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蝶说完之后,竟还理所当然的连喝好几杯茶,并开始大吃特吃,似乎没
有察觉自己也正受到这位英雄的救助,否则她怎么能在这里大吃大喝?
「小蝶儿,你一下子说我没品,一下又说我没水准,请问一下,这些东西都
是我这个既没品又没水准的人花钱买的,你怎么还吃得那么开心?」
俊脸微微抽搐,对于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他哇啦啦大加挞伐的小女人感
到有点无力。
「因为你只是没品又没水准,并不代表你不是个英雄啊,所以你请我这个落
难姑娘吃东西,那也很正常啊!」贺小蝶说得理所当然。
与她同桌的三个大男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好一会儿后,闷笑声可疑的传出。
「信夫,你觉得很好笑?」段臣风瞪向林信夫,温和的神情却泄漏出一丝胁
迫的意味。
「没……少主,我哪敢嘲笑你呢,你—定是看错了。」林信夫赶紧呛咳几声,
故作无辜的低头吃菜。
开什么玩笑啊,有这么好看的戏,他当然要好好观赏啊,哪能白痴到被拉去
当炮灰呢?
「嗯哼,最好是这样。」然后他再度将注意力转向贺小蝶,专注凝视她的视
线里,有着精明的打量与审慎的评估。
她就这样意外的撞进他的生活里,他知道这并不是刻意的安排,因为她的眼
神太过坦白与纯真,她的举止太过真诚而无一丝的造作。
尤其是她的言谈举止像个豪迈不拘的江湖儿女,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大方,甚
至还有些吃相难看,不过,她却又没有一般江湖儿女会有的心机和历练。
观察过这些,段臣风的眼眸迅速闪过一抹幽光,然后深沉的开口。
「小蝶儿,你该不会是从哪个深山下来的吧?」
贺小蝶吃得正高兴,根本就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正狡猾的在探问她的来历,
因为有东西吃,让她太过高兴,一时没有防备的,脱口而出。
「对呀,你好厉害喔,怎么知道我就是从天山下来的?我那个没良心的师父
真的很过分耶,竟然没交代一声,等我睡醒才发现他只留下一张纸条,要我顾好
药炉,就不见人影,害我傻傻的等了三个月,才溜下山来的。」
「既然你是偷偷溜下山的,那你干嘛四处说我是你的相公,嗯?你就那么迫
不及待的想要当我的亲亲娘子?」
「少臭美了你,要不是你的名声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利用价值,我贺小蝶还不
屑利用呢!」她微偏着头,皱了皱鼻头,一脸骄傲的说。
「敢情我还要感谢你的利用咧。」他微挑起一边好看的眉,回应她。
「哎呀!不要那么客气啦,还感谢我呢,人家我会不好意思耶!不过看在你
请我吃这么一桌子的美食,我就盛情难却的收下你的心意。」她随意的朝他挥了
挥手,笑得一脸灿烂,低头又继续大啖美食,那大方潇洒的姿态,看不出有一丝
她声称的害羞因子,这只小蝶儿的厚颜与理所当然,真是让他又好笑又无奈,俊
美的容颜露出温和的笑意时,忍不住流露一丝宠溺。
「小蝶儿,你都敢这么做了,竟还说你会害羞?!我真想见见你师父,看看
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会把你敦成这副模样,竟敢随便乱认男人当你
的相公?」
「我才没有随便咧,我也是有经过一番挣扎和筛选,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你来
当我的相公啊?我贺小蝶也是很挑的,好不好?」她义愤填膺的向他澄清,气鼓
鼓的双颊泛起红晕,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美丽,亮晶晶的双眼里有着令人不敢逼视
的神采。
突然,段臣风暧昧的靠近她,并恶劣的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轻声呢喃:「听
你这么说,我深感认同,想必我昨夜的表现让你很满意吧?小蝶儿,有没有兴趣
继续当我的小娘子呢?我会让你更「性」福美满的哟!」
贺小蝶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不要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很嗯心耶!」
