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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梦外的女人 佚名 4954 字 3个月前

是不是自己了。

“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我脱口而出,接着又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晶铉睁大眼睛,近距离地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就像文物专家鉴定文物的年份和真伪那样一丝不苟。同时,又软又尖的手指在我脸颊和额头轻轻触摸,随后又用鼻子在我耳边鬓角处闻了闻。

“还是你,有股淡淡的烟味。不会错的。”她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好。”我的话像是对着空气说。

她眯起眼睫,紧紧盯视着我。“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吧?”说着小小鼻翼随之略微鼓涨,仿佛有些变硬,让人联想起青青的小酸萍果。

我侧脸对她点点头。 “很难讲清楚,”我说,“只能靠思维去理解。文字在这里很苍白。语言尤其如此。”

她低着头用手在沙滩上写着字。“你摘下潜水镜的那一刻,模样真可怜!”她说。

我低头想了一会后,随手抓起一把细沙在空中一扬,说:“真是搞不懂。梦里的东西竟然在大白天出现,竟然在10米深的海中。难以理解!”

“那是怎么一回事?”她睁大眼睛问。

我只好把刚才在海里看到的一切粗略地告诉了她。同时再次感到语言的贫乏与缺陷。

“有种宿命的味道。你。”她听完后想了想,说,“害怕现实,不愿被一种庞然大物牵着鼻子走。有些类似笼罩中住久了的鸟,放出去后还不习惯,有的又飞回来再不愿飞出笼去了。真让人同情。”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问:“最终还是没能看清是谁?”

“的确。”

“喔,就是看清了又能怎样?”她低下头继续在沙滩上写着字。“难不成现实中还真有此人!”

“或许。”

“傻气!”她抬头瞪了我一眼。“不过,你的意思我总算明白了。”

“可我还不是很明白。”

“还是那句话,”她说,“有种宿命的味道。而且你的活法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即简单又复杂。所以......”她抬眼望着我。

“可能。” 我说。

她不再写字,而是默默嚼着口香糖。实际上她只嚼几下就开始吹起泡泡来。耳边不时发出砰砰地响声,之后再接着重复。她把目光调整到与我一样的高度,望着天空。我耳听涛声,潮水在脚下不远的沙滩上游来荡去。从我们登上西岛的那一刻起,天气一直很好,其间只听到过一次从天边传来的隐隐雷声。放眼望去,一碧青天,找不到乌云的影子。太阳已经西沉,红红的,像一块涂满了草梅酱的披萨饼挂在墙上,那墙像一堵镀金的歌剧舞台布景,正一点点朝海平面下方移动。

她怡然自得地坐在我身边,口中一直重复着那个吹泡泡的动作--有点儿像一刹那间发生了时空移动的轮回般的动作。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又白又细的脖颈上滚下几珠晶莹的汗水,领口处点点滴滴现出湿痕。神情看起来似乎对眼前一切景致满不在乎,但仔细看那幽黑的瞳仁,分明紧紧盯视着一轮夕阳--她在若有若无间欣赏或是享受着时间的流逝。也许时间在她的眼里只是一种色彩纷呈的时尚。因此这一刻,她身上透出一股平日少有的超然气质。

“也许那是一个幻觉,你别太认真。”她望着刚刚沉入海里的夕阳说,“大概是海水的压力所致吧,也未可知。用你的话说,诗意地回味一下即可,想多了也许有害。”说完自己先站起身,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拉住那只纤细的手,一下站了起来。

晚饭时,我一直在想,躺在海底的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的是什么?那是一场大汗淋漓的梦吗?我知道那不是梦。是幻觉?也不是,晶铉可能感觉到也不是了。她一定知道我看到了真实的空间场景。那位梦中女孩脸上为何蒙着面纱?她究竟想要对我暗示什么?

