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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 佚名 4713 字 3个月前

真能不为所动,就不必煞费苦心了。江君咬痛了自己的唇。

“庄主,秦庄主来了。”门外传来仆人的通报声。

“请他进来。”恭成人沉着脸说道。

江君低头整理衣物,惊魂未定地扯平已撩至大腿的长衫。不能再与恭成人独处了,否则总有一天,他热情的双唇会发现所有真相。

“江君,秦大哥来了。”朱媛媛红着脸走进来,却不敢看向江君。

“你睁开眼睛了!你看得见了吗?”秦穆观激动地上前拉住好友的手。

“还无法看见。”恭成人感受到老友的热情,脸上的严峻却不曾和缓多少。

“我这无能大夫还没能医好他的眼睛。”江君解嘲地说,想化解自己和恭成人之间的僵硬气氛。

“你才不是无能大夫呢!”朱媛媛直觉抬头看问她,却在看到江君那两片濡湿的红唇,自个儿先心虚地红了脸。恭成人亲了江君的嘴,就像刚才秦大哥亲了她的嘴一样。

江君看见她突然红了脸,心里约莫猜到了真相。老爱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媛媛,定然是看到了刚才她和恭成人发生的事。

于是江君的脸颊也红了起来。

“怎么了?”恭成人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大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示威意味地朝江君抛去一个微笑。

“这屋子稍嫌热了一些。”秦穆观的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来回地打量着。

“江君要和朱媛媛成亲,你知道吗?”恭成人微眯着眼对秦穆观说道。他看到两团人影在他面前飘动,似乎是一个高大的人影搂着另一个娇小的影子。

“我知道。”秦穆观将他的暴怒全看在眼里。

“你不反对?”恭成人怒气腾腾地问道。

“这是媛媛的决定,我不干涉。”看出恭成人的痛苦,秦穆观明白了江君的用心,江君是想快刀斩乱麻吧!“毕竟媛媛与江君认识的时间比较久。”

江君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搞什么鬼!”恭成人的表情更加狞恶,而朱媛媛则更加缩进秦穆观的怀里偷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果真的不在乎朱媛媛,你又何必搂着她……”

他话尚未说完,便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视力愈来愈清楚,他看到一个高个身影的旁边紧偎着另一个娇小的黄色影子。

该死!他看得清颜色了!

恭成人的头立刻转向江君——那是一片淡灰色的云。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却发现那片淡灰色的云正慢慢地后退。

江君在闪躲他!他的眉头愈攒愈紧,脸色也接近风暴的边缘。

“好久没听你这么大声说话了,足见精神不错。”看出好友脸上的怒火,秦穆观在心里叹了口气,恭成人是很固执的。“江君和媛媛的婚事,既然媛媛都开口了,我便不反对。有时候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你还真是豁达啊!”恭成人出言讥讽道。

秦穆观如何能将这一切说得如此云淡风清?秦穆观是喜爱朱媛媛的,这一点他十分肯定。这件婚事并不合理。恭成人攒着眉头思量着。

他所能想到合理的解释是——这是一场骗局。

恭成人的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精亮的黑眸在合上之前,再度打量着朱媛媛倚偎在秦穆观身旁而非江君身边的景象。

他的嘴角忽然噙着一丝冷笑,“成亲就成亲吧,就在长安的恭庄摆宴!”

他倒要看看江君是否真的敢把朱媛媛迎入恭家的大门。

* * *

*长安 松柏恭园*

江君领着连秋月走向恭成人的房间,沿路已将这些时日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她与媛媛假订亲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恭成人实话?”连秋月凝视着她问道。其他三个徒儿都有了好归宿,她自然不希江君孤独一生。

“拖久了,就没有勇气开口了。”江君深吸了一口松树的清香,并未多谈。

“如果没有情愫,就不会不敢开口了。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否则师父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连秋月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师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不关您的事,您不需要自责!”

