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似乎张着一副副卑鄙的龇牙咧嘴，在嘲讽，殇璃是疯子，殇璃是疯子……

殇璃害死了宸欷，殇璃杀死了宸欷！……

“不，我没有！我不听！我不听！”殇璃痛苦地紧捂双耳，躲进冶南的怀里。

冶南抱着殇璃发抖的身体，抚摸殇璃的柔发，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渐渐地，殇璃平复下乱了的情绪。她婆娑的泪眼幽忧地看着冶南，“渺然怎么样了？她会像宸欷一样死掉吗？”

“不会的，她很好，淳绎将她救起来了。”

淳绎？她心中默念了十年的名字。淳绎救了渺然……殇璃喜欢的淳绎救了喜欢他的渺然……

殇璃又哭了，不知是欣慰的泪还是酸涩的泪。“那就好。”

“吃了药就睡吧，睡醒了，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冶南，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好害怕你会和宸欷一样……”

冶南依然微笑着，“睡吧，你累了。”

谁能知道殇璃的心在滴血？

远处走来两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殇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是不得不信的事实。

她的心胸太狭隘了吗？她应该祝福他们的不是吗？渺然终于得到幸福了……

殇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翘起嘴角。她知道自己笑的很僵硬，可除了笑，还能有什么表情？

“殇璃！不好意思，突然叫你来。”渺然还是浅浅地笑。除了浅浅的笑，殇璃似乎没见过渺然其他的笑法。但，或许有见过吧，只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

渺然抬头，温柔地看着身旁搂着她的男孩。“淳绎，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最好的朋友，殇璃。“

殇璃不敢看他邪邪的嘴角，冷冷的目光。但焦距分明落在渺然的肩上。在那里，修长的手，替她摘过苹果的手，随意地搭在渺然肩上。

“怎么了？不祝福我们吗？”渺然隐藏起浅浅的笑容，逐渐露出严肃的光。

殇璃突然觉得渺然好残忍，明明知道淳绎是他心头的痛，还要一直去挑开他，让这个疤永远不可能愈合，反而愈加糜烂。

“祝福你们……”

浅浅的笑靥重新挂上渺然嘴角，“淳绎，你会不会觉得殇璃好可爱呀？”

淳绎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渺然身上过，瞳仁里全是殇璃的影子。“是很可爱。可爱到让人情不自禁爱上她呢！”

这句话像是对渺然说，又像是对殇璃说。

说完，他的另一只手揽过殇璃的肩膀，深深地将她搂在怀中。

他们的眼离的是那样的近。她不禁想起了樱花雪中的吻。她不能这样做，她的心会痛，她的心会动。

于是殇璃挣脱了淳绎的怀抱。她没有见过渺然这样的眼神，毫无定力的空洞，透出的暗芒是绝望吗？她读不懂。

“渺然，你的男朋友很幽默。”

殇璃的这句话也不能化解尴尬，唯一的办法只有她走开。

所以，她离开了。

她不可以再住在渺然家里，她不知道该这样面对。可她也不想去冶南的诊室，那儿太压抑，随时都会让她想起自己是一个疯子。

那就回家吧。即使那儿曾有过宸欷的气息，即使那儿还有不想见面的家人，但毕竟也该面对了。

推开门，印入瞳仁的是父亲和母亲惊异的表情。

“小璃？你怎么来了？”母亲立马从惊愕中清醒，忙乱地倒了杯果汁递到殇璃面前。

“我想搬回来住，你们不会不欢迎吧？”殇璃说的很轻，但足可以激起波澜的涟漪。

父亲从沙发上坐起，放下报纸，“小璃，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想亲近殇璃，却被她躲开了。

殇璃噎进眼眶中的泪，挤出晴朗的淡笑，“没有，想家了，不行吗？”

可家的定义是什么？三年前它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是陌生？还是带点恐惧？

“小璃，妈妈早就希望你能搬回来了。冶南他说可以吗？”母亲避开了话题。

“我会和他说的。”

三年都不曾回家，一直在诊室和渺然家之间游离。现在回来了，是什么感觉？她不清楚。

房间还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物体的变位，也没有许久无人的尘埃。他们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还会将她的房间保存的这么好？

