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越来越少,风景越来越苍凉辽阔,今天,大队人马已走到了青海边界。
吐蕃使者敏悉猎翻身下马,走到金城公主暖轿之下,笑道:“公主,您快下轿看看,我们现在已经走到青海边界了,只要再行半月,我们就可到达吐蕃。”吐蕃在松赞干布统治吐蕃之后,才出现了吐蕃文字。虽有语言,但很不健全,为了沟通起来方便和吐蕃当时十分崇尚唐朝文化,所以大部分吐蕃人都会说汉语。
金城公主走出暖轿,向四周望去,笑道:“这里呼吸起来和长安还真有些不同,但是空气却清新多了。”
“怎么了?到了吗?到了吗?”王子书已经坚持不住了,真想能舒舒服服的睡上几天,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么远的地方了。
王子书和江采萍走了下来,移到金城公主身旁。金城公主看着王子书说道:“还没呢!只到了青海境内,我们还要走半个月才能到。”
王子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在这样走下去,我迟早会被累死的。”
江采萍打趣道:“那个时候是谁求着公主要来吐蕃的,不就是你吗!现在倒嫌累了,还每天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起来还不如我和公主,一路上就连公主金贵之躯都没喊过累,你现在却发起了牢骚,真不害羞。”
王子书心想:我这是说什么了,令她发什么一大堆感慨。坐起来反驳道:“哼……才不是那样,你问问敏悉猎大叔到底累不累。”
敏悉猎和王子书等人相处了两个月,自然关系比起一开始融洽很多。王子书一路上的惊人表现,敏悉猎都看在眼内,有些时候,金城公主还给敏悉猎讲关于王子书的传奇故事。敏悉猎连称不可思议,对王子书更加喜爱。
敏悉猎笑着说道:“护送公主是小臣的荣幸,想想也就不怎么累了。”
王子书心想:这敏悉猎大叔还真是一个马屁精!然后转过脸去,以示自己正在生气。这时,王子书看到不远处有一匹骏马奔腾而来,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吐蕃打扮模样的年轻汉子。一见敏悉猎等人,立刻跳下马来,在扎目合耳边低语几句。
说完之后,敏悉猎喊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那汉子低头不语,姚彝看情况有异,策马而来,跳了下来,走到敏悉猎身旁说道:“敏悉猎老弟,出什么事了?你如此惊慌!”
王子书心想:这不是遇上土匪或是突厥兵了吧!
金城公主看见扎目合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件事定是和自己有关,上前问道:“敏悉猎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敏悉猎看着金城公主,皱着眉说道:“王子他……王子他……”
“善擦拉温王子怎么了?”金城公主紧张道。
“王子想快点见到公主殿下,所以亲自策马赶来迎亲,但不料……”说到这里,敏悉猎全身不禁抖了起来,接着说道:“不料,由于王子奔驰太急,马速太快,已至坠马,命丧当场。”
金城公主一听,顿时晕了过去。
看金城公主快要倒下,江采萍急忙上前扶住。姚彝等人忙把金城公主放至暖轿之中,王子书和江采萍急忙照顾在侧。王子书强掐金城公主人中,江采萍看到,惊道:“子书,你干什么?”
“救人啊!这样金城公主就会醒来!”王子书看都不看江采萍一眼,手指已在金城公主鼻下。
江采萍知道王子书鬼点子最多,所以也不阻拦。过了一会儿,金城公主幽幽醒来,看到王子书和江采萍,抱着江采萍就是一阵痛哭,金城公主现在也把身份抛在了一边,哭道:“采萍妹妹,你说我命为什么就这么苦呢!小时父母双亡,长大之后还被父皇远嫁吐蕃,这些我都认了!那老天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不肯放过金城,还要这般伤害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哭声,姚彝也钻进了暖轿,急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金城公主现在也懒的理会他人,就一直爬在江采萍肩头上抽泣。王子书说道:“这不正好,既然新郎死了,公主您就不嫁吐蕃了,咱回长安就好!”
