑一直很混乱，思路不畅，缺乏逻辑性。”

“好啊，又开始装疯扮傻了。”

“绝对没有，”我急忙辩解，“百分之一千的没有。”

她踌躇片刻，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宝贝，你说这事该如何收场？”

听了她的话，我有点儿发懵，摸不透她这话的深浅。我抬头望了望她。“你是说，还要那个......那个？”

“快说！”

“拜托，我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准确无误地表达那意思。”

“我今天给你台阶下，”她冷冷地说，“错过机会你可别后悔。”

“这个，这个嘛。”我举起双手紧抠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叫我怎么说呢？这件事挺让人尴尬的。”

“噢？”

“处女膜不破就得娶你，传出去会笑死人的。”我低声喃喃道，“再说，我又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就是不懂啦。”

“不懂什么？”

“不懂那个膜是什么样子啊，”我结结巴巴地说，“唉，我从没见过，什么都没见过，这事我做不了。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右边乳房下面有没一颗绿豆大小的痣？”

“什么意思？”

“唉呀，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我说，“这对我很重要。”

“你发什么神经！”

“邵梅芳！”我大叫起来，“只要你有那颗痣我今晚就娶你！”

“真的？”

“真的。我向拉登、毛主席保证！”

“可惜，我没有！”

“怎么会这样吗？”我有气无力地说。

她伸手摸摸我的脑袋。“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啊。这娶不娶的和黑痣有何关系？”

我抬眼望着她说：“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

她冷冷地盯着我。“宝贝，你就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有许多让人受不了的坏习惯。以后你再干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我可真的要生气了。我说到做到。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按理说，我除了爱你以外，与你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她帮我把被角轻轻掖好，“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一直有一份期许。只是......”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

“你右乳下真的没有痣？”

“没有。”

“让我看看，”我望着她笑，“也许你不记得了。”

“不结婚你休想！”她瞪了我一眼，说完头也不回地下楼走了。

“一定要结婚？”望着她的背影我自言自语，“结了婚要是你没那颗痣我不是惨了？”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19)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5 本章字数:1553

我穿着睡衣从床上爬起，又一次进入浴室。这回的感觉好多了，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身体许多地方血脉渐通，热水很快温暖全身，渗透每根神经，先前的奇寒异冷已不知所踪。

半小时后，我站在镜子前用心地刮剃胡须，刮完胡须又用风筒吹干头发，再上些定型发胶，然后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这张脸有些消瘦，稍带一些浮肿。我一边凝视它，一边暗自惊讶，没想到乔婉婷对我的杀伤力如此之大，竟然令我一度死亡般的坠入窒息的深渊。虽然仅是几个小时，但足以令我毕生难忘。

回到卧室，我给师姐打电话，乔婉婷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她。电话通了，师姐却没好气地说：“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都是我把你给惯坏了！”

我拿着话筒呆立在床头，一时间弄不明白师姐为何生这么大气。我开始觉得委屈，昨夜是乔婉婷给我当头一棒，今天下午邵梅芳上门大骂我一顿，现在连师姐也来训斥我。三个爱我的女人无论爽朗的、守旧的、温柔的，现在都开始讨厌我，不理我。我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凄凉，好像自己穿着破衣烂衫走在街上，孤独残寂的晚年提前到来。

“为何不讲话？发什么愣！”良久，师姐在电话那端打破了沉默。

“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火，”我嘟囔道，“吓得我一时忘了词，不知说什么好了。”

师姐叹了口气。“你太令我失望了！昨晚你干得好事。说吧，我怎么罚你！”

我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看来昨晚颜总的那顿饭是个鸿门宴。这家伙已经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难道还想着再戴两顶吗？还有他提供的那盘伪造录像带，似不是君子所为。

“嗨嗨，人呢？怎么又没声了？”

“我在思考你说的那些话，”我说，“你是我师姐，怎么处罚由你定夺，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你通报。你若有空就过来一趟吧。我当面对你说比较好。”

师姐说：“天哪，小祖宗你可别吓我啊，我马上过来。”随后挂了电话。

我看见师姐那辆克莱斯勒轿车已经进了院子，缓缓停在家门口。她今天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出奇的靓丽。

“快说，到底怎么了？”师姐一进卧室劈头就问，目光充满关切，“是不是你的腿有什么麻烦？”

我靠在床上低着头，她走到床边坐下，侧过脸来问我，“想当小男孩还是想当男子汉，嗯？”

我望着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睛，心里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抱住她的腰。只听师姐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任由我紧紧抱着她。

良久，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轻轻对师姐说，“我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