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她的不悦,当纪正枫双眼防空,一言不发的时候,无非就是两个原因----生气得无处发泄、无助得一筹莫展。
大哥是个情感迟钝的人,所以没有兴趣探听她的心事,有时候,她也宁愿自己同他一样的麻木。
纪正枫拒绝了纪正杉的陪宿要求,这是她回家以来第一次想要抗拒他,面对他,她有太多的矛盾,也许为了他的长远幸福,她应该放开她只是因为他才会变得狭隘的心,微笑着祝福他的幸福,毕竟他和她的未来根本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自私的想要把他据为己有,尽管她心里清楚,这个可能发生的几率是有多么的小----她就是不愿放弃。
纪正杉一整天都对着纪正枫,本来以为现在有大哥陪着她,他应该会很放松才对,可是他的心里一刻也懈怠不下来,纪正枫今天的情绪变化就像6月天空中的云一样,让他难以琢磨,他知道她并不想和芬姨一起离开这里,尽管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很好、很彻底的想要去了解她,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她的任性、她的反复,他本来应该已经习以为常才对,可是她眼中忽闪而过的忧郁却紧紧的揪住他的心,他是很想要走进她的心里看看藏在里面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秘密,可是她真的把自己裹得好严实,密不透风的,几乎没有一丝的破绽。
如果她妈妈真的不久就要在这里出现的话,如果芬姨真的要带她离开,可能他好奇的所以秘密都将随着她的离开而离开,他只能永远的带着猜测与怀疑活在对她的思念之中。
应该要做点什么,不仅仅是看着她不让她受伤,不让她难过就行了,他不想等她不见了才去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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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正枫希望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来到这该死的医院,所有的治疗都做完了,左脚可以安然落地,可以缓慢的适应行走,只是以后可能不会被纪正杉抱着撒娇了。
“一定要记得这一次的教训,既然那么不喜欢回到这里,就应该要看好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了,要看好自己,远离二哥,远离危险。”
她说的倒是挺好听的,可是要做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她人生中一切伤痛都是意外使然,她逆着命运的步调而行,所以难免遭遇更多磕绊。
纪正杉的电话响个不停,凭着纪正枫敏锐的直觉,很容易猜到电话的来源,因为知道纪正枫不喜欢sara,所以他不打算接听。
好吧,这一次由她代劳吧,夺过他的电话,正中-----sara来电。
“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不想接,我帮你接好了。”
纪正枫已经决定这么做了,按了接听键,“sara,有什么事吗?”
“纪小姐,你好。”聪明机灵如sara怎会听不出纪正枫的声音,“请帮我叫一下你三哥。”
“我是问你有什么事情,不是问你找谁!”心里有梗的纪正枫,秀出恶劣的态度。
“如果他不在你旁边,我就不打扰了,不过麻烦你转告他,叫他回电话。”
“他不会回你电话的,你有什么事情我来转告吧。”
“他会的,不用麻烦你了,再见。”
“他不会!你听好了,他不会!”纪正枫做出歇斯底里的举动,她把电话狠狠的摔倒地上。
纪正杉纵使知道她一向喜怒无常,却也没有见过她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你怎么了?”
“你的美女助理不过10天没有见到你,想你快要想疯了!”纪正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应如此夸张,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根本就无法控制。
“即使如此,你有必要反应如此激动吗?她想要怎么想我,我没办法控制,重点是我一直是陪着你的,难道就是这样你还不满足吗?”
她怎么可能满足!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很令人讨厌,很不可理喻,她知道纪正杉对sara没有半点感觉,那又如何,那还不够----她不准许sara喜欢他、想念他!
纪正枫此时有一点像一头发怒的野豹,触碰不得,一旦碰到她的痛处,不仅会伤到她,也可能会伤到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再也不能见她吗?”唯有小心的试探,纪正杉的确有些被吓坏了,作为他的妹妹,她对他的控制欲有些过头了不是吗?
“算了,你就当我刚刚是在发疯好了,你要和她怎么样我哪有资格管。”纪正枫努力的平复着心里的怒火,把自己的电话递到他手中,“回电话给她吧。”
“既然你说不行,我就不回。”
“我改变主意了,我说可以,不过不要在我面前,”纪正枫摆出一副最虚伪的笑脸,“我去外面等你。”
一切都很糟糕,现在她无比期望妈妈出现带她逃走,当她站在川流不息的路边,不愿意去想纪正杉在给sara的电话中都说了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他的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已。
即使纪正杉说对sara没有半点的暧昧,也不能掩饰他们之间关系不寻常的事实。同样的道理,即使纪正杉的心里已经忘了橙橙是因为什么而离他远去,也改变不了因为她的任性从而直接导致唯一的姐姐倒在车轮之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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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五章 残忍的真相]
好像是在同样的阴天,天压得很低,天气有些闷得人发慌,一切都昭示着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纪正枫从来没有想过,在梦里纠缠她10年的梦魇会在这样的阴天出现,很可怕、很无助,她却找不到地方可逃。
纪正杉还在迟疑是否应该给sara回电话,纪正枫说她会到外面等他,可是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怎么可信,才一会功夫,她就不见了,虽然说她的腿刚刚才复原可能走不太快,也难免会有很不好的感觉在脑子里闪现。
纪正枫的情绪就像这天气一样昏暗,她人生中第二次看见有人在她的眼前活生生的倒在车轮之下,这是她的心里无法承受的痛,过往的一切惨痛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扯得她的心四分五裂的碎掉,也许在这样的时刻,真正的从世界上消失才是最好的解脱。
纪正枫说她不要再回到医院,可事实上她刚刚离开还不到10分钟,就必须回来。
很难想象纪正杉看见纪正枫昏倒在路边时什么样的心情,她才刚刚从他的视线消失5分钟而已,然而发生的后果他真的无法预料,不是划伤流一点血就算了,即使是伤了骨头也是可以很快复原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像是已经失去意识似的傻傻的躺着,唯一能够有连系的事情就是刚才在路的对面发生了一起车祸,可能的情况----她一定是亲眼目睹了!