“不行!”姚彝皱眉道:“坚决不行,皇上有旨,不管路上出现什么情况,都要把公主送到吐蕃,不然两国必有战争。”
“姚将军,现在人都死了,公主还去吐蕃干什么?”江采萍也是女人,她深知金城公主现在心情。
“我和敏悉猎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发生这等意外,只能继续西行,到达吐蕃之后,再做打算不迟。”姚彝也是个跑腿的,他违抗命令是小,但如果因为金城公主不去吐蕃,两国打了起来,就不是姚彝他一个脑袋的问题了,战争一旦爆发,必将生灵涂炭,百姓士兵死伤不计其数。
江采萍正要辩驳,金城公主停止了哭声,转身说道:“姚将军,你不用为难,金城和你去吐蕃就是,其中轻重,金城掂量的出。”
姚彝深深拱礼,叹口气,转身走出暖轿。
“公主,你为什么还要去吐蕃,你难道还要嫁给一个你没有见过,不喜欢的其他王子吗?那样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江采萍劝道。
金城公主苦笑道:“呵呵……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这就是金城的命,逃是逃不过的。善擦拉温英俊潇洒,上次随使还来过大唐一次,我二人虽没有一见钟情,但我看他并不算坏人,心里还暗自庆幸。现在看来,我金城的命注定就是苦的。”又对王子书说道:“子书,你给我拿来你身后的那面铜镜。”
王子书转身一看,还真有一面大铜镜子,背面有龙有凤,呈圆形。金城公主拿着铜镜,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说道:“这面镜子是善擦拉温王子送给我的,说只有吐蕃最勇猛的武士才能得到这面镜子,相传这面魔镜,出自天山之巅,被魔兽保护。只要你想你的爱人,只要看看镜子,就可从镜子中看到你所想的爱人。”
金城公主一跌一撞的站了起来,两眼呆滞,王子书心想:这女人不是疯了吧!金城公主摇摇晃晃的下了暖轿,望着远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可怜的公主,金城公主苦笑了一下,突然把那面镜子举了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半面呈月牙状,另外半面呈太阳状,一块落在青海境内,一块却正好落在境外。
第一卷 雏龙舞唐阁 第47章 【人桥暖,宫摘怜花】
从此之后,金城公主脸上再也没有出现微笑,一路上郁郁寡欢,和谁也不说话。敏悉猎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觉得是自己吐蕃国对不起金城公主,做为吐蕃一员奇#$書¥#网,敏悉猎心中也很过意不去。
敏悉猎向四周看去,对身旁姚彝说道:“我们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达到达柏海,那时赞普会在那里迎接我们。”赞普就是吐蕃国王的一种总称,和中国皇帝一致。
姚彝叹口气说道:“地方是快到了,但是之后呢?真不知道公主该怎么办,敏悉猎,你老实告诉我,如果说金城公主不同意这门婚事,赞普会怎么办?”
敏悉猎说道:“如果公主真要退婚,那赞普定会借此发动战争,前不久,突厥首领来吐蕃和赞普商量合盟之事,但赞普并没答应。突厥一气之下,就说‘为什么不和我们合盟,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个适合的理由,我们突厥定会发兵,先灭了你们吐蕃,再取长安’。这个时候,我们的王子站起来说‘我看上一个大唐公主,今日就会迎娶至吐蕃,试问联姻之后,又怎么能攻打亲家呢?’突厥首领无奈之下,只能拂袖而去,临走之前还恐吓赞普,如果所言为虚,他定不会饶了吐蕃。”
姚彝想了想,皱眉道:“也就是说,如果公主这次退婚,突厥人就会攻打吐蕃,赞普为了自保,只能和突厥合盟,一起攻我大唐。”
敏悉猎点了点,说道:“是啊!只希望到达吐蕃之后,能想到一个完全之策。”
第二日,当太阳从玛积山升起,天空晶莹透彻,亲队终于到了达柏海。金城公主从暖轿上走下,王子书和江采萍陪同在则。王子书向河对岸望去,岸边站满了吐蕃兵士,打扮都是一样,具体面貌却看不清楚。
姚彝拱拳说道:“公主殿下,在下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也是该回去向皇帝陛下复命,还请公主多多保重,莫将祝福公主殿下一生幸福。”
说着姚彝跪倒在地,身后万千兵士也跟着跪了下来。王子书看着这万千兵士,心想:这古代当兵忒辛苦,我坐了两个半月的暖轿,身子骨儿已吃不消了,他们倒好,一路全是用走的,这一走就是三千里啊!幸亏我没重生在兵士身上,那我还不得累死啊!
金城公主现在已心灰意冷,哪还有什么幸福可言,苦笑道:“姚将军这一路也辛苦了,回去之后,代我向父皇问好,还有先不要把此事告知父皇,等过一段时间,我自会书信告知。”
“莫将遵命!”姚彝站起身来,又对王子书说道:“子书,这地方天寒地冻,你可保重好身体。我知道你鬼点子多,那就多多照顾好公主殿下,玩好了,就赶快回长安。”
敏悉猎一路上和姚彝并肩策马,心中也很佩服姚彝,觉得他不失为一个赤胆忠肝的大将军,现在姚彝要走,敏悉猎还真有点不舍,说道:“姚将军,一路走好!”
