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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时代的爱情 佚名 5041 字 4个月前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抄下来贴在铅笔盒内,但我这人就是不长记性,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

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汲取教训,我暗中给自己鼓气,以便瞪着眼跟桃花绿豆对王八。

就这样,我们两个斗鸡一样对着眼,彼此散发着无形的杀气,场面相当的肃杀。

小娟坐不住了,蹑手蹑脚的往门口挪去。走到桃花身边时,她拉了拉桃花的衣角,轻轻的说:姐,我先过去了。

说完也不管桃花理没理,像猫一样敏捷地闪了。

我看小娟已走,又不依不饶地对桃花说:你真以为自己眼睛会放电啊,今天不灵了,我现在就一绝缘体,管你多少伏的也电不倒--去,给我做饭去,谁让你骗人的。

做就做!桃花终于移开视线,恶声恶气地说,随即还真跑到厨房叮咣叮咣张罗起来。

看到她败下阵来,我也长松了一口气,把靠墙而立的折叠桌打了开来,拿双筷子不停地敲着桌面--这是变相的施加压力,以便让她手脚更加麻利点儿。

桃花端出来的是一盘热气腾腾蛋炒饭,虽然跟我想像中的两菜一汤相去甚远,但所谓饥不择食,也不管那么多了。我顿了顿筷子,低头狂扒起来。

刚扒了两口,我就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愣住了。

我发现这饭里啥味儿都有,似乎有醋,酱油,也有糖,盐,鸡精,还有胡椒粉,花椒,当然也有鸡蛋。这些东西本来是烹饪必不可少的调味品,用它们可以提高美食效果,可是如果把它们都一股脑儿放在一盘炒饭里,那就不是效果,而是后果了。

后果相当的严重。我慌忙将嘴里的饭都吐了出来,然后鼠窜到冰箱前,取出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就如鲸长饮起来。

大约我的样子是非常狼狈的,只见桃花哈哈大笑,花枝乱颤。

这回管她花枝还是树枝都没人买账了,我冲她发作道:这么大的人了你想干吗,有病啊,想耍猴上天桥去,在这儿瞎凑乎啥呢。

这句话显然有点过分了。我跟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说这么重的话。其实话一出口,我的心里就隐隐生起一丝悔意。我这人有时确实也挺操蛋,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按照人类生理功能来说,鼻子是用来呼吸的,眼睛是用来看路的,耳朵是用来听动静的,至于嘴巴,则是用来吃东西的,绝对不是拿来说话的--可惜人们老是违反这个原理,所谓祸从口出,古往今来,还真害死不少人。

我对桃花说了那句比较过分的话后,我他妈也惹祸了。只见桃花啊哈一声,扑倒在沙发上号啕大哭。

我拿根筷子轻轻去戳她肩头,有点诚惶诚恐地说:你这人也太没劲了,怎么跟小孩一样说哭就哭啊。哦,别哭了,大晚上的你就消停消停吧,别搞得鸡飞狗跳了。

桃花像鸵鸟那样把头埋在沙发里,却把手伸到背后乱挥乱舞,哭得更带劲了。

我叹了口气,低下高贵的或者说愚蠢的头颅,嗫嚅着说: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桃花哭着说:那你说你是臭狗屎。

我犹豫片刻,终于咬咬牙说:我是臭狗屎。

这话一出口,桃花立马就破涕为笑,抬起头拍着手说:哈哈,你自己也承认你是臭狗屎了,真好玩儿。

她是好玩了,我却感到一点儿都不好完。我在心里追悔莫及,幸好老妈不在旁边,否则依她不减当年的火烈性格,早就一记铁砂掌把我打出窗外了。

几天后,我跟包括杨晓在内的30名新人正式到报社上班。杨晓分到北京新闻版,我被划入娱乐版,成了一名传说中的娱记。

这娱记尽管隔三差五可以跟演艺界的明星打交道,但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也无非就是狗仔队,名誉不是大大的坏,也不是大大的好。何况,我这个人向来不是追星族,对明星的言行举止吃喝拉撒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记得大二那年夏天,有一批艺人来我们学校举行演唱会,其中不乏张惠妹这样的大腕。当时我们班上男生女生全抓狂了,尖叫着往操场跑去,我却一边抠着脚丫,一边跟校内修鞋的广东师傅在树荫里下象棋。老梁和阿飞跑过我身边时,都停下来让我去看演唱会。老梁说去吧去吧,光张惠妹的大腿就值得一看。我淡淡地说,如果张惠妹长着一双金华火腿,那我就去。老梁摇头惨叫一声,拉着阿飞就跑了……