「会吗?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对你的感情,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嫌弃我,真是
太伤我的心了。」
「说谎都不打草稿,你脸上的笑容这么剠眼,哪里和伤心扯得上边!何况我
们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不避嫌的和我贴在一起,也不怕有损你英雄的
形象。」
「没关系,如果可以和我的小蝶儿在一起,那种无用的形象丢到一边去也无
所谓。」反正他从来也没在乎过。
「你少花言巧语,我贺小蝶才不会上当,而且,如果你还想留给人家探听,
最好把你那讨人厌的模样收起来,免得砸了你在江湖上好不容易建立的招牌。」
「啧!小蝶儿,我又没去申请什么英雄专利的名号和商标,哪有你说的什么
招牌啊?何况你都还没真正进我段家的大门,就这么替为夫的着想,遗真是贤慧
得让我感动啊!」
「你……你……谁要进你段家的大门来着?你刚才不是说我的腿短吗?正好,
你段家的门槛那么高,我想我可能也跨不过去,就不用不自量力了。」她微皱鼻
头,挤眉弄眼的说。
段臣风忍不住大笑出声。「小蝶儿,虽然你陈述的是事实,不过你在江湖上
大肆宣扬你是我的娘子,如果我不把你娶回家的话,江湖上的人不就会嘲笑我很
没用,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那种无用的形象丢一边去也无所谓,又何必在乎
别人评论你什么?反正我们各取所需啰。」她反驳。
段臣风倏地收敛笑意,双眸微眯,闪着危险的光芒,原本已和她靠得极近的
脸庞更加的迫近她,意图对她造成压迫感。
「谁和你各取所需?就我看来,一直都是你这只小蝶儿在占我的便宜,我对
你的需要,可是半点都还没尝到。」
贺小蝶完全不在意他一再逼近,反倒和他大眼瞪小眼。
「谁说你没有尝到?要不然你昨夜都在尝谁啊?我让你吃了,我都没跟你计
较了,你还敢和我啰唆?」
「好,很好,你想和我说昨夜,是吧?要不是我大发慈悲的救了你,你以为
你还能坐在这里吃东西吗?不知感激就算了,还敢和我一句来一句去的!」
「哼!你很烦耶,我就和你说了啊,要不是昨夜中的那种毒是十分奇特的七
彩合欢散,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因为我可是百毒不侵的。」她一脸骄傲的模样。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舍身相救。以身相许,你早就死
了。」段臣风忍不使想要泼她冷水。
「那……那是因为七彩合欢散很特殊,一方面可以用来对付外人,另一方面
也可以用来防范自己门派的女弟子,因为毒门派从门主何彩凤到门下的数千名弟
子,清一色都是女的,如果她们背叛了门主,就会中毒身亡。」
「你这么说有矛盾的地方,如果她们真的背叛了自己的门派,和男人在一起
的话,根本就无法对付她们了啊!」因为她们已经不再是处女,七彩合欢散就没
有效了。
「少主说的极是,贺姑娘,你这话有语病,因为这样反倒是惩罚到那些根本
就不曾和男人在一起的姑娘,甚至促使她们去找个男人来解毒。」林信夫忍不住
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从少主和贺小蝶一开始对话,他和金华始终专注的聆听,深怕贺小蝶别有用
心。
因为他们都已看出少主似乎很喜欢贺小蝶,甚圣还数度大笑出声,与平时的
他完全不同,所以他们更有责任在少主显然被她迷得团团转时,在一旁保护他。
「这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毒门派门主何彩凤的为人有多么残忍变态,才会这么
说,她恨男人入骨,也十分痛恨双双对对的恩爱男女,当然,她更无法接受门下
女弟子为了男人而背叛她,所以她花费多年的时间研发出与一般的合欢散截然不
同的七彩合欢散。」
「听你这么说,好像对毒门派和何彩凤很熟悉?」金华冷冷的质疑她,和林
信夫交换一抹警戒的眼神。
「谁那么倒楣,和那个变态的老女人很熟啊?!」她嗤之以鼻。
「既然不熟,你怎么会那么了解毒门派?」段臣风追问。
「还不是因为我师父的关系,近几年来,他有感许多无辜善良的百姓深受毒
门派莫名的毒害,才会特地搜集有关毒门派的资料,并研究如何对抗她们所制造
