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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国策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彭泽,才是这一条战略锁链中最薄弱的一环。

对于高宠来说,彭泽若失,则辛苦构建的包围圈将支离破碎,已入笼中的刘勋会从这里北窜,更重要的是连接南北的通道被断,位于江北的这三千兵卒将陷于孤立无援的窘境;对于孙策来说,占据彭泽不仅能切断高宠军的南北联系,更会成为西进江夏的支点。

甘宁谏道:“宠帅,宁有一计,可退孙策。昔日吾在江夏时,与水军大都督苏飞有旧,现可修书一封,言孙策为报杀父之仇尽起大军西征黄祖,若能说动江夏军出兵援我彭泽,则彭泽无忧矣!”

这时刘晔道:“黄祖目光短浅,性情反复,非可信之人,今若将重任寄望于江夏,则若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一旦有所闪失,悔之晚矣。”

徐庶甘宁刘晔对战局的分析都有其道理,高宠思虑再三,揣度良久,尤自举棋难定。

甘宁的建议从短期来看,确是最佳的选择,如果江夏黄祖能出兵彭泽的话,高宠只需屯兵守住皖城即可迫退孙策,但是从长期的战略来看,其中确有极大的隐忧。

其一是黄祖出兵的可能性有多大?万一黄祖不顾大局,仍记挂着前番兵败的旧仇,不肯应充出兵的话……;其二是黄祖即便出兵了,但若坐山观虎斗,待我军与孙策杀得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坏了大事。其三就是渡过此关后,倘若黄祖军滞留彭泽不退,岂不是在家门口养了一只恶狗,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眼下也不是与刘表翻脸的时机。

一念至此,高宠转身对甘宁道:“兴霸,你速领三千精兵赶赴彭泽与文响会合,如果刘勋大军从彭泽北窜,坚决堵住它,如果孙策军沿江而上,汝两人可伺机击溃之。”

甘宁疑道:“然吾若领军一去,皖城空虚岂不正中了孙策之计?”

高宠大笑道:“兴霸可尽管往彭泽去,皖城我自有退敌之策。”

皖水的上游,是潺潺从高耸入云层峦叠嶂的天柱山中涌出的一股清流,在缓缓经过皖北低落的丘陵后,逐渐与桐柏山间流出的潜水相交汇,待到了皖城这一带,隐约已有大河奔流之概。

甘宁的船队停靠在皖水边,刺绣的锦帆迎着阳光猎猎而动,站立船头的是铠甲鲜明的三千精锐之士,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奔赴另一个战场。

“宠帅,皖城这里是否多留一点兵力,以便……。”刘晔欲言又止。

“子扬,是否在担扰皖城不到千人的部队无法抵挡孙策大军的进攻?”高宠的声音是如此的平静,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刘晔看了高宠一眼,只见高宠逆着阳光而立,身影倒落在水面上,长长的,定定的,更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粲傲不驯。明明知道皖城现在面临的严峻形势,高宠却依旧把精锐之师派往彭泽,难道他不知道身处绝地的危险,难道他当真有破敌的良策?

虽然与高宠结识已快一年了,但相处日久,刘晔觉得自已越来越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了,一方面他很是佩服高宠面对困难时的勇气和自信,另一方面却也为高宠现在不顾生死的一意独行而担扰。

在豫章这段日子里见到的一切,让刘晔相信自已的选择没有错,这个叫高宠的年轻人或许没有汉家皇族的血统,没有令人折服的威望,没有世代三公的身世,没有……,然而,即便有再多的没有,在刘晔心中已认定了高宠是他值得一生去追随的主公。

能够恢复汉室强盛的,不是那些割据一方的强豪,而是眼前这个身单力孤的年轻人。

是的,他的所作所为与那些个割据一方的诸侯是如此的不同,在高宠的住处你找不到华丽的绵缎,找不到负责禁卫的森森士卒,有的,是一如春风拂面的笑容,更有把酒言欢三百盏的豪情。

天已渐暗,太阳已躲到了不远的山际后,乌云渐又笼上头顶,甘宁的船队终于起锚出发了,在瑟瑟的寒风中,这些个将士尽管衣衫单薄,但胸中却是热血奔腾,不能平息。

“宠帅,只要我甘宁还有一口气,彭泽就不会失的!”甘宁站在战舰的船头,对着高宠大声道。

“人在彭泽在!”刹时间,数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如雷。

火光在黑夜里跳动着,时不时的“爆”出一两颗油花,映得眼前一亮。送走甘宁以后,高宠就一直没有说话,究竟应该如何抵御孙策军的进攻,在他心里是根本没有把握。先前的那点自信是硬装出来的,因为如何不这样的话,高宠知道依甘宁的脾气是绝不会离开的。

