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游荡,什么也不想。有时候,她会伫立在窗前,看着夜色包裹着整个大地,她不喜欢黑暗,也害怕光明。
她也会走到床前,看着酣睡中他皮肤松弛的脸,她喜欢他脸上的一道道沟痕,她认为那是沧桑岁月的印记,她喜欢这种印记。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那一道道痕迹。总会把他弄醒,他看见她趴在床沿上,会一手把她拉到被子中,宝贝儿不要着凉了。那时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冰冷,连心也是。
他转过脸看她。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脸上可以随时转换柔情或者冷酷的表情。他现在的表情又是温柔的,在这种表情下,往往有另外一种需求的时候,表现得特别突出,那就是欲望。
他的欲望总是无穷尽的,在野露看来是这样的。
野露在被子中,又成了他嘴里不断舔食的点心。
他满足了,翻身又睡去,而她又开始了难耐的失眠……
当生命的邀约
从缤纷逐渐走向凋零
荒芜的岁月只会
日渐呈现清晰……
一大清早,狂魔说他要出远门。她说,去吧!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唇印,然后消失在清晨的空气中。
野露没有送他,也没有问他归期,甚至连他去哪里都没有问。
她不知道这次的别离,何时还会再相逢。
她不是不习惯孤独,孤独对她是家常便饭。她只是对他还有一丝不舍和留恋。在他身上,她还留着一线希望的寄托。
接下来几天,她只是偶尔收到他发的短消息,只是问候她是否安好?她觉得奇怪,难道他希望自己不安好?
她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他留给她的一沓钞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宝贝儿,
要吃好,睡好!
狂魔
那一刻,她流泪了。她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于是她盼望他快快归来。
她给他发了条短信:魔,我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就盼你快快归来。
他好长时间没有回短信,她又陷入了痛苦的迷茫中。
她去找百里奚,百里奚见到她的那一刻,还是掩饰不住喜悦的表情。对百里奚她有点内疚,她说,很抱歉,感情这种事情……
第二部分第21节 奢望过一些温暖
她还没说完就被百里奚打断了,他不想听,给自己留个想像的空间何尝不好呢?
他现在依然把野露想像成纯洁的天使。他不容许思想中有其他杂质,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野露给百里奚做菜,她喜欢给他做菜,即使做得再难吃,他也会赞不绝口,而且会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给她看。每当这时候,她脸上总是会乐开一朵花,百里奚喜欢看到她这种花一样的笑脸,一改以往凄迷的神情,他认为这种花样的笑脸是他赋予她的,因此,他感到无尚荣幸。
百里奚和野露的手机奇迹般地同时响起来,他们对视一笑,然后各自看手机。
百里奚的短信是沧海一粟发的。
沧海一粟:干嘛呢?
百里奚:吃饭。
沧海一粟:with?
百里奚没有回,看看野露,她也正埋头发短信。
狂魔:宝贝儿,我回来了,没有看到你。
野露:和别人正吃饭。
狂魔:和谁呢?
野露也没有回。他们俩继续吃饭,吃完饭,野露要收拾碗筷,百里奚抢先站起来收拾。
他把碗碗盆盆放到水池中清洗,野露没有帮忙,站在后面看他。"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野露说。
他转头,对她笑笑,继续洗碗。她只听到水和碗撞击的声音,没有听到他的答话。
"我说,你真的不用对我那么好,还有那么多好女孩。"野露又说。
他还是没有说话。
洗完后,站到她跟前,一直望着她,直到要把她望穿。"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我了?"他的话是伤感加嫉妒两种成分。
她害怕他的眼睛,往后退。他继续逼前,"我要爱你,是我的自由。"他把她的手狠狠地抓起来。
"你弄痛我了!"野露叫起来。
"我的心也痛着。"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觉到我的心痛吗?"他又说。
她抽回自己的手说:"我要走了。"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依依不舍的挽留,她转身抽门走了。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背后盯着她,她感到后背要燃烧起来。
狂魔一见到她,就准备再把她当成饕餮美食,可是被她推开了,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拒绝他对欲望的需求。
他没有勉强她,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烟雾,她看到他的脸是阴沉的。
她看着他。阳光照射在眼睛里,有些刺痛。低下头的时候,她感觉到晕眩中温暖的眼泪。她屏住呼吸,不让它流下来。
很多时候,在他面前她都是一个柔顺的没有怨言的人。她感觉到自己的寂寞和寒冷,但是不会轻易言语。偶尔她是个容易陷入情绪的人。
他看到她在流泪,走过去,轻轻把她的头拥入自己怀中,宝贝儿,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无语,任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流淌下来。他捧住他的脸,从额头吻到嘴唇,然后长时间停留在嘴唇上。她感到有点眩晕。
她挣脱他,给他准备热水洗澡,为他洗去旅途劳顿。
她给他擦背,看着指尖松弛的肌肉,她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
她奢望过一些温暖,期望从他身上获取。她也预知感情只是彼此寂寞的一个安慰,而在爱情的暗淡和残缺中,却感觉到它无处可逃的寒冷。
他给她过温暖,只是一瞬间的。更多的是,给她无尽的寒冷。
每当他的欲望从她身上获取到满足后便沉沉睡去,而她却在不尽的黑夜中倍感寒冷的侵袭。
手抚摸她,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他说,你不想我?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然后她微笑起来,花朵枯萎一样的笑容。然后他把她横抱了起来。"你必须给我诺言。"她低低地说。"诺言没有用的。"她挣脱他,坐到沙发上。
他发现这个女孩的灵魂中承担着很多东西。她使他有不安的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从不问他爱不爱她,今天却要他给她诺言。他能给她什么承诺吗?他陷入往事的迷雾中!
