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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国策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沙至汉寿、江陵一线,沿途布下约三万精兵,以防止我军再施故伎,袭毁粮草,不过蒯越如此布置,虽然稳妥但却行军缓慢,这给了我军从容布防的时间,看来他是想期望依靠人数上的优势来打一场持久战赢得胜利,这是我所不愿的。

我军兵少,不可能象蒯越这般重兵守卫补给线,为防止敌军可能的偷袭,我从长沙守军中抽出二千精兵,交与李通指挥,让他以攸县为中心,守卫桂阳至长沙这一条辎重线。

蒯越是否真的想靠着兵力上的优势与我持久的耗下去吗?我苦苦思索。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

因为在我们周围,有太多的敌手,袁术、曹操、乃至孙策都在等着看我们两败俱伤的好戏。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看蒯越在兵力部署上也没什么异动情况啊!

“长沙——桂阳——零陵――庐陵——豫章,这是我军所赖以支撑的五个点,如果你是蒯越,会选择哪一个点下手?”我俯坐在城墙之上,用小石子划出这样一条红线,自言自语道。

徐庶站在我边上揉了揉发酸的腿,他爱好洁静,不欲效我坐在城砖上,道:“此线若蛇,长沙、豫章为两头,此为蛇之头尾,若击之可伸缩取舍;桂阳、零陵、庐陵为蛇之腰身七寸,此要害也,我若蒯越,当在三点中择取一点而攻之!”

我问道:“桂阳、零陵、庐陵皆远离江陵,处我军之腹地,蒯越若攻,彼兵何来?”

黄忠听我二人一对一答,道:“桂阳今由子扬代守,零陵有刘度世镇,又有李通引兵策应,当无破绽可寻,庐陵——!”

黄忠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我与徐庶几乎同时大叫一声:“庐陵危矣!”

这时慕沙刚好从城下赶过来,看见我二人如此情状,催问道:“庐陵乃我越族聚居之地,何会有刘表之兵?”

我急道:“此非刘表之兵,慕沙,你立即率三千精兵赶回庐陵,晚了我恐庐陵已生变矣!”

这次为了对付蒯越大军,我从庐陵新调了四千山越兵,这些将士加上先前的三千士卒多是从慕沙所属的庐陵部选拔,现在这七千余将士一抽走,庐陵空虚,若有哪一个部落起兵发难,则庐陵危急,更可怕的是,庐陵若失,则我军与豫章的联系将被完全切断,挥师荆南之时我留在豫章的兵力本就不多,加之又要守卫彭泽、石印山两处要塞,守卫豫章城的士卒极少,倘若山越叛军北攻豫章,则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是为了证明我的猜想似的,这时从城下急跑过来一名斥候兵,未及近前,就大声喊道:“庐陵急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瞧这名斥候满面尘土,身上还有处处凝结的血块,定是血战后撕杀出来报讯的,庐陵真的生变了——。

我忙接过斥候呈上的绢书,打开一看,却是庐陵郡丞郑浑的求救书信。

六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四千庐陵部将士走后的第四天,山越十部中的第二大部落旧城部在都尉费栈的鼓动下,联合其余八部中的六部,共起族兵三万叛变,现叛军已将庐陵城团团围困,城中情形十万火急,若不及时派兵增援,庐陵将不保矣!

郑浑并非禄禄之辈,昔日豫章一战孙贲兵围番阳数日,郑浑尤能据守不懈,今书信中透出来的意思却是着急万分,想是庐陵现已无兵可守,郑浑再有巧谋,也难作无米之炊。

怪不得蒯越这些天迟迟未有动静,敢情是等着我露出破绽来,现在庐陵即是我的死穴,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失去与豫章的联系,我们这支西征队伍就象踩在飘着的浮萍上一样,最终会掉下水去淹死。

“可是,若调三千兵救庐陵,长沙怎么办?”慕沙虽也心急庐陵发生的变故,但心里还很清楚我目前的处境。

我沉声道:“庐陵若失,则长沙守之又有何用,你快去点兵出发,长沙这边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甘宁道:“费栈叛军势众,今公主只引三千军去,宁恐有失,不如同往!”

我想了想,道:“兴霸之言善,如此甚好,你两人此去庐陵,切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费栈所众,虽有三万,我虑真意叛变者,十部中仅有一二,此番援救庐陵,若能争取中立部落支持,动摇胁从之部落,孤立敌费栈之部落,则庐陵之危方可缓解!”