忽然,高宠脸上一凉,象是有一样东西落到了脸颊上,用手一摸,却是什么也没抓到,间或一会儿,又有一下,凉凉的,透着冬天特有的寒气。

“下雪了!”随行的亲兵叫了起来。

雪,高宠抬起头,向漆黑的天空看去,只见火光照映中,漫天的大雪纷纷落下,如一层层厚厚的棉絮向广阔的原野铺陈开来,先落下的沾着泥土化了,马上又有后来的补了上去,渐渐的地上被一层白色而覆盖。

在建安二年十二月七日这一天,皖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冬雪,在民间谚语里,被称之为“瑞雪”,是吉祥喜庆和丰年的预兆,若是在太平盛世,又有多少一辈子辛苦耕作的老农会笑拢眉头,舒开久结在额头的眉结,但在人命如草荠、强者生存的乱世,这一场雪是祸不是福。

天气一下子冷下来了,在一眼望去渺无人烟的舒城道上,不时传来远处野狼绝望的嗥叫,那声音凄厉异常,久久回荡在空寂的山谷中,不肯消散。

厚厚的云层压迫着天际,冰雪还没有融化,在道旁的山坡上,一个身体瘦弱衣衫褴褛的少年乞丐正揉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然后伸手扒开地上的积雪,将雪下尚没有回黄的野菜一一挑起,装到身旁的破篮子里。

“嗤——。”一块棱角锋利的结冰将少年的手扎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下来将雪白的雪染成一片红色,显得异常醒目。

少年却似视而不见,继续扒了积雪,寻找了那一点维持生命的绿色,与活下去相比,流这一点血实在算不得什么。

忽然,一阵整齐划一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少年惊愕的抬起头,却见在舒城方向,一支军队正在开过来,看人数估计约有三千众,在周围白雪的映衬下,帅旗上那个鲜红的“孙”字显得异常醒目。

队伍越来越近,面对面的可以看见士卒脸上的疲惫之色,在帅旗下一员身披着毛绒绒锦貂战袍的少年骑上高头战马之上,看年纪却是甚轻,只在十五六岁左右,再往脸上看去,面目端是俊朗,眸染碧色,显出十足的自信,间或碧色一闪,透出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员偏将相随,左首一人中等身材,年约有三十上下,而右首一人也为一员小将,身着玄甲,手持长刀,极是英武。

“少将军,弟兄们已连着疾行了大半夜,甚是疲乏,是否稍稍休息片刻!”那年长一些的偏将道。

那少将军剑目一竖,碧目中寒意大盛,大声道:“不可,战场之上胜负只在一息之间,将军之能非处此境地不能显其强,邓监军万不可心存慈悲,故孙子曰:兵贵速而不贵久。我等此番雪夜攻袭皖城,当在出奇不意,攻其无备,今若因已之私而延误歼敌之机,岂不痛哉!”

“可是,我们与主公大军之间的距离已拉大到了百里之遥,孤军深入可是兵家大忌呀!”那姓邓的偏将低声支吾道。显然他已被主将的那一股凌厉的气势所震慑住,只是碍于监军的职责尤在作着无助徒劳的辩护。

“邓当,汝是在番阳给高宠小贼吓破了胆不成,想那皖城之敌兵不满千人,今以我这三千铁甲精兵,难道还能怕了小贼不成?”那少将军年轻气盛,不由得怒喝道。

“仲谋勿怒,我姐夫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那年轻一点的小将见两人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对劲,忙出言劝解道。

“子明,汝到前面去,打探一下皖城方向有无异动?”那少将军这时大概也察觉到话有些说过头了,缓了一口气吩咐道。

“遵令。”

应罢,右首小将已拍马闪出阵中,双腿一挟马腹,向前阵疾驰而去。

这一支军队正是孙策攻袭皖城的前锋,由孙权担任主将,吕蒙为副将,邓当为监军。此番出征皖城,这先锋的位置争得极是激烈,其中不仅有程普、韩当、黄盖这些个老臣,更有周泰、董袭、凌操这些个投效不久的将领。

而争夺的结果是这些人谁也没有轮上,最终的胜利者不是旁人,乃是孙策的弟弟孙权。

在孙策开拓江东的过程中,尽管武将的能力和文臣的智慧共同帮助孙策平定了江左,但在孙策的个人魅力影响下,武将的地位无疑比文臣来得更高一些。所以在江东,孙权要想赢得尊重,只有孙策之弟的名份还不行,还必须要在战场上立下功绩才行。

