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这女子一回头,果然是王皇后身边的云秀。云秀本想寻死,不料却被王子书拉了下来。她坐在深井之旁,不住的哭泣,王子书蹲下身子,安慰道:“云秀姑娘,我知道你是被他人利用,才不得以陷害王皇后。但是你想过没有,王皇后贤德淑惠,天下百姓无不敬仰,本可母仪天下,辅佐陛下,使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一旦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代替,天下必定大乱,而陛下说不定也会留下千古骂名啊!云秀姑娘,你忍心看着这么好的一位皇后,独居冷宫,直至心憔而亡吗?”
云秀越听越是害怕,她万万没有想到,后果会这般严重。听王子书这么一说,云秀哭的更加厉害,急忙看着王子书等人说道:“姚大人,丽妃娘娘,王大人,我也不想加害皇后娘娘,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要不这么做,我和我的弟弟都要成为刀下之鬼了。”
丽妃心地善良,她出生也很卑微,知道云秀其中苦楚,抱着云秀说道:“云秀,我们知道你是无辜的,但现在只有你能救王皇后,也只有你能把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绳之以法。你放心,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和两位大人定会给你说情,现在也正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云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娘娘,之前我是长孙大人家里的丫鬟,专门用来伺候长孙夫人。王皇后和长孙夫人私交甚密,每月都会前去说笑。王皇后十分喜欢我,又看我家事可怜,所以就会给我些银钱和珍珠之类,让我变卖,然后以补家用。”
姚崇插口道:“但你是宫女,又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出宫去?”
云秀说道:“姚大人说的没错!我有一个弟弟,是个小太监,隔几个月就能出宫,之前我就会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的弟弟,然后让他带至家中。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全靠我母亲一人照顾,而家中良田又被官家占据,只能靠乞讨为生,所以……所以……”
云秀说到此处,又抑制不住心中委屈,哭出声来,姚崇无奈道:“这样说来,这罪魁祸首还是朝中官臣啊!真不知道,这朝堂弊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又看着王子书说道:“子书,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神婆说的就是云秀姑娘?”
王子书说道:“之前来看王皇后之时,由于云秀姑娘哭的很伤心就多看了她几眼,一开始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现在想想,云秀姑娘刚调到王皇后身边不久,又怎么会如此伤心呢?一是王皇后对云秀姑娘很好,二就是云秀姑娘心中有愧,觉得对不起王皇后。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神婆说的那个蝌蚪痣。”
姚崇借着月光向云秀嘴角右侧看去,的确有一颗蝌蚪痣。王子书对云秀说道:“云秀姑娘,你继续说。”
云秀从丽妃怀里钻出头来,点了点头,说道:“有一次,我在给弟弟银钱之时,不慎被武惠妃看到,要知道,我这个做法是违反宫规的,轻则调至洗衣坊,重则就会杀头。但是武惠妃并没有对我们横加指责,而是让我呆在王皇后身边,观察王皇后的一举一动,要不然定会禀明陛下,判我们一个杀头之罪。”
姚崇怒道:“哼……果然是武惠妃,老夫第一眼看她就心怀不轨,定是想给武家报仇,当第二个武则天。”
王子书点了点头,说道:“恩!这样一来,整件事情都已明了。细细想来,长孙夫人也是姓武,和武惠妃多多少少会有些关系,而武惠妃先抓住云秀把柄,长孙夫人再和王皇后说请神婆之事,王皇后久未生育,自然着急,加上长孙夫人一番怂恿,难免就范。这时,云秀再告知武惠妃,武惠妃再把这件事告诉陛下,王皇后自然中了他们的圈套!”
姚崇冷笑道:“幸亏我们早些发现武惠妃狼子野心。”他向丽妃看去,接着说道:“要不然,她下一个要对付的人肯定会是丽妃娘娘。”
之后,王子书和姚崇带着云秀同时走进李隆基寝宫,说出其中原委。李隆基当时正在气头,细想之下,王皇后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贤妻,似有后悔之意。这时,又听到王皇后是遭人陷害。除了后悔,还有就是对牵扯此事之人无不深恶痛疾。
第二早朝,李隆基就把长孙昕和其夫人武氏、武惠妃、那个神婆、云秀和云秀的弟弟传至金殿。当着众臣之面,细细说出了其中经过。铁证如山,他们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最后,长孙昕、武氏和武惠妃被杖毖在午门之外,而其余人死罪均免,由于云秀将功赎罪,被关入大狱,神婆和那个小太监算起来并无直接牵扯此事,李隆基格外开恩,就把他们放了。
散朝之后,李隆基就带着王子书和姚崇直奔王皇后所居冷宫。当李隆基看到憔悴不堪的王皇后爬在床上奄奄一息之时,心中无比痛惜。王皇后慢慢睁开双眼,冰凉透骨的双手抚摸着李隆基面颊,激动道:“陛……陛下……您来了!您真的来看奴婢了!”
