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练成了吧!”
“什么叫也算,让我来考较考较你!”
陈胜从壁上取下一张弩,丢给李信。然后从果盘里取出一颗枣走到十步外顶在头上道:“来,射我头顶之枣,若中便是已成十人敌之能。”
“大哥,这……”
“别婆婆妈妈的,我都不怕你怕个啥!这样吧,我们再加个赌注,你要是能一箭击中我头顶之枣,我就听你的劝说放下一切权力,隐姓埋名芶且偷活下去。”
李信举起了弩,略一瞄准,扣下弩机正中陈胜脑袋上的枣。
“难道这一切竟是天意!”陈胜望着击中头顶枣后又射在帐壁上的箭,喃喃了一句。走到李信的身边,拉着李信再次坐下,道:“兄弟,你有这手技艺,我也就放心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曾见过黑夫?”
“大哥见到他了?在什么地方!”李信问道。
“就在几天之前,我军被军大败。我一路仓皇东逃遇到一支骑兵,带头的那人像极了黑夫。当时,追随我左右的人马并不很多,如果他们愿意很可能将我擒下,可是他并不追击而是遥遥的退去。现在想起他一定是黑夫,必是见到我大旗上地那个‘陈’字故意放我一马。”
“哦,听大哥如此一
必是黑夫了!”
“黑夫都能当上一个骑兵千人长,以兄弟的才能若还在军中混迹现在必也早是校尉级别地将领了。兄弟为何不在秦军中干?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你我现在已是处于敌我相对的局面了。本来,兄弟前来劝我,我亦觉得不能再胜秦军,如今见兄弟亮了一番技艺,又想出一计可败秦军。”
“何计?”
“正在围攻汝阴,我带军前去汝阴,伪以投降叫上前答话。你可隐于我身侧,趁邯走上前来之时用暗箭射杀他。就如你当年刺杀匈奴右贤王那样将杀死。彼时,秦军失了主将必然大乱,我军士气虽然低落。亦可大破秦军。”
“大哥,此计不见得可以成功,况且……”李信踌躇了一会,道:“上次我去陈丘见你,有些话骗了你。还望大哥千万不要见怪。”
“什么话骗了我?”陈胜把脸一黑,道。
“我在射杀匈奴右贤王之后,并未从军中退出,而是在军中一直干了下去。把匈奴人从河南地与北假赶出阴山之后,我就成了九原郡郡守。始皇帝一死,朝局纷乱。在一次出游散心的途中没想到碰到了大哥,见大哥不知我的身份,也为了不与大哥伤了和气,就欺瞒了大哥……”
听着李信地一番解释,有个疑惑慢慢的在陈胜心中清晰起来。一直以来,前方都有战报传来,说秦军前锋大将李信如何如何。虽然这个李信与他兄弟李信是同名同姓,但他从没疑心过两个人竟是如一个人。现在他可以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了。“
“这么说,你现在是秦军前锋大将军了!破周文大军,田藏大军的都是你了?”
李信点了点头。
“是啊,你与相熟,站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你,这计一定是骗不了他的。你只身前来我大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陈胜的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我相信大哥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杀我,所以才来与大哥相见。再说,我也并非只身前来,大哥的阵外便有我伏下的一支精兵!”
“精兵。什么样的精兵,有多少人马?”
“人数不多。只是一千骑兵,但这一千骑兵是天下少有地精兵,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更何况带领这支骑兵的人也非同小可,对为极为忠心。“
“是谁?”
“便是大哥所说的黑夫!我听从大哥地话,杀了右贤王为千长后,便把张忠、王惊、黑夫网罗于羽下。他们几个对我都是极为忠心,大哥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想他是不会念昔日之情,对大哥手下留情的。”
“就凭黑夫,还有那一千骑!你可知我帐外有多少兵马?就算他们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能闯得进来吗?”
