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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秦川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十足的眼神,让李信不得不信他此去‘芷阳’一定能把黑夫救出来,他想知道张忠用什么办法救出黑夫,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不可说,不可说也!反正千长大人放心,我肯定能把黑夫完整无缺的带到你的面前!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立军令状,要是救不出黑夫来,由你砍杀。”张忠笑了笑。

“你不愿说算了,立什么军令状啊!”李信走到马前,取下包裹。把证明黑夫收到五百多钱为自己所寄的竹简文书与两块金饼交给张忠,嘱咐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黑夫救出来,最好能把黑夫的家人也买回来!”

张忠的能耐李信知道,说能把黑夫救出来,肯定就能救出来。李信骑上马自回淮阴,一路上与王莹发生了什么趣事暂且不提,单说张忠如何去救黑夫。

送走李信后,张忠胡乱的买了些干粮,骑着瘦马朝芷阳而去,颠簸了两夜一日,方赶到‘芷阳’县。他也顾不得休息,打马来到县衙找到县令,开口第一句话便道:“大人,你命不久矣!”

芷阳县令这几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先是本县的首富刘家有个名叫黑夫的奴隶偷了七百钱,刘家不直接领到县衙通报其罪斩了奴隶,反而暗中使钱让他判了个苦役十年之罪。接着刘家又逃了一个奴隶,再次使了许多钱让其派出游徼(掌管巡查盗贼)、求盗帮助追捕逃奴。这两下使的钱,竟有他两年奉禄那么多,这让芷阳县令如何不喜,如何不春风得意。

突突的来这么个人,指着便道:“你命休矣!”

芷阳县令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骂道:“哪里来的狂徒,给我打出去!”

几个衙役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扭住张忠。争扯中,张忠将李信给他的竹简扔到县令面前,道:“我是来救你的,你竟敢如此对我!”

县令捡起竹签一看,上边写着:“今有安崖底屯军伍长李信,寄给芷阳县黑夫钱五百六十整。”

竹签上头盖有安崖底驿站的军用烙印,假是肯定假不了的。县令后背起了一身冷汗,浸湿了里边刚刚用刘家送来的钱买的白布内衣。

当初,刘家报案说黑夫这个奴隶盗了七百钱,可是他查看了所有赃物后发现只值六百六十钱。他没放在心上,按秦律偷盗三百三十钱至一千一百钱者,罚苦役十年。无论是六百六十钱,还是七百钱,都在这个界线之内,不会影响判决的结果。如今有了这个竹简证明,就是说黑夫盗的钱只有一百钱,不仅不够判苦役十年,就连盗一百一十钱至三百三十钱者苦役四年的界限也不够,仅仅能判个斩左脚大指与脸上刺囚的刑罚。

秦律严苛,不光对百姓严苛对官员同样的严苛,自己这样的判罚属于与他人串谋诬人重罪,按秦律得处两年奉禄的罚金并且苦役四年。苦役四年?那还不得要了老命吗?

芷阳县令连忙屏退左右,拉着张忠的手道:“敢问这位先生大名?”

“我叫张忠。”张忠嘿嘿一笑道:“作为一个县令,一定知道如此判罚我要告到郡上,你会是如何的一个下场吧!”

“求张先生救我一命?”芷阳县令当即跪在地上,哭诉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必如此呢?”张忠将县令从地上拉起,坐到榻上道:“我此来就是为了救大人而来的!”

芷阳县令惶恐不安的连连点头,道:“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只要这次能让在下逃过劫难,我一定会重重感谢先生的大恩!”

“我知道……”张忠笑了笑:“大人是个公正严明的人,所以会误判案件,完全是中了奸人的圈套。他这是要害大人于不义!”

“这等小人,我誓与其不两立。”芷阳县令重击榻面,怒道。

“我觉得大人应该马上将这个陷大人与不义的人抓起来,按秦律重责此人。至于被误判的黑夫吗?应予尽快释放。”张忠顿了顿,将两块金饼从背上解下,递给芷阳县令。道:“此次派我前来的李将军,当初与黑夫同伍为兵,有意购买他与其家人为奴,不知大人是否能把这件事办妥?”

芷阳县令哪敢去接,道:“不敢!先生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不知这位李将军是何人?”

张忠给县令黄金,只是做个样子。他将黄金背在肩上绑好,厉声道:“李将军就是简上的伍长李信,他可是大将军蒙恬面前的红人,现在已升为千人长。此事若是办砸了,蒙将军的厉害你可知道?”

