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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消息铃声像打雷一样,震得她的心提了老高。

"宝贝儿,有急事不辞而别!还会想你!你的狂魔"

"去你妈的!"野露狠狠地把手机摔到地上。

忽然有人帮她把手机捡起来,递到她跟前。她抬头看到百里奚,

他给了她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她有点抱歉地点点头。

百里奚像兄长一样摸摸她的头:"我有点担心你,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看你。"

"可别忘了手机还是我送的,摔坏了我心疼哦!"百里奚故作轻松地跟她开玩笑。

她摸摸诺基亚4300庆幸没有摔坏,抬头给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走,我带你吃饭,饿了吧?"

她顺从地让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路,由他带着去找馆子。

他们漫步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百里奚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实这中间已经路过很多有特色的馆子。

终于,百里奚站了下来,野露发现他们正处在西湖的位置。

"我们跑几圈怎么样?"百里奚说,此时细微的阳光洒在百里奚的脸上,很祥和。

野露点点头,今天她似乎不那么有主见了。

于是,百里奚拉着他开始绕西湖慢慢地跑开了,越跑越快,他的手始终拉着野露的手。

野露也有了跑步的热情,她挣脱他的手,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提在手里,她领头跑在百里奚前面。跑呀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跑,她什么也不想了,耳边只有呼呼的风伴着湖畔杨柳的依依身影,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

百里奚跑在她后头,是故意的,他又看到了那个包在牛仔裤中滚圆滚圆的臀部,高频率地左右摆动着,他看傻了,干脆停下来一直目送她快速跑动的身影,直到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下来……

野露跑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跑累了,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到他脚跟前的草地上。

他们静默地坐了良久,彼此什么话也没说,各自的内心渐渐地又凝重了起来。

当正午的阳光开始歪斜的时候,百里奚带野露到避风港。

"你喜欢到这里吃饭?"野露问。

"如果我能当你的避风港,我愿意!"百里奚似乎答非所问。

"谢谢。"野露说完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们坐在临窗的位置。

野露把目光锁定一个又一个在她眼前经过的年近四十的男人,又开始了和她童年时相似的猜想。

看着看着,不觉悲从中来,眼睛随之湿润了。

百里奚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并没有接。

"看着我!"百里奚命令。

野露并没有领他的情,依旧目光迷离又坚定地盯着来往的路人,然后锁定年近四十的男人。

"听着野露,你可以把我当避风港!"百里奚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野露无奈地摇摇头。

服务员送菜上来。野露低头只顾自己猛吃,仿佛身边根本没有百里奚这个人。

百里奚一直爱怜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只要你觉得怎样开心就怎样好了。"百里奚说。

野露一听这话,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啜泣了起来。

百里奚急了,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一个劲地让她不要哭不要哭有他在什么都不要害怕。

百里奚越安慰,野露哭得越伤心,干脆扔下筷子跑出去了。

百里奚急着要去追她,被服务员叫住了,说他还没有付餐费。

百里奚匆匆忙忙扔下几张百元钞票就赶出去了。

百里奚很快追上野露。

"你不要管我!"

百里奚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野露在马路上跑。

终于野露在马路边的一棵松树下停下来,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百里奚不知所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后来就干脆让她哭得了。百里奚这个行动的指导思想是,哭出来比不哭出来更好。

"我曾经杀过一个人。"野露悠悠地说。

"你不像杀人犯。"百里奚摇摇头说。

"我杀过。"野露认真地说。

"我把自己杀了!"野露又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奚满脸疑惑。

"我说生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一个负心的人,不值!"百里奚很担心地劝慰她。

"我杀了我自己,我把我的心杀了,我现在是没心肝的。"野露又说,眼睛里尽是凄迷的光芒。

"我说野露,"百里奚说着坐到野露身边握住她的手,"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还有我在你身边,你感觉到我的体温了吗?"百里奚说着把野露的手握得更紧,似乎真的想通过这样的紧握,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真实、真心的存在。

野露从的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从包里取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烟雾绕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百里奚看傻眼了!他没见过野露抽烟,他印象中野露总是乖乖女的样子。当然她抽烟并不会在百里奚的心里打折扣,反而,在他看来,野露抽烟的样子焕发着一种另类的妩媚。

第一部分第12节 睡到明天最好

野露身上带着一种忧伤的深沉,迷茫、飘忽不定又黯然神伤。百里奚更加着迷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野露身旁,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的神经那么衰弱,说任意的话都可能伤到她的内心,百里奚不知所措。

野露抽完一根烟,还想再抽一根,可是烟没有了。

她觉得很沮丧,其实她并不想抽烟,抽烟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某处不愿意让人触及的疼痛。

他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滴。杭州被夜幕围绕着。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车辆和匆匆赶回家的行人。

"我说野露,我其实是爱你的。"

"爱我有什么用,我不爱你!"

"你会爱我的。"

"凭什么?"

"爱一个人为什么要什么凭据?"

"没有凭据凭什么说爱?"

