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在一起，然后在抛弃她们，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吗？谁让他注定要仇视她？
淳绎慢慢走近殇璃，右手轻轻托起她尖尖的下巴。
她看见淳绎冷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要吻上了吗？他的呼吸轻轻敲打她的肌肤，她又听见自己漏掉一拍的心跳。
多想闭上眼睛，在他的吻中陶醉。如果他真的爱她，她可以和他在一起吗？她想，她非常想，疯狂地想，甚至想嫁给他，与他相守一生一世。
但绝对不可以！如果她这样做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宸欷！因为她的无动于衷，宸欷就这样消失在眼前，而她怎么可以再幸福地生活？她爱淳绎，但不能爱他。
“我不爱你。所以，请和我去找韶沙！”她的声音很淡，心，很沉。
第一次说我不爱你，伤害了爱她的人。第二次说我不爱你，刺伤了她爱的人。
他的心慢慢瓦解。只是恨一个人没有报复成功而已啊，心为什么会痛，会失落？他不想这样，不想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全是他该恨的人。她是他的天使，单纯的天使，却又是赐予他仇恨的邪恶天使……
难道天使忘了吃她苹果的他了吗？抑或她根本没有因为那个吻而记住他？或许吧……世界上哪会有人记得他？爱他的人全离开了，不在了……其中一个被天使害死了……
所以，他只能恨天使，折磨她，替爱他的人报仇。
淳绎的右手紧紧捏住殇璃的下巴，隔着几乎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凝视她。“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不可能。我不会。”她冷笑。
殇璃退后几步，远离了淳绎。她知道如果再和他贴的那么近的话，她就会在他暖暖的鼻息中陶醉然后堕落。
“和我去找韶沙。”
“我不会去找她的。除非你答应爱上我！”
“那渺然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我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只在乎你想什么。你是不是因为她们，才说不爱我？”
殇璃的心，动了。她不想在辩解什么，很累，真的。她的双脚灌铅般沉重，但她仍然尽力挪动脚步想离开这一切的一切。
“不要动！”淳绎忽然惊呼，抱住殇璃。他的脚踝像被毒针刺进，血变成黑色凝结在伤口，全身却像海绵一样软到无法站立。
两个人，扑倒在清黄微枯的草丛中。
草很软，殇璃不是很痛。可是淳绎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扑在她的身上没有动静？
“扬淳绎，很重耶！你不要耍流氓，给我起来！”她的心在乱跳。
她轻轻推耸他，依旧没有动静……他的头深埋在她的脖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淳绎到底怎么了？他的温度是冷却，他的肌肤是冰凉。
殇璃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淳绎在此时忽然恢复了几丝力气，用身体压着殇璃，束缚她不让她动弹。
“说了……不要……动……”淳绎的声音变得很轻，含糊不清。
一条手臂大小的青蛇从殇璃身边快速游移消失。淳绎像是解脱，彻底松弛下来。
“淳绎……你怎么了？”殇璃隐约猜到发生的不妙。
没有回应……
殇璃坐起来，将淳绎抱在怀中。
淳绎的脸苍白如纸，没有血色，鼻息微弱，像是休克一样。泪水，害怕的泪水，划过殇璃脸梢，滴落在淳绎如纸的脸上。
不要！殇璃不要淳绎像宸欷一样消失在她面前，否则她真的会彻彻底底疯掉！
她发疯般地找遍淳绎身上每处可能的地方。
在淳绎脚踝，两个血红色的牙印中隐约带着黑色的血。明明是咬在淳绎脚上的伤口，却深深刺进殇璃心里。
殇璃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用冰凉的唇片轻轻吻住淳绎的伤口，缓缓吮吸。
第21章 漫长
暖暖柔柔如电击般的吻将淳绎从昏迷中唤醒。他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救她？这么恨她，不就是要让她死吗？而刚才是多好的机会，她死了，就可以去陪爱他的那个人，爱他的人在天堂就不会孤独了呀！……
可是，他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救了她？
他冷冷地笑了，苦涩哽咽在喉口。
没错，让她活得久点，他的复仇还没有完呢！他用牵强的理由压制着呼之欲出的感觉。
“喂！你在干什么？学电视剧吗？”他挣脱了她柔柔的吻。
她觉得他真痞，连中了毒都还这么混。
“不准动！”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按住淳绎，他就真的动不了了。
他的脸，竟然泛起微红……为什么会脸红？多少次和女生混在一起，他从来就没有害羞和心跳过……他连忙低下头，不能让她看见他发热的脸颊。