芷阳县令挥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蒙恬岂是他这等芝麻官能得罪的。他将张忠安排在县衙住下,赶到刘家先是对刘老头一顿的臭骂,以打点李信不告刘老头为由,从刘家讹了十斤黄金。

事必,在刘家的千恩万身中,带着黑夫的家人赶到牢里把黑夫提出,用五斤黄金的代价求张忠不要再追究刘家人。

县令追不追究刘家人,张忠根本没放在心上,重要的是黑夫被救出来了,黑夫的家人也送过来了。第二日,张忠骑着县令送的几匹骏马带着黑夫一家人向上郡而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三章 顺手牵羊

淮阴县是个大县,居有四万多户人家,因为李信的到来整个县城不安起来,所有人都在猜测着他是如何用一年的时间从三级簪袅升至十级左庶长的。最为关注他的,还是那些家有待嫁之女的人家,用尽一切办法与李信家的左邻右舍套近乎,询问他的婚姻状况。

初时,邻居还绘声绘影的描述一番王莹的品貌,劝说这些人别痴心妄想的跟李信成为亲家。后来来得人多了,邻居们干脆等到聚集了一两百人后,方由一位有威望的老者站于人群前道:“就凭你们家的那些粗枝烂叶,也想跟美得无法形容的王莹争宠?死了这条心吧!都回家该干么干么去吧。”

孩子终归是自己的好,所有的人都觉得邻居们是在吹牛,自家的孩子肯定比那个王莹美上几分。等到第二日,县令大人亲自拜访李府,李信与王莹出门迎接时,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不知有几千人的人群才明白邻居们并未吹牛。有许多当即便死了这条心,更多的又开始钻营,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嫁于李信为妾。

县令拜访的第二日凌晨,几个衙役各拎一个铜锣走街串巷的吆喝起来。大意是:“李将军此次回乡省亲是为了招募亲兵而来,午后将在李府大宴宾客。届时希望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前去赴宴,以期会被李将军挑为亲兵。”

韩信正坐在城门外垂钓,听到吆喝声扔下鱼杆,对管了他近三个月饭,一个在河边清洗丝絮的老妇,抱拳道:“老人家,我走了。要是将来能够封候拜将,我一定会重重的报答你!”

韩信在淮阴县里是个天大的笑话,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纨绔子弟,整日里不学无术败光本算殷实的家业,还好夸夸其谈不肯寻一门正经的营生过活。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认为他这辈子终将会被活活的饿死。每一个母亲都曾指着他颓废的背影,教育自己的孩子千万别学他。每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都期冀将来嫁的丈夫千万别是他。

他的话一出,立马引起在河边洗丝絮的一群老妇大笑,指着那个老妇嘲讽道:“你是有好眼力的人,怪不得管了他几个月饭,原来是早有打算,找了个能封候拜将的干儿子。”

老妇听罢,将手中的丝絮砸在水里,如受奇耻大辱般怒道:“韩信!你一个大丈夫,却不能自食其力,我只是可怜你才给你饭吃,难道是希望你将来报答我吗?洗丝絮的活计眼看就要完了,我也该回乡了,你今后的死活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韩信也不在意,把老妇的容貌牢牢记在心中,放声一笑竟自离去。走到将近李府门前,道路已有水泄不通之势,他在人群后游走,探听着消息。

“钱三千只为吃一顿饭?唉,这些人都疯了。”一个扛着农具的青年摇了摇头,绕着人群离去。

“呸!难怪你一辈子耕田种地,一点见识也没有!”一个商人打扮的青年朝农夫的背后啐了一口,拉着其他三位商人打扮的青年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我打算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卖掉些,凑够三千钱进李府吃这段饭!”

三位伙伴面露难色!三千钱不是个小数目,折合差不多半斤的黄金。

那人接着道:“你们怎么也跟农夫一样没见识?亲兵是什么,那是保护将军的,你见过有将军在前冲锋的吗?将军都是在后指挥着部队前进的,相对来说亲兵是比较安全的。”

“那……不在前冲锋打战,如何杀敌立功?难不成花三千钱,只是为了跟着将军在战场上瞧一圈热闹吗?”一个伙伴思虑良久后道。

“你是没看透这里边的秘密?”那人得意的仰起头,道:“一场战打下来总会死人的吧!”

三个伙伴点了点头。

“死的人里边有敌人也有我们的人吧!”