饭后我们坐船过海,上岸开车,四十分钟后到达亚龙湾天域酒店。一路上听的还是那首《casablanca》,歌声一如既往地凄婉迷离。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视,去卫生间淋浴洗嗽一番,拿出冰箱里的一瓶啤酒自斟自饮。电视里正在回放大年三十春晚录像,还是赵本山的小品。

一罐啤酒已经喝完,喝到大脑昏昏、困意上来。突然想起那个女孩跺脚的场景,这个动作很熟悉啊,她不就是那个谁......大脑这时意外地出现一段空白。我将空啤酒罐扔到垃圾筒,坐回沙发盯着电视荧屏不动,赵本山还在画面上忽悠。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忽悠了自己一下,接着空白出现了。跺脚的是谁呢?似乎刚刚已经想起来了,怎么一下又忘了?老毛病又犯了,好不容易做对一件事,不幸又选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看着错误的电视,结果又错误地把正确的事情搞成错误的了......乱了,思绪全乱了。

“你又喝酒啦。”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柔声细语,听声音像是晶铉。

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醉眼朦胧地望过去,却见是蒙面女孩笑意盈盈立在床前。我有些惊讶地揉揉眼睛,但见房里四壁空空,哪里有什么人影?又是幻觉。肯定是幻觉。错误的幻觉。

不知昏睡了多久,电话响了。半夜三更的,谁又在打电话?我迷迷糊糊地拿起话筒,里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44)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6 本章字数:3358

“区总吗?”女子在电话里问我。

“是我。”我迷迷糊糊地答道。

“我是大嫂。”

“大嫂?”我马上想起来,是颜总的夫人。“大嫂你好!”

“我在门外,快起来开门。”

我换上衣服,穿过外间的客厅来到走道。拉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颜总夫妇,另外一对我不认识。颜总身上背着旅行包,双手提着袋子,对我嘿嘿笑着,一口整洁的牙齿在廊灯下闪闪发光。

我侧身让他们进了屋。四人将手中所提、身上所负之物统统丢在地上,然后东倒西歪地瘫靠着沙发,表情显得疲惫不堪。那位太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保养很好,长得端庄秀气,不过与大嫂一比,无论气质或者容貌还是差了一截。太太此刻靠着先生直打呵欠,先生不到四十,中等身材,像个读书人,文质彬彬。

“这么说,是连夜从海口赶来的?”我望着颜总。

“是啊,”颜总充满歉意地说,“一来才知道,所有的酒店全部爆满,只好打扰兄弟你了。”

“没关系,”我笑,“正好我这里是个套间,地方也不算小,还能将就着容纳你们。”

“谢谢兄弟了!”颜总说,“我们实在累了,你看怎么安排?”说完对我眨眨眼睛。

我明白他又在玩换妻的把戏,于是说:“我睡客厅沙发好了,里边有张大床,你们看着办吧。”

“那好。”颜总说着将箱子提包之类的物品统统拎进里间,其余三人冲我点头一笑,随他进去。

我伸手关掉客厅灯光,伸伸懒腰,和衣平躺在沙发上,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迷迷糊糊过了多久,耳畔飘来时断时续的呻吟之声,音源来自里间。抬头一看,那里亮着壁灯,四个雪白的人体缠绕在一处,先生压在大嫂身上发狂地摆动,颜总跪在先生太太背后干着苟合之事......片刻,四个人调整姿势又搂抱在一起,喘息呻吟之声逾来逾大,他们人人纵情、人人激动,完全沉浸在畸形扭曲的肉欲之中,就像吸食毒品一般在颠狂的刺激里先找到对方的g点,继而通过器官的磨擦和心灵的另类契合,暂时达到物我两忘的纯欲望境界。

这情形着实让我兴奋和茫然,我像个天真的孩童第一次趴在窗台看外边的世界那样好奇地望着他们。我感觉体内有团磷火在微微骚动,就像一种可燃性极高的热能,瞬间在下体强烈地烧灼,同时刺激着全身的每根神经。这是我首次现场旁观男女真人做爱的场面,他们的动作千奇百怪令我眼花缭乱、姿势和方法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深切地感到,人的心灵既能产生一切美,亦能产生一切恶,也能产生一切另类。如何把握,如何取舍,全在一线之间。换妻毕竟是有悖人伦的事,我心里最终对此产生了排斥。不过颜总也有令人同情的地方,财富的掘起和心灵的失落使他陷入无路可走的困境,欲通过寻求各种刺激来延续生命的行为,又使他成了丧失自我的精神囚徒。

我看看窗帘,天已经亮了。涛声恍然入耳,使我想起了海边的空气。我悄悄起身来到门边,把门打开,只见晶铉站在走廊里,看样子也是刚到门口。她不由分说、一把推开我径直进了房间,走到客厅朝里边瞅瞅,此时的我尴尬得无地自容,而里边的两对狗男女仍不知死活地在一片淫声浪语中继续交媾。