阳光暖暖地烘烤在草地上，照亮了他的心窝。他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个午后。
也是暖暖阳光，空气中弥漫的是苹果清香。一个天使嘴角的苹果香，熏醉了他寂寞的心。那时心窝里的暖意和现在的万般相同。
消失十年的天使再次出现了，他，却不能爱她。他只能折磨她，这是三年前对天的盟誓。
但他很想很想知道天使的心里是否还会有他的存在，当年的那个吻是否成为了永世的印记。
“你最爱吃的水果是什么？”他半眯着眼，目光从眼缝中射在殇璃身上。
她愣了一会儿，心痛痛地，甜甜地。“苹果。”她淡淡地笑。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之后，她的一生只衷于苹果。吃苹果时，她会想到男孩的吻，想到男孩的样子，想到甜蜜的回忆，很幸福，很温馨。
他笑了，这种笑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是舒心取代了冷邪的笑。“我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苹果，是一个白色天使唇上残留的苹果余香……十年了，我忘了她的样子……好想她……”
“……”
她的血液在不断沸腾，全身的神经却在拔凉拔凉地一翕一合。
原来，淳绎记得十年前的午后；原来，淳绎也会想她；原来……
一种爆破力欲冲口而出，但不行。她必须憋在心里，她不能说自己就是那个女孩，这样会对不起宸欷，对不起渺然，对不起韶沙……
“该走了，你要去医院。”殇璃岔开话题。
他很失望，她好像不记得他了，甚至不记得曾经经历过那样一个午后，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镇定，如此了然？
“我的脚这样了怎么走？”他多想和她在单独呆一会儿，难道和他相处真的令她厌烦？她为什么非要逃脱？
“上来！”
在眨眼的工夫内，她就背起他往山下走去！他惊异了，她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一步一顿，她纤弱的身躯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重量，真的好艰难呀！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还背着一个人。
汗，自额头渗出滚落。脚的疼痛，她忍着；腰的疼痛，她也忍着。因为她知道淳绎中了蛇毒，现在一定比她更痛。她知道如果他痛了，她的心也会痛的。
“喂！你怎么这么重啊？”
“我是一个男人耶，小姐。当然会重啊！”
对哦！再瘦的男人也会有一百多斤吧……何况淳绎这么高……可是真的很重耶，重到脚不能迈动。
斜坡……没有植被覆盖的斜坡就在身旁，真想直接从这里滑到山脚……可是这样会死的呀……
眼前的光亮正一点一点消失，没有力气，想睡下去……不行！殇璃快点清醒！淳绎中了毒，再拖延时间，很危险的……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要坚持下去，快点下山，快点去医院……
时间好慢啊！怎么还没到山脚呢？
“殇璃，你家还有谁呢？”
该死的！不知道她现在连讲话都没有力气了吗？殇璃心中碎碎念着。“就我一个。”
“那你父母呢？”
“……”她不想回答，三年前她在实质上就已经是孤儿了，尽管他们还活着。
“你除了渺然，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吗？”他继续追问，一点点揭开她的疮疤。
朋友？最好的朋友在眼前死了，是她害死的……她不想再想了，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将她的思想全部吞噬，掏空她的灵魂，空白……又是空白……
他感到了她在颤抖。靠着这孱弱的身躯，忽然好想保护她，不让她再受都任何伤害……可是，他不是自己都正在伤害她吗？
那么，此刻，就让他放纵一次吧！宸欷……你可以原谅我吗？太阳笑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的心彻底松弛下来，紧紧搂住了殇璃的肩膀。他能感觉她的温度渐渐变暖。
殇璃确实被淳绎的怀抱温暖了，可心里，却总还有一处是任何人也温暖不到的地方……
漫长的山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殇璃的力气也用到了尽头，她可以解脱了，放纵了！
第22章 医院
头很重，脚很轻，鼻息里流窜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是刺痛，让殇璃渐渐恢复了知觉。
很安静，四周只有点滴滴进血液的声音。
“殇璃，你醒拉！”
宸欷……是你吗？你没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最喜欢耍我了！坏宸欷！
“对不起！你不要死行不行？我活的好难受啊……”
“殇璃，你怎么了？”
殇璃用力拭去模糊双眼的泪水，面前泛泛的影象渐渐清晰……不是宸欷……她真是疯了，明明坐在身边的是陆扉潼，怎么会是宸欷呢？