慕沙与甘宁依令领命下去,我望着慕沙急冲冲而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心里一阵发慌,我有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城外的蒯越大军足有五万之众,而长沙城中,随我从豫章而来的军队已剩下不足五千人,剩下的就是归降的近二万张羡军兵士,他们新降于我,战斗力又本来就弱,若发令征调这些降卒,加之城中民心未稳的百姓来共同守御城池,究竟有多大的战斗力,究竟能够坚守到什么时候我也毫无底数。

荆南之战,如同角力场上不同级别的拳手相互博斗一样,刘表是巨无霸,我与张羡只能算是期望靠着偷袭、暗算或是敌人的疏忽大意来取胜的可怜虫,虽然胜利的希望是如此的渺忙,但我们却不能放弃。

重压之下,张羡被一旁虎视的我夺了城池,而现在,再一次面临刘表大军的进攻,我成了直接承受压力的一方,而谁又会是哪个狡猾的猎手呢?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坚守到刘表的信心先动摇为止,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长沙,因为摆在我面前的,除了决然前行,已没有别的路途。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此刻豫章的情况怎样,万一没有什么防备,那费栈一旦进攻豫章城,则我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就被毁了。

真希望华歆、太史慈他们对危险能有所察觉,我唯有默默在心里祈祷。

可是,连我都疏忽了。

即便是太史慈和华歆他们察觉了,又能怎样呢?豫章可用之兵本来就少,在抵挡住三万的山越兵,靠宜耕宜作的军屯兵是不行的。

我一直不太相信所谓的天地神灵。

但此时,我宁愿天神是真的存在着的,愿他护佑于我,和生活在豫章的数万百姓,让他们免受刀兵战乱之苦。

第四十章 牛刀杀鸡

七月五日,长沙城头,烈日灼烤着每一个地方,把一块块城砖烘热发烫,让一个个企图坐下歇口气的屁股刚一拈上就跳了起来,面对数倍于已的敌人,紧张的备战在有序的进行着,一队队精壮汉子组成的运输队正在忙碌着,汗水已将他们的衣衫凝结成一缕缕盐花般的雪白。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给予我无比的信心,进驻长沙城后,我一面严令军纪、张榜安民,另一面布告全城百姓,举荐临湘桓阶出任太守之职,这或多或少减轻了城中百姓对我军的敌意。

而在徐庶、桓阶等士族大夫的游说下,荠州口一战的功绩终于得到了长沙民众的认可,虽然城中仍有忠于张羡父子的残余分子,但大多数百姓已从先前的排斥到怀疑,再到现在的信任,并参与到了守城的战斗中来。

“你们,快一点,把这桶沸油抬到那边去!”黄忠的喊声凝重而有力,正指挥一队队守城的军卒搬运滚木、沸油和石块到城头的每一个垛口,他的脸本来红润的很,如今在烈日的暴晒下,却显得黝黑透亮。

甘宁走后,李通又驻守在攸县,长沙城中我方可用大将唯有黄忠了,加之他队伍出身,驻守荆南多年,与张怿降军关系素来不错,不得已这城防的重任只能由他来挑了。

长沙的北城依着岳麓山蜿延的山势修建,高耸的城墙在风中巍然孑立,如我一样,独自承受着狂风一次次猛烈的侵袭,风呼呼的吹着,将旌旗吹得倒卷过来,我与新拜的军师徐庶踏上城楼居高临下,远远的只见扎营于湘水之畔的密密麻麻刘表军先锋的营帐,遮天敝日。

徐庶略一皱眉,道:“观敌营寨,止则为营,行则为阵,依水而建,据险而守,兼顾扼敌与自固,蒯异度确有过人之能,绝不可小觑。”

我点头赞许,安营首要择地,现时敌人立寨于河畔丘坡高处,可居高四望,极目至远,可与水寨相连,互为依援,如此布置断非乌合之众所能为。

徐庶又道:“立寨之要,必须安野营、歇人畜、谨营垒、严营门、恤病军、查军器、备火警、止扰害、责交通、惜水草、申夜号、设灯火、防雨晦、下暗营、诘来人、避水攻,宠帅你看敌营中,号令整齐、旌旗有序,虽营寨方建,却无一丝混乱之象,非经长时间整训,决不可能带出这样的威武之师来。”

听徐庶如此一说,我恍然醒悟,怪不得蒯越没有在张怿兵败攸县之时,乘机发兵袭取长沙,看来他是吸取了文聘初攻长沙无果的教训,早就安下决心留在江陵训练军卒,准备稳定推进,凭持兵力上的优势与我军在长沙苦战了。

我忧道:“军师,依你之见,对面敌军的破绽在哪里?”