“当年若不是我的主意,你不需要以这种颠倒性别的装扮生活,整整十年。”连秋月语气里满是歉意。

“若我是个女大夫,处处都会引人议论,行动反而不方便,不是吗?何况,我本来就貌不惊人,装扮成男子,反倒不会显得奇特。”江君苦笑声,“我习惯了。”

“你的这句‘习惯’比什么都让我伤心。心比容貌重要。你聪明过人,四个徒儿之中,我对你一向偏心。”连秋月诚心地说:“冷蝶、兰若、媛媛的美丽或许有利于进入达官显要之家,但是你别忘记,所有的计划都需要执行者与策划者,若是没策划者,执行者将无所归依。况且,美丽一向禁不起时间的考验。”

“然而若没有执行者,所有的计划也就无法推动。而美丽虽然禁不起时间的考验,不过人生却是很短暂的。”江君朝她一笑,“谢谢师父的安慰。”

连秋月对于她的反应敏捷,也只能叹了口气,只求恭成人能识得江君内在的光华啊!

“师父,我治疗了几次,原该有起色的。他的睛明穴也有反应,可是眼睛张开来却还是看不见。”江君在推开房门前,低声地道。

“出去!”恭成人一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立刻粗声道。

“让师父着看你的眼睛吧。”江君凝视着他,不明白他此时正在想什么?

“不需要。”恭成人板着脸,固执地拒绝。

江君走到他身边,低声地说:“这是我欠你的,让我安心地把这人情债还清吧。”

他陡地扯住她的手臂,“你欠我的不是这个。”

“我只能还这个。”江君一指一指地板开他的手指,在看见连秋月了然的眼神后,她只是黯然地低下头。

一旁的连秋月看着恭成人,不由得在心中惊叹了声。左脸的长疤强调了恭成人五官的俊美,这样细致的绝色容貌是连女子都要惭颜的。

然而,站在恭成人身边的江君却奇异地不曾被他抢走任何风采,江君的柔和补足了恭成人的嫉俗——世间绝没有更匹配的两个人了。

“江大夫,这里有些东西要送到你房里,你可以出来瞧瞧吗?”王明德在外头扬声喊道。

“我马上去。”说完,江君回眸凝视着恭成人,对他的歉意一直压迫着她的胸口。明知道他怕孤独,却仍是要置他于孤单一人。她打算在他返回荷园时即刻取消婚礼,并先行返回出云谷。

“让师父治疗你的眼睛,好吗?”她轻声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求你!答应我好吗?”

恭成人没有回话同意或拒绝,神情是冷淡而不悦的。

江君的手指温柔地轻触着他的眉睫之间,“我希望你可以看见。”

“你的关心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恭成人侧过头避开她的碰触,出言讥讽道。

江君叹了口气,知道他心里的不愉快,因此没和他争论什么。她抬头对连秋月道:“师父,有劳你了。”随即转身离开。

待江君走出门口时,连秋月看到恭成人倏地睁开眼,又倏地合上了眼睛,那眸光是灵活雪亮的。

她走到他面前,以指尖施出内力按住他脸上的睛明穴,看到恭成人吃疼地闷哼一声,她在心中一笑,这小子!

“你至少可以看见一、两成左右,为什么说自己看不见?是因为不想让江君离开吗?”连秋月握住他的脉门,低声地问道。

恭成人抿紧唇,心中一凛。她看出来了!

“你喜欢江君。”她拿出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逐一放在身边。

“关你何事?”恭成人老羞成怒道,想伸手摔开她,却因为她接下来的话而停住行动。

“你不想看清楚江君吗?”连秋月定住他的上半身,银针俐落地插入恭成人的肝俞、肾俞、涌泉、行间等穴。

随着痛楚的加深,恭成人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愈来愈清楚,两成的视力已然恢复到五、六成。

“江君以为你着不见,所以就一直停留在最初步的冶疗,没有进一步刺激你的这些次要穴道。你若诚实地说出真相,或许现在早已看得很清楚了。”连秋月拿起艾草条在火烛上轻烤后,掀起他的衣衫,轻压着他的关元穴。恭成人的体质仍需加强,如此方能有助于眼部的治疗。