李隆基低头哭泣道:“皇后,朕是来接你的,都是朕的错,让你受苦了。”
王皇后心中如沐暖风,几日所受之苦,顷刻烟消云散,喜极而泣道:“谢谢陛下!”
李隆基从姚崇口中得知,这次多亏王子书,才查出其中真相。李隆基一听,顿时大喜,说要提升王子书。姚崇抽身说道:“陛下,姜皎因之前与歧王殿下犯上被削去航运总监之职,至今空缺,不如就让王大人补上,陛下意下如何?”
王子书说道:“陛下,褒奖小臣,子书感激不尽,但连升两级,在朝中定会影起非议。”
李隆基笑道:“那也要因情况而定,爱卿为皇后平反冤情,立了不朽之功,连升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更何况,上一次歧王犯上,不也是爱卿出的计策,才使朕既震慑了众臣,又保全了朕之爱弟吗?再加上爱卿制造新式铜镜之功,三功并举,连升两级并不算过。就听姚爱卿之见,着升王子书为四品航运总监。”
王子书心里知道,姚崇这是故意在帮着自己,因为航运总监对销售铜镜相当之便。实际王子书帮助王皇后,完全是为了能使大唐内宫少些纷乱,这样李隆基才能一心治国,使大唐更加繁荣。
先是设计使李隆基对丽妃情有独衷,而后又为王皇后平反冤情,开元两大有名妃子,本因都被武惠妃害死,但在王子书帮助之下,不仅活了下来,还搏得李隆基万般疼爱。而且,李瑛也代替了之后的李亨,当上了太子。王子书现在在朝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一时无二。但同时,他也发现,大唐的历史正在一点一点被他改动,长此下去,谁都不知道大唐会出现何等的繁华盛世!
第二卷 冠剑功盖国 第15章 【请南棉,玉人牵系】
初冬,第一场雪。整个长安城象是穿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衫,由于天气太冷,各家各户都很少出门,所以大街上只有寥寥几人,繁华的长安城顿时变的冷清很多。
但是,今天王子书不管天气有多冷,他都要去见一个重要人物——他的上司“户部尚书”宋景。自从王子书升任航运总监之后,他的“办公室”就不在弘文馆,而是隶属户部,要说这个航运总监,管的可不仅仅是航海运输,还有陆地运输货物,所有商贾都要经过王子书这道关卡,才能把货物驻销一地。
宋府离博星府并不算很远,大约半个时辰路程。王子书轻轻摇了摇门环,门缝里挤出一个中年汉子,大约四五十岁,看着王子书说道:“请问找谁啊?”
王子书恭敬说道:“哦!我找宋景宋大人,麻烦您给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大门一开,只见刚才中年汉子换成了一位老者,一张方形大脸之上铺满了皱纹,浓眉大眼,厚厚的嘴唇下面有一团大胡子,头上戴着一顶毛皮宽沿帽,身材魁梧,看起来甚是精神,他一见王子书,就笑道:“子书,快快请进。”
“宋大人,大冷的天儿,您又何必亲自出来呢?”原来此人正是刚刚回朝不久,就被升任为右相兼户部尚书的宋景。王子书侧身走了进去,和宋景并肩进入正厅。
王子书正欲坐下,宋景却说:“子书,我们去书房,那里比这里暖和多了。”他又对刚才那个中年看门汉子说道:“王成,把茶送到我书房之中。”
宋景的书房很大,墙壁之上虽然都挂满了字副,但均出自他一人之手,王子书坐下笑道:“宋大人真是好雅兴啊!想必闲下之时,就会舞文弄墨,修身养德。”
宋景大笑道:“哈哈……这些都是我乱涂鸦而已,一般人还真没见过我写的字,子书,除了姚崇姚大人,你可是第一个进我书房之人啊!”
王子书惊道:“那子书真是荣幸直至!”
宋景一摆手说道:“哪来这么多的官腔,老夫这个人和姚大人一样,就是一个牛脾气,直来直去,那些个贪官我也懒的去接待。”他一双眼睛笑咪咪的看着王子书问道:“子书,你可知道我这些字画是在什么时候写的?”