晶铉拽着我冲出房间,穿过走廊拐角来到海滩,反手给我了一耳光。她出手干净利落,极像练过散手,我顿时头昏眼花,右脸颊开始麻木。

“你干吗打人!”话刚出口又挨了她一脚,脚像石头般坚硬,踢中我的膝盖,痛得我抱腿坐在沙地里。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下手又狠又重,这与昨天游泳池畔对我的粉拳玉腿形成鲜明的对照。

“你想杀人吗?”我对着她大声喊了一句,谁知迎接我的又是一顿拳脚,只听晶铉嘴里喊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这条大色狼!”

“这件事与我无关啊,”我解释说,“做为朋友半夜三更无处可去,我总不能让人家呆在外面过夜吧?谁知他们一早又做那种事,我能怎么办?我只好出来了,这不是碰见你了吗?”

晶铉根本不理会我的话,虽然停止了对我施暴,但嘴里还在尖声叫骂:“区鹏轩你是个大色狼、大混蛋!大色狼、大混蛋!”

她越骂越气,越气嗓门越高,骂了二十分钟后突然开始呕吐。这下我慌了手脚,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人若非气到五脏六腑翻江蹈海的地步是不会呕吐的。

只见晶铉跪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呕吐,吐完又骂,骂累了又吐,直到把昨夜没有消化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直到胃袋收缩成拳头般大小,几乎再没有什么东西可吐。过了一会,她又开始咳嗽,身体痉挛着像被挤干甜水的空壳椰子。此后她哭了,哭得很伤心,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吐出许多黄色的胃液。

望着她单薄的侧影,我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上前去安慰,生怕弄不好又招来一顿狂扁。我不明白她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又不是遭人非礼或性搔扰,即便是看见颜总换妻,那也是人家的事,与她何干?弄得我还跟着挨耳光、遭唾骂。想到这里,我用手摸摸还在发烫的右脸颊。长这么大,从没挨过谁的耳光,今天却让一个小女孩重重赏了一记。我既没对自己做错什么,又没对她做过什么,这耳光挨得实在太冤枉。

“你感觉挨耳光很冤是吗?”晶铉停止呕吐后问我。

我纳闷地抬起头望了望她,怎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啊?

见我沉默不语,她咬牙切齿地说:“区鹏轩,你洗净屁股等着做牢吧!”

“为什么呀?”

“搞不清状况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干那种勾当很可耻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辨解道,“老大,你不要冤枉好人行不行。”

“我冤枉你?”晶铉很无奈地摇着脑袋,“好,好,那我就真的冤枉你一次好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喂,是110吗?”

我一听差点晕过去。“喂喂,你不会来真的吧。你真要报警,我朋友可就完了。想想啊,两个家庭啊。到时警察还要找我算帐,犯罪现场毕竟在我房间。虽然通过狡辩、行贿最后我会没事,可我朋友真得完了,他们有犯罪事实,抵赖不了的。”

晶铉关掉电话瞪着我。“区鹏轩,你昨晚没喝酒吧?怎么大难临头还在自我陶醉?”

“什,什么大难?”望着她如炬的目光,我有些心虚。

“如果我报警只告你的朋友,你当然能侥幸逃脱。”她说着两眼一瞪,“我有那么傻吗?我首先告你,接着再告他们。哼哼,一个也别想溜。”

“你告我什么?”我有些慌。

“告你非礼!”

“我非礼谁啦?”

“非礼我!”

“简直胡说八道!”我一下站起来,“哪有的事嘛。”

“怎么没有啊,”晶铉颇为得意地说,“你脸上挨我一记耳光就是证据,还有你身上腿上的暗伤也都是。”

“这是什么证据?”

“你非礼我,我反抗的证据啊。”晶铉恶狠狠地说,“臭小子,你可知强暴未成年少女是什么罪?”

我吓得差点昏过去。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罪了,那是法律上要求从重从严惩罚的大罪。而且这事一旦闹出去,今后我如何面对家人,如何做人?虽说当今社会道德沦丧,是非混淆,大凡被怀疑有这类恶行的人,还是为社会大众所不齿。想到这里,我抬眼望着晶铉,心想只要这小丫头打一个电话,这罪名我就背定了,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一生的命运,已经牢牢握在她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