“能的,一定能的!”李信解开套在外边的大袍,露出里边地铠甲,道:“大哥用尽全身之力刺我一剑。”
铠甲闪闪发光,胸甲更是浑圆的一块中间没有一丝的缝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铠甲。陈胜摇了摇头,他的剑也不是一般的剑,寻常地铠甲都可以轻易的刺透,他不愿就此伤了李信的性命。
“你放心,我这甲是刺不透的。”李信怂勇着道。
陈胜犹豫不决的拔出剑,轻轻的刺去。李信喊道:“慢!大哥用全力去刺。”
陈胜用尽全力朝李信的腹部刺去,这里不是要害,万一伤了还能有的救。剑受阻折断,掉在地上。
“再用戈来试!”李信道。
戈照样是刺不透。
“再用弩来试!”李信道。
弩箭也射不穿他身上地甲,陈胜的目光越来越惊诧起来。
“大哥,借你铠甲一用!”李信拔出腰间刀,道。
陈胜拿出铠甲正要往身上穿,李信拦住把铠甲放于几案上,挥刀一斩。就如用快刀斩湿软的泥土一般,铠甲连带着几案齐刷刷从中间断折。李信把剑收回鞘中,又把折断的铠甲叠放起来,放于另一张几案上,走到帐门口拿起放于那里用布包裹起来的东西,解开一看是件怪异的兵器。他举起,斩向铠甲,铠甲再次的断裂。
“大哥,那一千骑兵全是这样的装备,你说能否闯入你的阵中。”
“有这一千骑兵,可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是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陈胜在帐内踱起了步,道:“大秦地没落已是不争的事实,你为何还要一无反顾地追随它?就算,你与把我剿灭了,但天下的纷乱已经四起,你们能一处处的都把剿灭吗?兄弟,听我一声劝,不如把你帐下大军与我部合成一处,必能把军歼灭,到时天下便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了?”
“大哥!”李信摇了摇头,道:“并非我不愿与你把兵马合成一团共灭,而是兄弟另有打算……”
李信把心中所想以及所虑一一说了,陈胜听罢也不再说些什么,知道李信是如何也不会助他的。他面色惨然的道:“如此看来,我要么战死杀场,要么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了。”
“事实确是如此,我不希望大哥有什么不测,倒是希望大哥能好好的活下去!”
“容我想上一想。”
“希望大哥可以考虑清楚,我就不在这里打挠了。”李信解下身上铠甲,连同腰刀、镗一起递给陈胜道:“这些东西都送给大哥留作纪念吧。”
陈胜点了点头,把李信送到帐外,道:“还有一事我没想明白,记得我从安崖底走的那天早上,你对我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是这样的!”他伸出两指做了个‘v’形的手势,接着道:“这个手势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胜利的意思!”李信没想到陈胜还记得这个手势,颇为伤感的道:“大哥,虽然你失败了,但我一定会胜利的。请您要好好活着,将来我们必可以在一起喝酒吃肉。”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五章 为功名 庄贾杀陈胜
信走了,留下一句‘大哥是战死杀场,还是好好的活来再聚首相会?’走了。陈胜坐于大帐内,若不是放于身侧的一柄长、一把弯刀以及做工考究的铠甲提醒着,他真要以为刚才李信并没有来过,只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他坐在那里,脑袋里乱麻麻的一片,犹如两个人在他脑子里决斗,一会抱定战死杀场的那个人占据了上风,一会那个抛离一切芶且偷生的人占据了上风。他犹豫不决、迷茫无助,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该怎办。
当楚王之初,亲朋好友不远千里来贺的场景还如昨天的事情一般。那时,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岳父前来也仅是一揖并不下跪。亲朋好友越来越多,该露的脸也露了,该满足的虚荣也已满足了,对于这种场面渐渐也有了烦意。
有谋士建议说:“大王这些亲朋,都是一些愚昧无知的人,连话也不会说,这样下去只怕会影响大王的声誉,降低大王的威望。”他觉得谋士说的十分在理,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吓得所有的亲朋好友再也不敢前来相见。对于这些他一点也不后悔,认为这些人不过是附势之辈罢了,在家乡时也不见他们夸赞自己一句,如今都来拣好听的说。
他认为朱防公正廉洁,于是任命其为中正(一种选拔官员的大臣)。他认为胡武正直,于是任命其为司过(负责情报与安全的大臣)。两人对在外打仗的将领十分苛刻,但他却认为这正显视了两人的忠心,对两人更加的信任。只要是两人认定有罪的将领,不管这些将领原来跟他是如何的亲密,他也同样认为其有罪,下令杀掉。
陈胜想,之所以有今日之败或许跟杀了亲朋好友与亲密的将领有关,不过他不能十分的确信,但对于杀了这些人搞得现在连说话商量的人也没有一个这一点。倒是十分地确信。
该杀身成仁还是隐姓埋名过完一生,这确实是个难以决断的问题。陈胜从身上摸出一枚新造的楚钱,暗暗祈祷一番,向地上抛去。
大钱掉在地上叮叮啷啷滚了两滚,背面朝上的停了下来。按照刚才祈祷的内容,这意味着要他如乌龟一样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过完这一生。陈胜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内心深处还没完全放弃要灭秦为帝的大志,再次拿着大钱祈祷了一次,向地上丢去。仍是背面朝上。
一连试了九次,每次都是背面朝上,陈胜完全死了心。颓废的坐在地上朝面前的大钱瞧去。“或许这个大钱造地有误,两边都是背面并无正面。”他在心中暗道一声,虽然明知这枚大钱没有可能出错,但还是弯起身把那枚大钱捡在手上颠来复去的看了许多遍,失望的再次坐于地上。
“既然老天都要让我芶且偷生。那还有什么好说地!”终于,他站起身对着那枚大钱恶狠的吐了一口痰,道:“来人!”
