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分裂症？……？是么？医生不是说她只是精神压力太大，大脑才会出现间歇性抽紧，继而才导致大脑皮层细胞的局部休眠，产生短暂的空白感吗？医生在骗她吗？

殇璃的眼前有一万一亿个疯子般的人物在笑，肆意地笑，笑她也是个疯子，疯子，疯子！

“小璃……为什么要拒绝印少爷？你伤害了他，你害死了他，知不知道？……”

“妈？……”殇璃抬起婆娑的泪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是自己的母亲吗？她不知道她的女儿现在好痛苦好悔恨么？她不知道她的女儿现在最需要温暖的安慰么？她不知道她的女儿现在感觉失去了一切么？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殇璃的手紧紧握着，发白的汗水冷冷地流在白色的病床上。

“我和你爸爸还以为因为印少爷的喜欢，我们会和印氏家族成为亲家。一切都不存在了！……现在印家把我们当仇人来看，你爸在印氏的工作也丢了，你自己也搞成这样……为什么？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呢？如果你答应了印少爷，所有的都不会发生啊！……”母亲泛着泪痕。

这样的母亲真的好陌生好陌生，比陌生人还陌生……以前浓浓的亲情都是假的吗？他们生下她，是不是就书写好了她的命运？他们要她嫁入豪门，然后借着她来攀龙附凤吗？

殇璃转身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父亲，他颓废的胡渣，蓬乱的头发，同样陌生的目光。她读懂了目光中的责怪。

就在那一刻，她似乎把一切都读懂了，她觉得自己看透了世界，丑陋的世界，拜金的社会已经让她的亲人不复存在了。

她的灵魂在笑，癫狂地笑。手中的《娱论》被汗浸湿，掉落在床头。

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再次将殇璃侵蚀……头好痛……心好痛……她看见了一片血海，在地平线外蔓延，海浪越滚越大，血的海啸在她来不及逃时已经袭来……

宸欷……我会死吗？你是不是很孤独？是你要我来陪你吗？才发现只有你对我才是真的好……

第29章 水晶

“殇璃……殇璃……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韶沙不住摇晃颤抖着的殇璃。

她的汗是凉的，和在医院那天一样的冰凉，涔涔淌过眉心。所有的声音她已经全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有空白，空白的记忆，空白的爱，空白的自己，周围环绕着的是可以置人死地的沉郁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臂揽过殇璃颤抖的肩。她被温暖拥入怀中。谙熟的馨香氤氲着，似乎是最爱的苹果香，淡淡的，甜甜的，驱散了沉郁的空气。空白渐渐绚满五彩，五彩在馨香中飘舞，是记忆的蓝图，红的是快乐，蓝的是忧伤，黑的是痛苦，白的幸福，紫的是爱，爱她的最爱……

殇璃缓然松弛，她在馨香中看见自己在笑，在苹果林中笑，和邪邪的男孩一起幸福地笑。

殇璃睁开双眼，俊美的容颜，冷淡中流露着不羁，却总能灼烧她小小的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害怕。”殇璃还是淡淡地笑，纯美中不觉已多染上一道风韵。

害怕？那天的跳湖事件有伤害到她，令她害怕吗？她一定是想起了宸欷的死，，是愧疚在折磨着她还是失去的痛苦？淳绎一闪而过不易觉察的轻蔑。这些天她都被痛苦的魔魇煎熬着吧！看她天天越来越脆弱苍白的样子，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什么心里的隐痛像烊掉一样扩张慢慢变大？

“不要害怕，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淳绎用吻，轻轻抚去殇璃眼角苦涩的泪花。

殇璃心跳的韵律又紊乱了。这是承诺吗？加上那句“相爱一辈子”，是不是就预示着淳绎永远都不会离开她，永远都会这样爱她？

她笑了，虽然是淡的，但却可以浓郁幸福的爱。爱的力量一定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的痛的，她相信。宸欷不也希望他们能幸福吗？所以她会继续爱下去。

“那在我害怕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哦！为了惩罚你刚才的不在，就判扬淳绎做殇璃一辈子的守护神！”殇璃调皮地翘起鼻子，紧紧地抱住了淳绎。原来她也可以撒娇。

像走在漫天星斗下，很飘渺，分不清是在幻界，是在星外，还是在地面上。他再一次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撒娇的殇璃有另一种的美，少见的美，他不想让这种美幻灭，但却不得不将它亲手毁灭在不远的将来。