她疯疯地笑了。原来自己是这么可笑，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出现？
“殇璃，你到底怎么了啊？头还很痛吗？”陆扉潼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女孩，不安与局促漫上心头。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乖乖女，但似乎在这看似简单的外表之下，这颗脆弱的心藏匿着许多复杂的故事。
殇璃笑着笑着就愣着了，只剩呆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白色的屋顶。
单一的表情，表达了苍白无力的感情。陆扉潼不禁萌生了些许的怜惜，这种怜惜似曾相识，就像几年前，他对另一个女孩的感觉……
比苏醒前的安静还静的寂静。
许久，殇璃慢慢调整了自己空白的思绪，对陆扉潼淡淡地弯了弯嘴角。
“我怎么会在医院？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说你中了蛇毒……嘴里的蛇毒侵入胃里，造成昏迷无力的症状。是扬淳绎打电话叫我来照顾你。”
淳绎？殇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每次听见淳绎的名字，她就莫名地心跳，跳到很痛。
“他不是也中毒了吗？有没有事啊？他在哪个病房？他怎么会叫你来照顾我呢？他自己有人照顾吗？……”一连窜的问题一抛而出，像连环炮一样丝毫没有容人喘息的机会。
陆扉潼阳光般的笑容慢慢凉在唇边。“你不是说不认识扬淳绎吗？为什么又会和他一起中毒？为什么又这么关心他？”
“……”
殇璃的话语在舌根哽咽住，无语，吞回了剩下的问题。
陆扉潼的瞳仁被暗淡遮掩，变得很深邃，既而这股深邃的寒又被阳光般温暖的笑冲淡。“我看的出来，其实你喜欢扬淳绎。”
喜欢？是喜欢吗？是喜欢的力量支撑着殇璃走完单恋的十年吗？这喜欢早已衍变成了爱了啊！……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受伤的感情，痛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走出阴霾才可以解脱。殇璃，如果淳绎伤害了你，就忘了他，重新来过……”
他有伤害她吗？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有殇璃在默默爱着他啊！不过，忘！何来忘？一个忘字写起来寥寥几笔，做起来谈何容易？
“陆扉潼，有时候说忘不是就可以忘了的。”
对于殇璃来说，这句话一点不假。如果真可以忘得了，她一定会忘了对淳绎的爱，忘了对宸欷的愧疚，忘了对父母的愤恨……但这一切还是存在的，也许永远也无法从她的脑海中磨灭……
“几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高贵美丽，像白雪公主一样。我很喜欢很喜欢她，也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而且对我非常好……我因为是上天赐予我的美丽，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原来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
“……你知道她不喜欢我又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吗？她的理由竟然是我和她喜欢的男生长的很像，可是那个男生却不喜欢她……所以她才将对他的感情寄托在我的躯壳上……”
陆扉潼的身体微微颤抖。殇璃好像联想起了什么。但努力想着，联想的目标却愈加模糊，空白就越来越扩大。于是她甩甩头，放弃了联想。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分手了。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感情的伤痛就淡忘了。”
殇璃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你骗人！你根本没有忘记。如果你忘记了，你的语调就不会这么悲伤，你的身体就不会因为太过悲痛而颤抖！”
“……”
“所以，忘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像我要忘记对淳绎的爱，却忘记了去忘一样！”殇璃莫名地激动着，只是想强调一个连自己也不确定是什么的重点。
“殇璃？……”病房门口传来微弱却饱含惊疑的声音。
这声音分明……殇璃寻声望去，那曾经无暇的笑容已被乌云遮掩覆盖直至湮没。
“韶沙？……你怎么会来……你刚刚……”殇璃不知道韶沙听到了多少他们的对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片混乱。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和淳绎一起来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