进来的是车夫庄贾,陈胜打量了一眼,指着身边的铠甲,道:“把这些抱上车。我们走!”
“大王这是要去哪里?”庄贾笑眯眯的道。
从陈胜称王之初,庄贾便是他地车夫,对于这个人他太了解。虽说此人胆小怕事、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厚颜无耻……几乎把人的所有缺点都集中于一身,但对他还算忠心,最大的理想就是盼望着有朝一日他会封其个高官做做。
对于这种人,他从来就不放在眼里,也从不去防备,就如对待一只卑微的蟑螂一样。更无需在此人面前去保守什么秘密。陈胜实话实说,道:“去东边!”
庄贾先把那柄颇有些分量的镗夹在腋下,然后把铠甲捧在手上,把刀横在铠甲之上,道:“大王是要向东撤离?小人这就去叫其他将领进帐听候大王的吩咐!”
“不!”陈胜摇了摇头,道:“别告诉他们,我只想一个人离去,找个清静地地方了此残生!”
庄贾吃了一惊,心神恍惚的差一点把铠甲扔在地上。这个消息无疑是告诉他陈胜准备隐姓埋名去了,自己一生的抱负就此了结。要么继续跟着陈胜由大王的御手变成为一个低贱的普通马夫,要么就得从新再找个出路。他屏气凝神的道:“大王。秦军虽然屡屡战胜我们,但我们还有数十万的兵马,只需再把左近的十多万苍头军调过来,并非没有机会战胜他们。大王何需如此斗志全无,甘愿成为一个普通人。”
“非我甘心愿为一个普通人,而是天意弄人。”陈胜地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斗志,表情无奈的道:“秦军如日中天杀气正旺,就是有再多的兵卒也无法挡其锋芒,只会使他们毫无意义的前去送死罢了。你瞧,你手上捧着的就是刚才秦军中来的那个使者送来的礼物,断裂的几案与战甲都是刀与镗留下的杰作,他们有如此厉害地装备,把苍头军调来又有何用?”
“秦军中来使者是劝大王降吗?”庄贾内心有阵莫名的激动。
陈胜还能如何回答?难不成他要说来地是他昔日为伍时的好友,劝他去独自偷生不成?只得点了点头。
“大王不降而逃,是因为秦军给大王开的投降条件太过苛刻?”
陈胜摇了摇头,道:“他们开的价码倒是满诱人的,只是我一个反秦出身,如何甘心在他们手下受这等鸟气,不如逃走独善此身。”
‘价码很诱人!’几个字不停的在庄贾脑子里盘旋,他觉得自己的苦难终于到头了,突然恶向胆边手,把手上的铠甲放回到几案上,指着地上的断甲道:“秦人的兵器竟能把甲毁成这样,小人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的利器。”
他笨拙的想把刀抽出来,可是不管如何使力都无法将刀拔出,累得额上都泌出一层汗珠来,朝陈胜愧笑道:“大王,这刀怎么拔不出来。”
“你这人?”陈胜摇头道:“除了马
好,一事无成。刀鞘上有个暗簧,你得按下暗簧。中弹出。”
庄贾的手早在暗簧上准备着,仍是十分着急的道:“在哪呢,大王!瞧我笨成了什么样子,竟找不到在何处!”
陈胜朝庄贾走去,越来越近,转眼之间就到了刀所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庄贾按下了暗簧,刀往外跳出一寸,他迅急地拔出刀,就如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一般。准确无误的劈向陈胜的脖间。
“好刀!”庄贾看着陈胜身首异处的尸首由衷的赞了一声,握刀的手不听指挥的颤个不停。他把刀扔在地上,瘫坐下去。一手握住另一只手,两只手同时颤个不停。
等到手颤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