“知道啦！小傻瓜！”淳绎捏了捏殇璃挺起的鼻梁，香香的气息余留在鼻尖。

冷冷邪邪的淳绎竟然会做这样的小动作……

是恋爱吗？两个人的性格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变得开朗了。

“韶沙呢？”她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才发现她消失了……难道她真的重色轻友吗？

“看到我来，她就走了。”

韶沙还在意淳绎的出现，还在生他的气吗？也对啦，谁让淳绎做的那么过份！

“绎……我觉得，你应该和韶沙道歉……”

“恩？恩。”淳绎心不在焉地回应，“自习结束了，还不走？”

“啊？……自习课结束了吗？过了这么久了啊？等等，我收拾一下。”

草草地整理完毕书本，再度抬起头来，淳绎的唇角没有残留一点咧开过的痕迹，笑容似乎从没爬上过他的嘴梢。？？？刚刚淳绎明明还在笑啊……

殇璃顺着淳绎涣散的目程望去，好闪。

雪已飘尽，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微黄的阳光将雪映成透粉，是雪后暖暖的期待。

钻石般的尤物在阳光的倾洒下分外耀眼，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随着照射角度的变换不断更迭着。

那是一颗镶在对面钟楼上的小型水晶。很小，小到几乎不会有人发现它。

“原来水晶镶在那里。”殇璃的笑更淡了，“这幢钟楼建成时，一位富商在死之前将他和亡妻的结婚戒指上的水晶镶在钟楼的某个角落里，具体位置连他的子女都没有告诉。他最后的心愿是只要能够看到水晶的人就可以得到上帝的祝福。”

淳绎的瞳距愈加涣散，“我的水晶不见了……”

“你的水晶？”殇璃不明白。

“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样的水晶，不见了……一直找，一直找……都没有，找不到了……”

淳绎一定很爱他的妈妈。殇璃看见忽闪在淳绎眼中怀念的感伤，忽然好想保护他，即使她是女的，他是男的。然而她却不知道在淳绎的身后还隐藏着多少复杂的过去。

第30章 暗夜

是夜，宁静的夜，悄然的夜，透明的夜。

城市里忙碌一天的人们此时早已进入梦乡。静谧，只有钟滴答走的声音。

殇璃翻过围墙，悄悄地爬上钟楼。于是黑夜中，又多了轻轻的脚步声和被压得很低的喘息声。

夜好黑，没有灯光的照耀，借着微微的月光，殇璃终于登上了城市的最高处——钟楼天顶。

好高啊！殇璃向下探了探头，赶忙闭上眼退回来。她有点害怕，甚至想过退缩。

可是，水晶就在那里啊！淳绎想要的水晶！

殇璃深深吸了一口冬日雪季里凉凉的空气，跨出了第一步。

她试着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姿势去触碰时钟上其中镶着水晶的刻度。不行！手不够长，根本够不找……

她决定再勇敢一点。她将一只脚横跨在钟槛上，左手紧紧握着时钟一侧的扶手，尽最大的努力拔长右手。

碰到了！殇璃的手指尖触到了覆有微雪的小水晶，冰凉，却带着让人兴奋的温度。

再过去一点点就可以取到水晶了！殇璃小心翼翼地在钟槛上滑动了一小步。终于拿到了！她纤细的手指将小水晶轻轻地从刻度中抠出来，握在手中。它的棱角，深深地陷在殇璃的手掌中。

殇璃的心放下了一半，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她慢慢将脚从钟槛上撤回。忽然，似乎踩到了未融尽的雪水，殇璃失去重心向下坠落。还好，她及时抓住了钟槛。

融雪时的风尤为猛烈。它像一把把利刀打在身上是刺痛，仿佛要用它的锋利撕去她的肌肤。

殇璃悬挂在钟楼顶处，只有一只左手支持着全部的重量。她听见心快跳出喉的声音，她真的好害怕，她多么希望此时淳绎在身旁，解救她，或许，只要有人在就好。

但她不敢呼喊，因为她在偷幸福，她要把所有人的幸福全部送给淳绎。

她的右手仍然紧紧握着水晶。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她不敢抬头看近在咫尺的时钟，只听得见它一直在滴答地走。经过多次努力，她终于踩回原处，回到了天顶。

殇璃的双脚没有一点儿的力气，已经瘫软在地。她感觉在地狱的周围徘徊了许久，但死神最终没有要她。不知不觉中，殇璃的衣服早已湿透，冷风一吹，凉凉地贴在背上。

心神稍定下来以后，殇璃才发现左手掌由于刚才用力过度，划到了钟槛的棱角。血，止不住地流溢，她用纸巾随便包扎了下，就开始端详右手里的水晶。

那颗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然闪着光彩。雪雾中薄薄的月光像仙女手中魔棒倾泻下来的银束一样，将水晶幻得透明，纯净的色泽宛然丝毫不经世俗玷污的爱情。