第6章 回忆

躺在纯白的床上，隐约可见宸欷的影子。她努力甩头，不要再想，可是……

殇璃懒懒地躺在床上，半含着双眼，静静地看着站在窗沿的宸欷。

阳光透过淡粉的窗帘倾泻进来，照的整个房间粉粉的。殇璃曾一度有过错觉，为什么在宸欷身上总能遇见淳绎的一颦一笑？难道真中了淳绎的毒了？

“殇璃。”宸欷背对着殇璃，不敢回头。

“恩？”殇璃依旧懒懒地应声，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此时在她脑海中全占满了淳绎的位置。

“……我喜欢你……”

“恩。”

她根本没有听宸欷在说什么，想的只是淳绎受了伤。早上，她远远地看见淳绎又打了一场架。虽然他漂亮地赢了，抢走了一个女人，可他毕竟受伤了。几缕血丝淡淡地挂在他的嘴角，他依然在邪邪地笑，掩不住的魅力……

好多次她看见他的血迹，都让她触目惊心地痛。他真的很堕落，每次以不同的女人为借口，这样变相地虐待自己，让自己备受摧残。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伤害，使他一步步消沉。

消沉？也不算吧，从九岁开始，她就在默默地关注他，在暗处凝视这个冷俊如迷的男孩。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沉迷于堕落。

……

殇璃的眼里、心里、脑里全是淳绎的影子，甚至于挂在胸前的吊链里嵌着的也是淳绎，她偷偷拍到的淳绎的照片。

“殇璃？……你听见没有？”

殇璃平淡的反应伤透了宸欷的心，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什么？”殇璃果然是没有听见啊……宸欷觉得荒谬可笑，难道自己对殇璃四年的好，都比不上她在七年前和一个男孩际遇的一瞬吗？

“……我说……天气很好，找个时间叫上渺然和冶南一起出海玩吧。”宸欷没有勇气再次面对殇璃的不屑，他不敢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表白。

“恩。”

第7章 舞会

思绪在三年前飞速旋转。殇璃的泪堤坍塌了，她要疯了……

宸欷……其实那天我听见你说喜欢我了啊……可我不能给你什么，只有逃避……对不起，原谅我……她不可以再想了，否则那种噬心的空白又会跑出来腐蚀她的精力。

“小璃，电话。”母亲的唤声击碎了关于宸欷的片段，殇璃的空间顿时充斥着舒畅的氧气。

“殇璃，就知道你回家了。怎么就突然回去了呢？是因为今天淳绎的举动，还是因为我和你喜欢的淳绎在一起了？殇璃……对不起。”

渺然……

“不是的，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你抢就一定做到。想回家，是忽然倦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再也不理我了。”殇璃知道，电话那头的渺然依然浅浅地笑着。

“那么我明天在家开的舞会你一定要来哦！”

舞会？淳绎会去吗？

“殇璃，你在听吗？”

“好，我一定会去。”

在渺然面前，殇璃永远是自卑的。

渺然像公主一样，被所有人揣在手心呵护着，宠爱着。她高贵得像公主，她骄傲得像公主。她的气焰可以抑制殇璃淡纯的美，她的身份可以盖住殇璃微小的声。

殇璃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公主，会对她那么好，会对一个受人鄙夷的疯子那么好……

所以她很感激渺然，在她心最痛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暖的港湾。

这是化装舞会，不知道目的的化装舞会。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包括冶南，当然，也包括淳绎。

渺然傲然从阁上下来，公主般华丽的宴服，鹅卵黄的美丽面具。但似乎大家都视而不见，如中咒蛊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外——一身纯白的女孩，奶色的羽毛面具，淡雅的白色长裙，飘溢清香，这种淡纯的美也可以惊世骇俗。

殇璃站在豪华的门外，愣愣地看着看着她的客人，愈发苍白脆弱，如同天使羽翼上最美的一片羽毛，柔美却易飘落。

清澈的眼眸定格在最远的地方。因为他的存在，空气也是冷的，也因为他的存在，昏暗可以变得耀眼。

此时，淳绎的眼里似乎只有殇璃的存在。那一身的纯白，依稀拼凑起童年最美的回忆。为什么有这么多次的震撼，为什么这应该恨的女孩总有一种魔法让他心痛？

不可以！他要让她痛苦，因为他必须恨她，只能恨她！

淳绎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随即黯淡下去。这种眼神，她不明白，但可以在其中沉沦。她轻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第8章 梦幻