徐庶双眼紧盯着敌营,沉吟了好一会,忽然口中“咦”了一声,道:“敌军扎营处离城墙如此之远,若是想攻城的话,岂不是未到近前,我军就作好了准备?”

徐庶说这话时,我两只眼睛正盯着敌营中翻飞挥动的旌旗出神,听言心中一动,徐庶的话不无道理,由北南攻长沙城,选择的进攻点只有北门和东门,东门是水门靠着湘水而建,若要进攻非舟楫渡河强攻不可,那里我已派了甘宁留下的三千水军镇守,这些士卒随甘宁纵横江中,屡败荆州水师,蒯越若选择东门进攻的话,不会得什么便宜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北门了,这里的城墙虽然依山而筑,但缓坡较多,而且经过前番文聘与张羡半年的对峙杀戳后,多处城垣有松动的迹象,若敌军真是不计损失强攻的话,能够守住我也没有把握,毕竟数量上的劣势是不可改变的。

敌军竟然在远离城垣且靠近河边的地方扎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现在的营垒当作一个据点,等待船只运来大批的攻城器械,然后一步步的向城墙靠近,然后依仗技术和人数上的优势击破我军抵抗。

想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是夏日炎炎,但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徐庶正专心致志的观察着敌营的一举一动,没有察觉我脸上异样之色,忽然他眼睛一亮,大声道:“宠帅你看,敌营中旗幡更替如此频繁,此必为初上阵之新卒临阵紧张所致,待天黑后我军可乘敌大军未至,以小股轻骑袭扰之,我度虽不能求大胜,但也可小赚一把,挫一挫敌人的锐气。”

我听言大喜,便急欲下城点齐人马出战,徐庶连忙拦住我道:“宠帅慢来,身为主将者,切不可事事以身犯险,若是万一有个不测,则军心涣散无有斗志,将陷全局于被动矣,此等小阵由黄老将军迎战即可。”

我脸上一红,以前凭持着一股子血性之勇冲杀在前,除了身先士卒激励士气外,私底下实是想图个痛快,也没想那么多事,现在徐庶力谏我感到很是惭愧,确实许多时候我的表现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勇将,离一名合格的统帅还差距很远。

沙漏在无声的一滴滴流着,夜色也渐渐昏暗下来,天上黑云压阵,从城上向外面看去,除了远处敌营中隐现的一点亮光外,再看不到其它。

“开伙了,大家都快过来!”一名身着都尉服的年轻军官一边擦汗一边喊着,在他身后是十几个挑着担子的百姓,在两头的竹篓里有阵阵饭菜的清香传来。

“赵都尉,这饭团是什么做的,怎这么香啊!”年轻的士兵早已迫不及待的用手捧起饭团,狼吞虎咽起来。

那军官笑了笑,道:“呵,香啊那当然了,因为这饭团里可包含有五味珍品呐!”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士卒们都来了兴趣,纷纷追问着是哪五味珍品,我听着也感到好奇,后勤督粮这一块现在虽由桓阶管着,但因为时关重要,我也是时时过问的,五味珍品一说我怎么脑中毫无印象。

“哎,赵累,你小子卖什么关子,快点说,慢了小心我不饶你!”有急燥的汉子大声叫道。

“好,我说,这五味那就是荠、马莱、芹、葱、葭。”那叫赵累的军官收敛笑容,一字一句说道。

“这些不就是城外遍地皆是的野菜吗,哪算什么珍品?”更有士卒叫喊道。

“对,这些都是野菜,而且长沙城外遍地皆是,但诸位军爷可都没尝过,既然是头一次尝,那也应该算得上是珍品了!”赵累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觉莞尔,虽然前几天第一批从桂阳运来的粮食已到了长沙,但要一下子满足城中百姓及军队所需,尚有困难,加之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我还要存一部分余粮以为应急之用,所以将士们的伙食只能先对付着,我原先正恐军粮供应不上影响士气,不想赵累做出了这样一个野菜夹杂糟米的饭团,可真是解了我的心病了。

“真有你的赵累,这渗着五味野菜的饭团味道真不错啊!”士卒们边吃边赞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桓太守催促得紧,我只好向众位乡亲求助,不然的话我赵累就是想破了头也不济事!”赵累连忙辩解道。

这赵累是长沙军中随桓阶降过来的,看来在督粮掌管后勤方面有些才干,正好在慕沙走后,我军中一直缺乏一个统管后勤的人,赵累当可重用。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不能是单靠一二员战将的勇武,它更需要许许多多普通小卒的努力。

人有所长,尺有所短,光有甘宁、黄忠、太史慈这些大将,而没有象赵累这样默默无闻的人的努力,是不可能打胜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