这一次出征皖城,是孙权自生以来第一次独立的领兵打仗,孙策为自家兄弟着想,这第一仗要的当然是一场体面风光的胜仗。

然而,自渡江以来,孙策在江东兵锋所指,几无敌手,象山寇叛乱的之类的小阵仗只能算是皮肤之痒,孙权自然是不屑去的。

环视四周,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年前击杀了孙贲的高宠。

第五十二章 半渡而击

虽然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孙权与孙策的脾性却是截然不同,孙策那一股与生俱来独有的豪侠仗义胸襟使得江东聚集了众多的杰出人材,同样是一个“孙”字,张昭、周瑜、吕范这些个声望名士多半是冲了孙策来的,而不是孙权。

其实凭心而论,孙权也并不是那种坐享其成的纨裤子弟,论文韬武略,论智谋心计,比起一味勇力的三弟孙翊实要强过甚多。

但唯因如此,他才更渴望能有一个证明自已的机会。

有时候,一个吒咤风云名声显赫的哥哥并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对于心中存着大志向的孙权而言,感受犹深。财富与血统可以代代承继,但权力与尊敬却不能。

街市人来人往,江东藏龙卧虎,认识孙权的虽然很多,但多是带着“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孙策之胞弟。”这样的陈见,真正能引为知已的只吕蒙等寥寥几个。

顶着孙坚的威名,孙策早已不再是屈身袁术门下的黄口稚儿,他用席卷江东的一连串胜利证明了自已,现在,孙权同样需要一场证明自已的胜仗。

所以这一次出征皖城,孙权志在必得,而孙策麾下众将此时也心知肚明,双方实力如此悬殊,加之敌方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袭破皖城已是指日可待的事了,这等便宜的馅饼不留与孙权,还能给谁?

在江东孙家的地盘上,要是得罪了爱才若渴的孙策,还不打紧,但要得罪了孙权,那你在江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有些排挤或者暗算的的手段是说不出口的,或许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在主公面前说不上话了,或许你的家人行走在大街上,生生的被刺客给伤了,或者在你一觉睡去的某一天,你的大好头颅被人挂在寒风瑟瑟的枝头。

在雪地里刨挖着野菜的少年惊恐的站在原地,面对着这样一支气势慑人的庞大军队,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见识过黄巾乱起的豪杰也不禁会生出些许害怕。

象乌云压城一般,军阵越来越近,只见有一骑飞出,飞快的掠到少年的身旁,马上之将伸手猛然一抄,便将少年挟于身下,一个圈马打回,便已又到了帅旗跟前,姿势端是漂亮之极,一旁的吕蒙部军士见主将逞威,顿时叫喝了起来。

“子明,身手又敏捷了不少,待这一仗后我们比试一番如何?”孙权见吕蒙这一手使得队伍士气陡升,心下也暗自高兴。

“仲谋过誉了!待我问过此人,便知前面情况。”吕蒙说罢,将少年重重的摔于马下。

“待会问你的话,必须如实回答,不然的话……。”吕蒙拔出佩剑,在少年身上来回比划了几下。

那少年本是一普通农家子弟,哪里见过这等仗势,顿时吓了面如土色,身体也不住的打抖,道:“将军有话尽管问,小的……小的一定句句讲实话。”

“好,那我问你,此处离皖城还有多远?”孙权还透着年轻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慑人的光芒。

“回将军,不到三十里,但是……。”少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快说,不然!”兵贵神速,孙权可没有耐心将时间耗在这里,吕蒙见孙权脸上神色不对,忙厉声问道。

“但前面不远有皖水阻了道路,两天前的大雪又将唯一的桥给压垮了。要到皖城去的话,必须向上绕行一段路方可涉水通过。”少年这一回再不敢迟疑,一口气说道。

听罢,孙权脸色稍缓,骄傲的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士卒将那少年带下去。

稍停,孙权对吕蒙道:“子明,汝速带五百兵士为前队,寻找可涉水渡河的地方,吾率大军随后跟进。”

“且慢,少将军,此人来路不明,说的话不可轻信,不如等大将军的水陆人马赶到,大军一起行进为好。”邓当谏道。

“今飘雪漫天,天寒地冻,那高宠小贼不会虑及我们到来,皖城的防守必然松懈,所以现在进军正是其时。”孙权狠狠的瞪了邓当一眼,总还顾及吕蒙的面子,没有再说什么让邓当下不来台的话。

“出发!”吕蒙令军士将那少年掳上马背,驱军踏雪前行而去。在欲望的驱使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