姚彝点了点头,说道:“敏悉猎兄,姚某请你以后多多照料一些公主殿下,姚某将感激不尽。”
敏悉猎说道:“我会的。”
说完,姚彝向对岸深深一拱,翻身上马,策马向长安而去。
达柏海位于黄河源渡口,河面泥沙纵横,低洼湿地又无法行驶,吐蕃的牛皮船往往会被搁浅,而且河中还有浮冰,人一踏进水中一不小心就会被浮冰击伤,金城公主金枝玉叶,敏悉猎自然不会让其以身试法。
王子书不禁问道:“敏悉猎大叔,有桥,我们为什么还要进河呢?”
敏悉猎一愣,转身向河上看去,只见黄河源渡口上出现了一条长长彩桥,横跨河波,搭过泥涛,平平展展伸向对岸。顿时,鼓乐齐鸣,彩旗招展,在万众欢呼之下,金城公主踏上了这条连敏悉猎都不知的彩桥。
王子书、江采萍和敏悉猎跟在身后,桥面上铺满了鲜红地毯,还有鲜花点缀,走在上面,平稳而又柔韧。走到桥中,王子书等人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木桥,分明是一座人桥!
这时,吐蕃人民肩负着木板,面带微笑,向公主颔首致敬。再看桥的栏杆,也是由吐蕃孩子手拉彩绸连接而成,浮冰撞击的“桥桩”,却是吐蕃臣民的腿脚。
金城公主看着眼前此景,不免热泪盈眶,为了早些让吐蕃臣民从河中站起,金城公主加紧了步伐,途中,她还不住向吐蕃臣民合十行礼,衷心祝福。王子书和江采萍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心中也对吐蕃人民很是佩服。
来到对岸,在河流中的人民都站了起来,金城公主看着他们腿上被浮冰撞击的伤痕,心中又是一阵心痛。此时的金城公主已把不幸忘记,取而代之的一份真挚的感动。
这时,王子书看见一个老者走了过来,身穿牛皮连身袄,脚穿藏靴,头戴金丝宝顶帽,大鼻子,长胡须,皱纹突显,面目慈祥。他就是吐蕃现任赞普——赤德祖赞。他看着金城公主说道:“赤德祖赞恭迎公主来到吐蕃。”
金城公主拭去脸上泪痕,说道:“有劳赞普。”
江采萍看着王子书,小声问道:“子书,你看什么呢?”
王子书现在正在注视一个人,那人身材魁梧,一身吐蕃打扮,坐在骏马之上,甚是威武,但眼神不住向金城公主瞟来,一脸的猥琐模样,一看便知是个标志的色狼。
王子书听到江采萍问他,说道:“看一只色狼!”
江采萍眨了眨大眼睛,疑道:“狼?哪有什么狼?”
王子书笑道:“就是流氓!”他指着刚才那个大汉说道:“采萍姐姐,你看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公主,一脸淫象,我看了就讨厌。”
江采萍向大汉看去,正好和他双目对在一起。那大汉对着江采萍淫笑一下,吓的江采萍急忙躲在王子书身后,小声说道:“还真是一个大坏蛋!”
寒暄一会儿,赤德祖赞叹口气说道:“关于王子之事,本王……”
金城公主抢道:“好了,赞普不必多言!小女子既然来了吐蕃,就不打算再回去,一切都听赞普安排,小女子定当遵命就是。”
赤德祖赞严肃道:“公主殿下放心,本王定会为公主找到一个心称郎君,绝对不会让公主再增伤害。”
金城公主苦笑道:“有赞普这句话,小女子心里也就宽慰许多。”
赤德祖赞笑道:“那就请公主殿下随同本王一起进城吧!”
经过两个半月的颠簸,王子书终于到了吐蕃,他现在只想能好好大睡几日,然后在吐蕃开展他的成名计划。江采萍和王子书坐在一个暖轿之中,问道:“子书,你那个计划能行吗?我看这里人各个都很凶悍,好像吃人似的,我看了就害怕,还是我们大唐好一些。”
王子书笑道:“采萍姐姐,放心吧!你和我年纪还小,他们如果真的反目,也不会注意到我们身上,再说,我看那个什么赞普爷爷就挺和蔼慈祥的,就是那个坏蛋实在倒人胃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打量了公主又不放过你,想想就来气,找机会定要治治他不可。”
江采萍急道:“子书,你可不准胡来,那人那么凶,万一你惹怒了他,定不会轻易饶你。”
“想不到采萍姐姐如此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