医生似乎对这样的情景也是束手无策,她只是安静的躺着,就像是睡着一样,就算是受了刺激,也不应该毫无反应的昏睡着不是吗!
也许他应该一直盯着她,一秒中也不可以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唯有这样才可能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她已经沉沉的睡了3个小时,纪正杉还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家里的人----或许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纪正杉祈祷着。
当然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发展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可是她开始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她的情绪开始极其不安的躁动起来,她的身体因为深陷恐惧而收缩成一团-----这一次,纪正杉是真正的、最大程度的被吓坏了,而且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纪正枫、纪正枫……”也许应该试着叫醒她,迫使她从梦中解脱。
不过显然纪正杉把一切想象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姐姐,不要、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
“我错了、我错了,小枫知道错了,错了……”
“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三哥他会杀了我的,我们走吧,我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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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的重复,不断的重复,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纪正杉的胳膊,他的胳膊已经被抓出深深的指甲印,渗出了血……
她的过去,真的远非纪正杉可以想象,她心里的魔,也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最最可怕的是他现在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帮助她,被她指甲抓出的伤痕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如果可能他真想钻进她的心里,替她赶走所有的恶魔,让她的心的以真正的平静。
此时,他好气自己,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带给她如此深的伤害。
也许他应该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给她以温暖,给她以安慰、给她以原谅、给她以力量和勇气。
他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橙橙已经不在了,她不会带你走的……”轻轻的抚摸她受伤后抽搐的身体,“有我在这里,她不会带你走的,橙橙想要纠缠你,因为她怕你会寂寞,她想要陪伴你,可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有我陪着你,再也不需要她了,小枫,不要怕,不要怕。”
她的眼泪疯狂的在他怀里流淌,几乎打湿他的上衣,难道他做的、说的还不够吗?她心里的魔种到底埋藏的有多深?
“小枫,我已经原谅你了!我永远也不会再因为橙橙的死而责怪你!永远不会了!求求你醒一醒,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纪正枫的梦里出现的画面正在渐渐的模糊:纪正橙站在高高的巴士车顶向她挥手,‘小枫,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有三哥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你以后要乖乖的听三哥的话,他一直都很寂寞,你一定要好好的陪着他,永别了、永别了……’纪正橙站在车顶,长上了天使的翅膀,微笑着飞向天际。
这一次纪正橙是真的走了吗?永远也不会再回来找她?永远不会缠着她说‘小枫,我一个人好寂寞,都没有人来陪我,好寂寞……’,
她抽搐的身体慢慢的趋于缓和与平静,眼泪好似干涸了似的,不再流淌,纪正杉紧张的心放到了肚子里,至少没有发生太无法控制的情况,至少她安静了,她不哭了,她的身体变暖了。
一直以来他都错了,对于橙橙的离去,真正无法接受和释怀的是纪正枫自己,10岁,亲眼见到橙橙倒下、离开,承受家人的指责和他的疯狂排斥……
他轻轻拨开她额顶的头发,一道细细的疤痕依稀可见,那是她和他都无法忘记的回忆,他满怀愤怒和发泄,狠狠的将她从楼梯推下,那时的他是那么的无情和冷酷,在她幼小而又脆弱的心里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再给予以更沉痛的大打击。
他真的很该死,他为她做一切也无法弥补她所受的痛苦和折磨,现在在怀里昏睡着的她,发间淌着被惊吓而出的汗水,脸颊的泪痕也还在,纪正枫,如果可以带你逃离恶魔,我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
她不是第一次躺在他怀里醒来,可是这一次他把她抱得好紧,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他注满温柔的眼神,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是不是已经不可能再对他有任何的隐瞒了?她的昏迷、她的噩梦可能已经最好的向他呈现了最真实的自己。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躺在他的怀里,只想慵懒的一动不动。
“怕你会不见了。”他丝毫也没有想要放开她意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不要再去想了,就当是你困了,想要好好的睡一觉,所以我带你进来这里,让你饱饱的睡了一觉。”
她低头看见他胳膊上留下的五指印和残留着的血渍,那一定是她干的!“疼吗?”
“和你的心比起来,这点痛算得了什么,”下意识的,他加重了手臂的力度,她得以和他靠得更紧。
除了呈现她的痛,她还说了什么?纪正枫有一些担心,如果她一不小心在梦里说出‘我爱你’这句话,她和他的关系还能这样继续吗?
“我们回家吧,我已经没事了。”尽管她好似如此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可是他们是不可能一直这样抱着的。
他轻轻的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把在她的身体从他怀里放开,好漫长的6个小时,身体和他分开,却感觉心被她抓的更牢了。
“我去叫医生。”拂过她的脸,心还是很痛。
“不要!”她伸手拉住他,“我不要见到医生,我没有病!”她哀求道。
是,这是她的心声,她没有病,他这才想到这句话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好,我们不叫医生,帮你擦一下脸,我们马上回去。”
擦干脸上的泪痕和疲倦,她站起来还是有些乏力。他便毫不犹豫的把她抱起来。
她环住他的颈,感觉自己快要幸福所淹没。‘纪正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停止爱你?’,她的心里无助的低语道。
坐上他的车,吹着风,有些渴望清醒的冲动,尽管她不记得她在梦中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他对她说了什么,可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幻想也许是时候该结束了。
“三哥,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