“朋友们！大家都到齐了，现在舞会开始！”渺然打破了这一瞬的安静。

灯光不再刺眼，几缕暗束泻在舞池中央，盈盈的音乐陪衬了这柔然的光。

殇璃终于再睁开了眼睛，淳绎在暗束中消失了。她的心忽然空洞下沉。

渺然轻盈地走到殇璃身边，浅浅的笑靥从不湮没于嘴角，“殇璃，知道我为什么举办这个舞会吗？……因为……我要大家知道我和淳绎在一起了，很幸福……真的……”

渺然还说了些什么，殇璃没有听清，她的耳边只回荡着心碎掉的声音。爱了他十年，折磨了十年，最后只能祝福他和最好的朋友吗？

她努力抑制着酸涩欲坠的泪，挂起微笑，“那很好啊，我也希望你们幸福……”

“谢谢！有了你的祝福，我和他一定更幸福……”

渺然怎么可以在她面前流露出和淳绎的幸福，还要她的祝福？难道渺然忘了她也有爱，她也有痛吗？

没有光亮的角落。

泪一滴一滴地沾湿了纯白的羽毛面具，苦涩深埋在心底。

“殇璃，怎么了？”冶南坐到殇璃身旁，脆弱的殇璃让他有种抱住她的冲动，“又是那种感觉吗？”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的肩膀，我能靠一下吗？

淡淡的发香有如殇璃淡淡的美，侵袭着冶南空空的心。他知道殇璃是心累了，可他又能做什么？在她心中，他连宸欷的地位都比不上啊……

谙熟的香气飘入殇璃鼻间，她睁开迷离的双眼，魂牵梦萦的淳绎此时就站在面前，冷冷的目光冻结了她的思绪。

淳绎将殇璃拉离了冶南的肩膀，“你能和我跳支舞吗？”

她想拒绝，双脚却不觉迈开跟着淳绎走进舞池。

舞池中央。

悲伤的天籁。

一对对情侣依偎着，漫漫起舞。

淳绎捧过殇璃的手，在舞池中轻蹈。

时间，仿佛在此瞬停止。殇璃醉了痴了。如果这是个梦，请让她永远沉睡下去。

等了十年，才有了这样的刹那，好辛苦……

泪，又一滴一滴滑落。

淳绎停驻了舞步，将她笼罩在冷目光中。“知道吗？你真的很迷人。”

他摘下她的羽毛面具，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轻柔的吻，吮吸她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殇璃瞪大了眼睛，清晰的只有落进眼中的睫毛，淳绎的长长的睫毛。

心，跳得没有韵律，快没有呼吸。是幸福？是恐惧？她能预见渺然绝望的泪。她不能背叛自己曾许下的诺言。

于是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柔情，带着仓皇逃遁。

远处，冶南失落的心在沦陷……

第9章 乱了

灯光亮起，渺然拉着淳绎走上司仪台，“各位朋友！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扬淳绎，我的男朋友……”

黑压压的人群使殇璃倍感孤独。

在这里会心痛，只有离开……

熟悉的体温透过冰凉的肌肤渗进心窝。回过头，淳绎挽住殇璃的手，留驻了殇璃欲去的脚步。

“不要走……”

殇璃乱了，彻底乱了。淳绎眼里闪动的复杂云雾如此琢磨不透。

淳绎撇起嘴角，顺势将殇璃拉进怀中，疯狂的吻暴雨般缠在殇璃唇间。

舞会乱了，所有人都乱了：这是怎么回事？

殇璃多想就这样死在淳绎的吻中，多好！可不能啊……渺然在看着，宸欷也在看着……她耸开淳绎，狠狠地瞪着他。

“啪——”一巴掌，摔碎了她曾想拥有的爱。她知道她的这巴掌，会让淳绎恨透她，她会永远失去爱她的权利，但她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了断这一缕缕的情丝吧……

淳绎一直以为她已经爱上了他，这巴掌幻散了他的直觉。他呆呆地立着，心微微隐痛。

他不是该为这巴掌更恨她吗？为什么她苍白的容颜会让他不舍，不舍伤害她？

“啪——”殇璃的脸蒸腾着麻辣，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渺然的浅笑不见了，她的手还旋在空中。

渺然？殇璃的血在变凉。她不是渺然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渺然会为了淳绎打她？她不相信，可是做梦是不会痛的，脸不会痛，心更不会痛……这么多年的相知，都是假的吗？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了解渺然了……她不敢再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又一次的，她逃走了。

全场沸腾，久久平静不了。或许在大家心中，不过把她当作疯子看待，这一幕不过是疯子的戏码。

殇璃纤弱的背影让淳绎心软。他忽然害怕她就此消失，不再出现。

他被自己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