“我的治疗就到这里吧。”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她收起艾草条说:“你的眼盲完全是因为能力过度使用而衰弱,逐步调理便可恢复七、八成视物的能力。江君告诉过我你失明的原因,你的力量能封就封,否则一旦失控,我怕你不只是眼睛失明,伤了五脏六腑都有可能。”

“不要告诉江君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了。”他想在江君没有防备的时候,看看江君的真心。

“我不会说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既然知道世人会对两个男人的感情感到骇然,又何必如此执着?”连秋月想知道恭成人有多认真。

“若我的理智能控制我不去喜欢江君,我的情感就不会这么狂奔向他。”恭成人站起身,灿亮的黑眸与深蓝服饰衬得他面貌绝世非凡。

“她值得你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疼爱。”连秋月诚挚地说道。

“你不反对我和江君……”恭成人略有防卫地看着这个一身黑色丧服的女人。

“我有什么资格反对呢?感情是你们两人的事。去吧,去找江君,仔仔细细地看看她!她的有情无情都写在脸上了。”她鼓励道。

恭成人感激地朝她点了下头,快步地走出房间。

恭成人眼前净是久违了十三年的景物——厅阁、长廊、绿树、池水,还有满室的大红灯笼,恭庄从不曾这么喜气过!

他不管事,却知道恭庄上上下下的人都开心得不得了!江君的人缘一向比他这个正牌的庄主还好。

恭成人紧张地抿起唇,即将见到江君的澎湃心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恭庄主,你的得力助手成婚,你何必苦着一张脸?”官法昭一身白色衣衫,头戴镶玉璞巾,身边则拥着覆着面纱的古兰若。

“靖王如今还真是优闲,江君成婚,你松了一大口气吧。”恭成人动了下唇角,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原来官法昭有着一双风流的眼,莫怪乎花名不断。而这个瘦弱的白衣女子就是古兰若吧,蒙着脸是因为绝色吧。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官法昭霸道地宣示着,把古兰若纤弱的身子紧环在身边。

“恭庄主,谢谢你照顾江君。”古兰若清清幽幽的声音响起。

“不谢。”他冷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眼睛……”官法昭猜疑地问道。恭成人的黑瞳似而有神,却又对所有东西视而未见。

“不劳费心。”恭成人转身离开他们,不料又遇上了一脸不解的樊冷蝶与气定神闲的沈拓野。这些女人非得和江君如此牵扯不清吗?没由来的心烦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恭庄主好。”沈拓野礼貌的问候。

恭成人点点头。沈拓野正是他想像中那种豪气干云的模样。

“恭庄主。你不觉得他们两个成亲很奇怪吗?”一身红衣的樊冷蝶有着玲珑的好身段。

“那已经不干你的事了,你知道媛媛会幸福那就够了。”一阵大风扬起,沈拓野将披风披到她的肩上。

恭成人闪身离开这一对碍眼的幸福爱侣。他当然知道江君会幸福,可他就是不高兴。

他原本以为江君此举只是为了逼迫他在感情上让步的手段;朱媛暖和秦穆观成天形影不离,哪容得江君插入其中。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江君竟会认真地办起婚事来了。

他不该允诺江君和朱媛媛的婚事!想着想着,期待见到江君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惯有的暴躁不安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开门!”他不耐烦地用脚踢了下房门。打从江君决定要和朱媛媛在长安成婚之后,江君就坚持要搬回原来的房间,不与他同宿一室。

“进来。”屋里传来江君淡然的声音。

恭成人一入门,便迫不及待地走到江君面前,渴望的双眸直盯着她——原来这就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容颜!

江君的面容是清雅的,一张纤瘦脸庞上有着两道规规矩矩的眉,一双点漆似的眼瞳,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特色,却像面镜子一样地让人忍不住再望上一眼。

这脸庞似乎平淡,却有更多的东西待人发掘。江君像株柳树,需要背景的烘托,柳树并不抢眼,却是所有美景中最令人流连的。

“你……为什么直盯着我?”江君放下手中的医书,心慌意乱地避开他的注视。“右前方一步有榻床,你可以坐下。”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