王子书摇了摇头,宋景说道:“就是那些人来找老夫,我却告知王成,谎称我不在府上,他们在前厅等我,而我一个人在书房写字,哈哈……这时间不就挤出来了吗?”
两人不禁大笑起来,这时王成开门端进茶水,一股寒风顺着门缝而进,王子书不由身子颤了一下。宋景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子书,想必你也知道我这次找你来什么事吧!”
王子书说道:“恩!之前我已经听陛下说了,赈灾之事交由大人您和我全全负责,算起来,必须在过年之前,把这些厚重棉衣运送到南方各省。”
宋景皱着眉,点了点头说道:“子书,你看这雪,刚进初冬就下个不停,比起去年整整早下了一个多月,而且天气极冷,我们北方都已习惯,自己家中也有御寒之物,但是南方平时潮气很重,根本就不能储备棉物,而今这天气,没有一件厚重的衣物防身,怎么能度过这个冬天呢!”
王子书说道:“宋大人,陛下不是已下旨让工本坊连夜赶制棉衣了吗?我们只要派人把这些棉衣之物送至南方诸省,不就能解决百姓受寒之苦吗?”
宋景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道:“不然,南方百姓何止百万,要想使每个人受寒百姓都穿上棉衣,那需要超大人力和物力,北方棉衣储备再多,也无法供应那么多件棉衣。”
“那陛下的意思是?”王子书问道。
宋景说道:“现在江南一带受灾最为严重,陛下的意思是先让子书你去江南一躺,把一部分棉衣运往那里,分发受寒百姓,至于其他各省,就交给老夫处理。”
王子书皱眉道:“宋大人,恕子书直言,我看这个计策并不能从根本减缓灾情扩散,要想使全国上下百姓都能穿上棉衣,不仅要朝廷出资赈灾,还要我们这些做官臣的想到解决之策。”
宋景也知道其中细节,但是一个这么大国家,那么多人口,一时之间又哪来那么多棉衣之物,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棉花棉絮都是在秋天收成,你现在又去哪弄那么多的棉衣呢?宋景正在发愁,他拍案说道:“赈灾银钱应该不是问题,最要命的是,有钱没处花,只靠北方这些储备,根本解决不了全国百姓受寒之苦啊!”
宋景一句话点醒了王子书,王子书笑道:“宋大人,这次小官不去江南,而是去另外一个地方!”
宋景皱眉说道:“那江南百姓怎么办?”
王子书说道:“江南有我几个朋友,他们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下官先去江南,但在那里不会长呆,交代好诸项事宜之后,子书就会沿水路直下海南。”
宋景不禁问道:“海南?子书你去海南干什么?”
王子书微微一笑,在宋景耳边低语几句,宋景皱眉问道:“这个消息可靠吗?老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王子书心想:这个消息只有再过几十年,你才能听说,现在你又怎么会知道呢!他当然不能说出其中细节,笑道:“宋大人,我一个朋友名叫孙君为,姑苏人氏,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自然也去过海南,我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宋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那就辛苦子书你了。”
王子书笑道:“为朝廷办事,是下臣的本分,何谈辛苦。”他又对宋景说道:“但是,宋大人,银钱问题怎么办?”
宋景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详细奏明陛下,然后派人给你押送至海南。到了之后,你可以直接从当地洲府张刺史那里提银。”
王子书真还不知道现在海南刺史是谁,不禁问道:“宋大人,现在海南刺史是哪位大人?”
宋景笑道:“要说此人,你也认得。”他看着王子书满脸狐疑,说道:“之前右相——张悦张大人。”
王子书万万没有想到,转了一圈又碰上张悦了,之前歧王李隆范酒醉犯上,不就有张悦一杯羹吗?说起来,张悦被贬还有王子书一份“功劳”,要是张悦听说什么,压着银钱不发,那我可怎么办?不会的,那是国家的银钱,耽误了事可要杀头的,但我总觉得这一去海南,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呢?王子书现在心里想的是,张悦会给他带来麻烦。
一到博星府,吃饭之时,王子书就说了要下江南之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姝和江采萍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张姝露着那两个一闪闪的小酒窝,笑道:“子书,那你带我一起去吧!好长时间我都没有见过杜大哥,还真有点想他。”
江采萍也过来抓着王子书衣袖,黛眉低垂,兰香扑鼻,娇声说道:“子书,这么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