因此,当杨晓一个劲儿地艳羡我被划到娱乐版时,我其实有点闷闷不乐。不过,咱初来乍到,能有一个饭碗吃饭就不错了,管它是金饭碗还是铁饭碗呢。

头两天都在会议室培训,由副主编和责任编辑给我们讲报纸编辑理论,还有新闻采访的技巧和忌讳。

第三天我就接到一个采访任务:一部国产贺岁大片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是港澳中心会议大厅。编辑部副主任本来想让一个资深娱记带着我同去的,后来那姐们临时有急事,只能让我独自前往了。

带着笔记本、照相机、采访机等三四件必要的装备,以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五六个问题,我在深秋的早上倒了七八趟车,终于赶到了建国门附近的港澳中心。大门口有不少人围着一个策划者模样的人在聊天,签到台附近也有不少媒体记者扎堆,看来都是刚到没多久的。

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过了说好的时间,奇怪的是,他们都不着急进入会场,而且会场里也没有开始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娱乐圈里有个普遍的现象,那就是艺人们普遍喜欢姗姗来迟,唯其如此,才能显出腕儿的派头。

正在纳闷,有个人走过来,问我是哪家媒体的,我如实回答了,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请柬和一个牛皮纸信封塞到我手里,说:你先去签到吧,发布会结束后可以凭着这请柬领取纪念品;这信封里装着发稿费,你也收好了。

我一头雾水的接了过来,等他走开后,打开信封一看,乖乖,躺着五张百元大钞。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宣传费,或曰车马费,属于娱记们的灰色收入,人人有份,资格老的都习以为常了。可当时我不知道,觉得这事儿有些龌龊,而且万一被别人揭发了怎么办啊,因此有点儿紧张。

发布会正式刚开始后,主席后上一溜儿坐着导演和主要演员。我看了看,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名角儿。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我邯郸学步地随着别人举起了手,要求发问。举了老半天,胳膊都酸了,正要放弃,却被一位女企宣叫起来发言。

我把早已拟好的问题问过一遍,最后鬼使神差地问那位主演对演艺圈层出不穷的吸毒现象有何看法,因为前段时间刚有位歌手吸毒被媒体报道,而这主演跟那歌手关系很好,因此我就顺便问了问。

不料那主演当场就变脸了,用呵斥的语气说:这么弱智的问题也问得出来,你是不是第一天当记者?

我怔了怔说:是啊,我是第一天当记者,怎么啦?

那主演见我理直气壮地顶嘴,越发的火冒三丈,随手抄起他面前的一瓶绿茶,嗖地朝我掷了过来。我低头躲开,那瓶饮料砸在后排一名女记者鼻子上,鼻血横流。那女孩神色痛苦,当场就抹开眼泪……

回到报社,我愤愤不平的整理采访资料。刚撰写完一千余字的通讯稿,责任编辑就找到了我,说他已经知道我惹毛了那个名角儿,并再三再四的叮嘱我以后尽量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抽着烟闷声闷气地说:我们大陆演艺界有些人就是操蛋,他们也就能对国内的媒体耍大牌,要是去了港台,老半天都没记者过去搭理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记者对本土明星蜂拥而上的份儿--要我说吧,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责任编辑皱着眉说:作为一名娱乐记者,我们只能去适应娱乐圈,而不是让娱乐圈来适应我们。

我看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埋头修改通讯稿。

我一直认为,人身上的毛病绝大多数都是惯出来的。暴发户飞扬跋扈户颐指气使的毛病是穷人惯出来的,你让他们去英国世袭的贵族面前试试,立即就霜打的茄子了;各种明星头上的耀眼光环,是无数所谓的粉丝铁丝给惯的,我有时想,明星在大便的时候回忆起那帮疯狂的粉丝时,应该都会偷笑着忘了擦屁股吧;此外,还有像林黛玉,她那轻蹙蛾眉欲说还休的毛惯是被贾府一帮人惯出来的,你把她丢在荒无人烟的沙漠试试,保管她看到一滩马尿就能狂饮滥喝……

当然,这些光辉的理论我只能埋藏在心里,不可能跟同事或者领导分享。我承认我一直很孤独,虽然不乏朋友。朋友跟知己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喝酒,但你却无法告诉朋友你现在很牙疼。

当我晚间在饭桌上将这些感慨向桃花和盘托出时,我是暗自把她引为知己的--红颜知己的知,红颜知己的己。

第四部分

没想到桃花一边嚼着鱼头一边不屑地说: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明星如果没人去惯他,当着还有啥意思啊。再说了,惯一个人不好吗?你难道不想惯着我吗?