的那些毒物和药粉。」
段臣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联想到她的出处,于是猜测的说:「你说你是从
天山下来的,那么你和白发神医有什么关系?」
「哇!阿风,不会吧?你连我师父是白发神医这件事都知道啊?也难怪你会
是名满江湖的英雄了,果真当之无愧啊!」贺小蝶眼神崇拜,语气里满是佩服。
虽然她不打自招,说出与白发神医是师徒的关系,而且他一向不在乎外面那
些对他赞美的名号和言语,但是她对他英雄式的崇拜,不知为何,大大的取悦了
他,让他的男性自尊得到莫大的满足。
同时在证实了她的身分后,金华和林信夫不再怀疑她别有用心,相信她只是
单纯的利用段臣风英雄的名号,好方便她在江湖上行走罢了。
「贺姑娘,既然你是白发神医的徒弟,那你一定对毒门派有比较多的了解啰?」
「嗯,师父曾告诉过我不少有关毒门派的事,就像七彩合欢散一事,出乎一
般人的想象,它不是单纯的春药,只要和男人在一起就可以解毒,而是极为强烈
的毒药,就算交欢的男人功力再深厚,也是绝对无法解毒,甚至还会因此染毒身
亡。」
「是吗?那为什么我还没死掉呢?」段臣风调侃的说,摆明了不信。
「其实中了七彩合欢散而没有死的人,在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我师
父,另一个刚好就是我,只要和男人交欢,就可以得救。」
她颇富深意的话,让段臣风微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救你,所以你也不挑啰?」
「我……我又没那么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她又不
是傻瓜,哪里会承认啊?
说真的,若不是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解救了她,要她随便和一个男人上
床,她是做不到的,昨夜那些欢爱缠绵的画面是那么的火热亲昵,让她现在想起
来都还脸红心跳呢!
「最好是这样。」
「本来就是这样,我和我师父都是百毒不侵的人,所以任何毒物对我们来说
都是没有用的,除了七彩合欢散是我的弱点以外,因为这种毒性是专门用来对付
女人的,在女人身上很有用,在男人身上却无效。」
「不过,若是男人和中了毒的女人交欢,对那个男人却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将和那个女人一起毒发身亡。」
「没错,阿风,你说的极是。」她朝他赞赏的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何彩
凤也用来对付她自己的女弟子的原因,因为她让每个女弟子服用七彩合欢散,再
给她们适量的解药,只是抑制毒性的功用罢了,并告诫她们,只要不动心动情,
就绝对不会有事,若妄想用与男人交欢的方式来解毒,就会和那个男人一起死去。」
「好狠毒的女人哪!所以,小蝶儿,因为你的百毒不侵,所以自动过滤了七
彩合欢散的奇毒,只遗留单纯的春药效用。」
「对,我的身体机能可以自动清除毒素,在你和我……呃……在一起时,七
彩合欢散的毒效已解,只剩春药的效用,那春药的效力和强烈的毒性并存,所以
我无法像碰到一般单纯的春药那般排解掉。」她边解释,边忍不住红了脸颊。
段臣风轻笑了起来,很高兴她是因为自己而羞红了脸颊。
看来这只小蝶儿对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啊!
「少主,听贺姑娘这么说,就代表江湖有救了。」林信夫眼睛闪着充满希望
的晶亮光芒。
「信夫,你在高兴什么?我有答应要让小蝶儿去冒险,面对那个残忍变态的
女人吗?」段臣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比起确保江湖安危,他更在意自己女人的
安全。
段臣风如此护卫女人的行为是前所未见的,让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两个亲信迅
速的交换一抹讶异又了解的眼光。
「少主,原本我们认为你只是玩玩,没想到你已陷得那么深了。」林信夫轻
笑的说,意有所指的瞄了贺小蝶一眼。
段臣风扬眉。「怎么?你们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