想到淳绎见到水晶时的表情，殇璃满足地笑了。她将水晶揣在口袋里，回到了宿舍。

屋里没有灯光。韶沙睡着了……

殇璃慑手慑脚地点开台灯。柔柔的灯光下，水晶的色彩愈加勃众。

如果做成耳钉戴在淳绎耳朵上一定很帅！殇璃不禁为情人节的这份绝妙礼物沾沾自喜。她翻箱倒柜，终于找着了diy手工制品材料——一根小刺针和一枚精致的耳钉托盘。

“殇璃，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干什么呢？”也许是翻箱倒柜的响声吵醒了睡梦中的韶沙。她披了件外衣，走到殇璃身边。“哇！这是什么？好漂亮！”韶沙看见殇璃手中的水晶发出惊叹。

“呵呵，情人节礼物。”殇璃藏起左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受伤了。

“哪儿来的水晶？”

“买的，找了很久才找到呢！”不算欺骗吧？

“淳绎好幸福！……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淳绎啊？”

为什么？……殇璃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吻吧……“秘密！”那就让她独享这个香甜的秘密吧！

第31章 2月14日

2月14日终于来临了！殇璃将diy水晶耳钉装进一个精美的diy小盒子里，放进背包。这个礼物淳绎会不会很喜欢呢？

雪季里的雪没有停歇，才放晴几日，雪又扬扬洒洒地降下来，刚要融化的雪又被冻结。冻雪积满了钟楼，覆盖了时钟。

夜晚，灯光充当了消失的月光，很柔美。

礼堂。情人节舞会。

“璃，你今天很漂亮！”淳绎捧过殇璃的右手，将她牵进舞池中央。

委婉的舞曲幽幽奏响。旋转五彩的灯光泻在两人身上，五颜六色，波动着的唯美。他们依偎着，舞动着，忘情了。四周的人们仿佛透明了，消失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跳舞。”淳绎俯在殇璃耳边，静静地说，音调好冷。

回忆拉回秋天的舞会。渺然的眼神渐隐渐现，殇璃的血液随雪片一起冻结，微微松开了淳绎的手。

他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她正在痛苦地回忆，没错，就要这样！

“不要想渺然。”淳绎抓紧了殇璃松开的手，将她搂得更紧些。

是啊，不要想以前，自己不是已经定下决心重新来过吗？淳绎在身边，幸福在身边啊！

“没有啊，我没想。只是今天雪好大，有点冷。”

淳绎将殇璃埋进他的大衣里，“这样还冷吗？”

殇璃脸红红地笑了，恋爱就是这样吧！真的好温暖呢！

“雪真的好大，盖住了钟楼，看不见水晶了。”淳绎的目光从对面收回来，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流过冷冷的清泉。

“不会的！等等你就会看见了！”殇璃紧紧环住淳绎的腰，轻轻地说。她期待着交换礼物的那一刻，淳绎惊异的表情，一定很幸福！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的灯骤然亮起，一片光明。

“现在，请大家准备好礼物，送给你最爱的情人！”主持人也甜蜜地笑着。

殇璃拿过背包。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盒子呢？水晶呢？刚刚还在啊，怎么就没了呢？她将包翻过来看，依然没有。

“璃，不知道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很期待哦！”淳绎双手插在口袋中，口袋中的钥匙已被他手心里的汗染得潮湿。

殇璃转过身来尴尬地看着淳绎。他那么期待她的礼物，她怎么忍心告诉他礼物不见了呢？“淳绎……我……”

“殇璃，真的没想到你会送我礼物，谢谢你，我很喜欢！”殇璃正想说出事实时，身后传来了阳光般的声音。

殇璃和淳绎一起向声音寻去，是陆扉潼。在他的耳坠上，水晶灯光下绚着五彩的光芒。

水晶，怎么会在陆扉潼那里？“水晶耳钉……它不是……”殇璃的思绪在一片混沌中无法理清。

陆扉潼摸了摸耳钉，阳光般地笑。“很漂亮的水晶！韶沙说是你特意为我做的。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不过还是谢谢你，我会一直戴着它。”

什么和什么啊！陆扉潼不是误会了什么吧？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是韶沙拿了她的水晶，以她的名义送给了陆扉潼？韶沙为什么要这样做？

殇璃听见心被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