"凭我的心!"百里奚说着拉开自己的t恤衫袒露出胸膛,并说:"你看看,这是我的心!"

"没有用的!"野露直摇头。

酒店房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僵硬,散发着浑浊气味。气氛开始变得沉闷,百里奚觉得有一点窒息。

百里奚把窗户拉开。一阵夜风飞进来,像精灵一样。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不爱他,他感觉她的心是破碎的,那颗隐藏在她凄迷的眼睛背后的心,他不知道为何如此破碎不堪,是被那个老男人揉碎?还是?……

他在野露的房间里又呆了很长时间,他没有提出要回自己房间,野露也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他能感觉到此时野露需要他在身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

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濒临绝望的女孩的需求。

这中间他们没有一直谈话,有时候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话空白。此时野露需要的是能够看看他的影子,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孤独的困境。

有时候,他们也聊天,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感情的话题在他们变成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野露感觉自己被感情所遗弃,百里奚感觉自己被爱情排挤在门外。因此他们俩都不属于爱情的宠儿。

他们继续时而晦涩时而简单的对话。天色发亮的时候,她说她要睡觉。他说我可以看着你睡觉。她没有拒绝,就自个躺下来了,然后闭上眼睛。

他坐在她的床头看着她入睡。他发现她的睫毛特别长,上排和下排叠合在一起成了稠密的一条黑线。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条黑线。她的眼睛睁开了。原来她并没有睡着。后来她又悄悄闭上眼睛。他一直在观赏她的睡相,直到自己也迷迷糊糊起来……

穿过铺着厚厚黑绿色地毯的走廊,百里奚用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没有开灯,却把窗户玻璃全部打开,南国清凉的夜风猛烈地席卷进来。

他满脑子都是野露进入梦乡稍带抽搐的脸,那脸一点也不平静,但是充满了一种魅惑,他在快抑制不住欲望的时候,疯狂地逃离她身边。她不属于自己的,她明确告诉自己,她的心不会爱我的。百里奚想到这里,痛苦地扯了一下厚重的窗帘。

那个滚圆滚圆高频率左右摆动的臀部和那个酣睡中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为何她的痛苦如此博大深广?

他点了一支烟,但是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仔细玩味着。

他想起恰才野露抽烟的样子,他把烟放在嘴里叼了叼,然后又用食指和中指从嘴里拿下来,再仔细看了看。

他又给沧海一粟发短信。

百里奚:这么晚你睡了吗?

沧海一粟:已经睡着了!

百里奚:呵呵,睡着了还发短信。

沧海一粟:做梦发呀!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跟我联系。

百里奚:怎么会!

沧海一粟:我知道你只会在痛苦的时候跟我联系,高兴时你准把我忘了。

百里奚:呵呵。

沧海一粟:有话直说吧!

百里奚:你抽烟吗?

沧海一粟:这个问题和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关联吗?

百里奚:她抽烟!

沧海一粟:我猜肯定是关于她。说,她抽烟又怎么着?

百里奚:女人为什么要抽烟?

沧海一粟:男人又为什么要抽烟?

百里奚:我是说她不像个抽烟的女孩。

沧海一粟:那你说什么样的女孩才是抽烟的女孩?

百里奚: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看过去不像。

沧海一粟:也许她内心里很痛苦才抽烟。

百里奚:我想也是。是什么痛苦让她抽烟?

沧海一粟:笑话,我又不认识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百里奚:好吧,你早点睡觉吧!不打扰你了!

沧海一粟:晚安!

百里奚发完短信,把夹在手指间的那根烟放在嘴里猛烈地吸了一口,然后吞到胃里,又从胃里把烟雾慢腾腾地从鼻孔里呼出来,烟雾袅袅扩散在空气中。

明天就将回北京。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也不穿衣服就躺倒在床上,期望什么梦也不要做,安静地睡到天明最好!

第一部分第13节 无法平息的恐惧

野露寂寞地回到家。

她提着旅行箱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她家门前那条长长又窄窄的胡同。她觉得自己是孤魂或者更恰当说自己不过是世间的一个游魂,没有根,每天都处于飘的状态。奇怪呀,她有家、有母亲,可是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安稳过。

她用沉重的手指,在包里搜索钥匙。

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是家里那股不安的味道。家总是给她不安的感觉,她没有想过为什么回家总会给她带来不安!

她把钥匙仍在木制椅子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母亲拉开卧室的房门凶狠狠地骂她。

她没有搭理。母亲更加嚣张,骂她什么出去偷野男人还回家示威。

野露还是不搭理,自个到卫生间洗澡。

关起卫生间的门后,她才感觉自己还苟活在这个窄小的空间。

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错落有致的身材,摸了摸一寸寸被狂魔揉捏过的肌肤,她恨死了,狠狠地抓了一把,立即她看到镜子中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这身体还是我的吗?她常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小时候母亲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任意地暴打。想起狂魔在自己肌肤上的淫乱行为,她更加憎恨自己的身体。

她浸泡在水里,又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烟雾和水气相互混淆。

她觉得这个迷离的世界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