二十多年前,一个和她很相像的女孩,在他身子底下挣扎,然后黑夜中他听到她哭泣的声音,那时候他太年轻,他继续睡觉,醒来后,他发现她不见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这成了他心口一道永远的疤痕,他再也无法给任何一个女孩任何形式的承诺。
沧海一粟在短信里告诉百里奚,她要到北京参加一个钢琴比赛,希望能在北京再次见到他。
夜间飞机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百里奚见到沧海一粟的刹那,发现她的精神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爽朗多了。
沧海一粟一见到他就喋喋不休,告诉他这次比赛的情况,还告诉她自己为了参加这次比赛,每天在家练钢琴至少八个小时以上,说着把自己有点疲惫的手拿到百里奚跟前。百里奚看到一双纤巧的美手在眼前晃了晃,他一把抓住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如果不是野露,他会爱眼前这个女孩,他想。
可是又想到野露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他就心痛难忍。他把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想把这种疼痛的力量外化到手指上。她疼得忍不住叫了起来。她从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手被他捏得由先前的嫩白变成紫红。
他抱歉地笑笑,而她的眼里却滚出了泪水。
她说要去住旅馆,他说不用可以住他家。她的脸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想起那个被他拒绝的夜晚,她女性的自尊就喷发成一股淡淡的恨流。当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还是被兴奋压倒了。
第二部分第22节 为什么要沉默!
深夜,taxi载着他们俩往他家的方向奔驰,同时也载着一个未知却可能发生的故事一起在夜色中流动。谁能猜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故事呢?
他本来不想跟她发生什么事情,但是那个冷寂凄清的夜晚,两颗孤独的心还是拥到了一块。百里奚几乎是带着一种愤懑的情绪占有了一声不吭的沧海一粟,当然这种愤懑不是针对沧海一粟而是野露,面对内心深爱的女人被另外一个丑陋的男人所占有而产生的嫉妒情绪。于是用占有别的女人来发泄这种不平衡。
他跟她说抱歉,而她却说不必,各取所需!
双休日没有上班,他带她去逛街,西单、王府井都有他们的身影。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弯上,他看到她的脸上是满足的微笑。他感动于她是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女人。他带她在王府井小吃街上吃饭,她总是吃得津津有味。他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晚上,我们在人民大会堂里决赛。"她说。
"噢!"他没有说晚上要去看她比赛,因此她很失望。
"晚上你陪我去吗?"
"得看晚上我的时间。"
她怏怏不快!
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他又补充一句,"我尽量!"其实他期望今天晚上能够约上野露出来散步,可是他又觉得这样的希望有点渺茫,因此不一会他就立即答应她,到人民大会堂看她比赛。
比赛大厅流光溢彩,选手们都光彩照人。她今天穿着一套白色的晚礼服,飘逸的长发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挽起来,而是自然地垂直着。
当她上台的那一刻,他感觉她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孩,不是这个人世间生长的。她超凡脱俗的样子无法用语言表达。看着台上的她,他怎么也无法和昨天睡在自己身子底下的女人联系起来。每个女人原来都是很多面的。此时,他不禁又想起了野露,想像着同样两种形态下的野露该是怎么样的?床上的她疯狂、娇气吗?如果她也化妆上舞台又该是怎样的情景?
沧海一粟演奏两首曲子。一首是莫扎特pianoconcertono.23,那个晚上在她家听过。另外一首,他叫不出名字,听起来充满了哀怨、柔情。
她演奏完毕,站起来,面向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顿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下台后直接走到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来。观众的眼光都追随她的走向,当她在百里奚的身边坐下来的时候,很多男人都把目光定格在百里奚身上,他们都认为百里奚就是这个美丽女孩的男朋友。百里奚感觉很不自在,提出要离开,但是她说,现在还不能走,最后还有颁奖典礼。
百里奚又给足自己足够的耐性,等到比赛的最后一刻。她还是赢取了冠军的奖项。百里奚奇怪自己并没有为她感到高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晚上,他们一起去庆祝,她很高兴,而他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他脑中都是野露的身影。
野露所要的并不多,只要有一个人能在她不安的时候,给她一种安全感,或者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臂膀靠。她想她是奢望了!
爱情,那是旧石器时代的事情了,尽管渴望,却是奢望。
深夜的大街上,野露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发出回响。她觉得自己面临着随时的崩溃。
"狂魔,你到底爱不爱我,为什么要沉默!"
狂魔抱住沉痛的野露。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不发一言。
深夜的灯影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是那种歪斜的扁长。
野露的诺基亚在这种沉寂的时候,响起来了,是百里奚的短信。
百里奚:最近怎么样?
野露没有回,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对这个大男孩的感动。
狂魔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把野露一微点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们继续在那条冗长冗长的大街上行走着,街上行人稀疏。
"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