三个伙伴又点了点头。

“秘密就在这里头。你们想啊,杀死敌人的也会被敌人所杀,这里边有一部分被杀的敌人属于无主尸吧。战到酣处总有人只顾杀敌而忘了割头,这里边又有一部分无主尸吧。这些尸体归谁了,不就归我们保护将军的亲兵了。不要多,只需一年拣两个漏网之鱼,三千个钱的本钱很快就翻本了。”

“那……要是我们交了三千钱,吃了饭也随了心愿成为亲兵。可是一年到头不打一仗那不还是亏本的买卖?”另一个伙伴颇有顾虑的道。

“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不过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我听说咱们秦国马上就要跟匈奴人开战了,这仗一定有得打!”

“那好,我们这就回去准备钱!”三个伙伴觉得他说的有理,都急忙回家准备钱去了。

“又是一场美梦!”韩信捏了捏手中唯一的一枚大钱,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前往李府,随便的找了家小店要了碗糊糊吃了起来。

“老妇那里已不能再去混饭吃了,接下了该怎么办呢?”韩信吃完饭,摸了把嘴开始为自己的生计发愁,将认识的所有人捋了一遍,竟没发现有一个是愿管他吃饭的。

“不行就再去下乡南昌亭长家混饭?”他想到南昌亭长妻子的可恶来,摇摇头,暗道:“不做我饭,我不能先行开吃吗?给我脸色看、用恶毒的语言攻击我,我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就行了。他是我的好友,他妻子可恶不代表他也可恶,明日一早就去南昌,混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韩信起身,算了账,回家蒙头大睡。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已有三百多人交钱吃请,一个衙役把事情报给县令。县令听罢,大吃一惊,急忙向李府而去。

李信站在大堂阶梯上,看着大门口的几口大箱慢慢都有装满的趋势,忍不住笑容满面。每一个交完钱的,都由更卒领着往后园去,经过他面前,每每会一脸谄笑的对他行个礼。

“这个方法好!昨天我对县令说要招一百个亲兵,他劝我请客吃饭。我还奈闷让我请什么客?却原来这里边还有如此多的道道,真是长见识了!王莹,人家出了这么多的钱,我们不能亏待人家,一会你出去再找几个好厨子,多整些好酒好菜,一定让他们吃满意了。”

王莹答应离去,往门口走的时候正碰到前来的县令,对县令做了一揖。县令怔住,待王莹出了大门方回过神来,走上台阶拉住李信的手进入大堂。

“李将军,你收了多少人的贺礼?”县令关上门,问道。

“不知道,大概有四百多人吧!还好外边的人越来越少,不然我这院子里还真盛不下。”李信笑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将军给我的文书上写的是招一百亲兵!”

“没错,是招一百亲兵!”

“现在你收了四五百人的贺礼,到时如何收场?搞不好是要出乱子的!”县令捶手顿足在大堂里走来走去,脸上尽显焦虑之色。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从送钱的人里边挑亲兵?”李信也算熟读秦律,知道秦法的严苛,没想到还有这样公然收贿的。他拉着县令来到后园,指着那些已在席中入座的人道:“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面无二两肉,手无缚鸡之力是当兵杀敌的料吗?我招兵是为了打仗,不是来这里捞好处的。”

“可,这次收钱很明确的有让他们可以为亲兵的暗示啊,不然人家干么花三千钱来这吃顿饭啊!”县令跺足道。

“我不管,我招得是有本事的人,不是招一些想跟着我捞好处的人,大不了把钱都退还给他们,这客不请了!”李信说完扭头就往前走,走了没两步,他又回头拉住县令道:“还有一个办法:钱照收,客照请。请客么,我用最好的请他们,请完就算。亲兵的事,明日校场练兵再说。”

“这……这只怕不行,会出大乱子的。”县令面露难色道。

“有什么不行的,收的钱大约有二十多斤黄金,你我一人一半。这是你的地盘,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李信说完,来到大堂前继续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等待交钱的人群。

十来斤黄金的吸引力着实大,县令无意识的跟在李信后边想了良久,觉得事情并没他想得那么严重。他脸上露出笑意,向李信告辞回到县衙,招来县尉一阵的低语让其明日带重兵去校场,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月升之时,宴席接近尾声,参加宴请的人,除了觉得这次宴请的饭菜绝对好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看着满园坐着的五百多人,不知道李信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等到宴毕,见李信哈哈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