看着她那没心没肺不可理喻的熊样,我在心里说:想啊,我他妈想把你掼出门外去。

那个晚上我打电话从小区餐厅叫了好几个菜,其中有一道就是清蒸鲈鱼。有阵子没这样腐败了,那天收了五百块的"宣传费",所谓悖入悖出,就腐败一回吧。这其实不是我变得会过日子了,而是桃花的主意,她曾说与其把钱浪费在吃吃喝喝上,不如攒点钱买套房子。当时我虽然很不屑地说住得好不如吃得好,但心里还是有点感动,一个再慷慨大方的人,他也喜别人替他省钱,而不是烧钱。比如在饭局上别人让我点菜,我往往只挑那些最便宜的菜来点,例如油菜啊土豆丝啊,东道主在感激涕零之余,自然就会亲自点几道昂贵的菜,这样才不会跌份儿;如果好菜已经被你点完了,东道主悲愤之余,自然会点几道便宜菜来平衡一下。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你给人的印象却会有天壤之别--这是我以前在饭局上广受欢迎的小窍门,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吃了一会儿,想起白天那主演发飚的事儿,心里有点抑郁,就丢下碗筷躺到沙发上抽烟。

桃花胃口显然极佳,仍然抱着那个鱼头在啃来啃去。我在烟雾中欣赏她这痛快淋漓的吃相,心里很满意。我喜欢率真的人。我见过不少女人吃饭的样子,有的蜻蜓点水,有的欲嚼还休,有的小心翼翼,有的心不在焉,更有甚者是吃了五六口就推说饱了,明明五大三粗非搞得像林黛玉那样。遇上这种人,你千万不能以为她就是淑女。我这里有个非常可行的检测方法,就是她让一个人吃饭,然后装个探头暗中进行摄像,那么你看到录像后一定会觉得见鬼了,因为她那凶猛的吃相跟平时的淑女风范大异其趣,完全判若两人。

桃花吃完饭就打着饱嗝收拾碗筷。我躺在沙发上看她撸着袖子忙乎,心想,她要是我媳妇儿该有多好,如果边上再有一个抱着卡通碗舔饭粒的小屁孩儿,就越发妙不可言,一家三口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这么想着,我蓦地霍然而惊,我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老了--据说有一种人在感到自己老迈的时候就会想到结婚……

更让我霍然而惊的是桃花拿在筷子使劲地敲鱼盆,大声叫道:喂,别架着二郎腿了,过来,跟我一起去厨房涮碗。

我似乎还停留在刚才臆想中一家三口我当老大的幻想里,就拿腔拿调的说:就那几个破碗,你就让我歇会儿吧。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去涮碗多没面子,让孩子看到了我也没威信……

桃花莫名其妙地问:你梦游吧,什么孩子?哪儿冒出来的孩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心里很是害臊,正要找话遮掩,门外响起一阵门铃声。桃花一边过去开门,一边咬着嘴唇对我翻白眼--这丫头精灵古怪,估计猜出了我刚才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进来的正是小娟。我从桃花那里得知,这姑娘原籍安徽,是楼下一张姓人家新聘的小保姆,一天做三顿饭,此外还要负责洗衣服、搞卫生等一些琐事,月薪是400元。桃花曾告诉小娟,这个数字远低于北京家政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并鼓动她主动向雇主要求涨薪。但这小娟性子有些内向,推说有这些薪水她已经很满足了,要是在乡下,这还是笔大数目呢;而且她告诉桃花,说她来北京除了挣钱供家里开支外,还有增长自己知识的想法。在小娟单纯的心里,北京毕竟是首都,从沿街窗台上泼一盆洗脚水准能浇翻一大片招摇过市其实不无装逼的知识分子。

这小娟嘴巴甚甜,一进门就逮着桃花喊姐。我看她瞥了我一眼,以为她会管我喊哥的,正张开嘴巴准备回应她,这姑娘脸上一红,却别过头去,帮着桃花收拾碗筷了,害得我嘴里像被塞进一个咸鸭蛋,半天合拢不上。

桃花见了小娟,也忘了找我麻烦,两个人嘻嘻哈哈端着盆盆碗碗去了厨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显得格外的冷清。

我在客厅发呆片刻,终于坐不住了,就轻轻的走到厨房门外,偷听她们说话。这个,实在不是我卑鄙猥琐,想偷窥别人的隐私,我不过是想知道她们会不会提到我、如何提到我。一个男人如果想知道自己在女人心目中的含金量,应该相信的不是她们当面对你说的话,而是背后。据说女人多是很虚伪的动物,她可以当面夸你是帅哥,背后却骂你是猪头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伫立在关得严严实实的厨房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