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悠思忽将那双鞋往地上一丢,道:“小姐,这不是我份内的事,请你自己去。”说罢,转身又要离去。
“文件已签过了,你拿走吧。”刘慕海开了口。
“喂,怎么有你这样的人?”美人朝悠思怒道。
悠思不加理睬,径自走近办公桌去取文件。刘慕海将文件递给她,已是一副兴味盎然的神色,只听他低声责道:“好大的脾气。”
第十二章 探病(2)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悠思却甚感诸事不顺。先是刘慕海对她安排的与旅游局领导会面的场地不满意,大发了一通脾气。再就是替刘慕海购买去北京的机票,想上海到北京也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便理所当然地买了经济舱,结果惹得刘慕海当场就把机票给撕了。
堆积如山的公务已经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却是忙碌了一整天连半点成就感都不敢有,不被骂就已算是万幸了。悠思有时真觉得无法承受,抑制不住总有一股想要大叫的冲动,连赵成功都直叹气:“悠思啊,你做事一贯谨慎负责,很少出错,如今是怎么了?做什么刘总都不满意?”
“难不成你跟刘总前世有怨,命里相克?不难他怎么无缘无故老爱挑你的茬?”张蓁蓁同情地拍着悠思的肩,也止不住叹起气来:“咳!你怎么那么倒霉?”
“别想那么多,出去走走吧。”韩美提议去看酒店装修进展。悠思因为是自己表哥在做工程,所以格外关注装修情况,听韩美如此提议,立刻赞同,二话不说地跟出了门。
悠思小心地走在杂物横堆的过道上,没留神一旁墙边立着的板材倒了下来。刚好刘慕海与几位副总在李盛的陪同下视察工地打此经过,刘慕海眼疾手快接住板材,才使得悲剧没有发生。悠思万幸躲过一劫,却没能躲过刘慕海的破口大骂:
“笨蛋,这种地方是你来的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悠思斗胆解释了一下:“我们几个只是爱瑞都如家,来关心一下工程进展而已。”
韩美在一旁一个劲地扯她衣角,从牙缝里挤出类似蚊虫般的声音:“你疯了,还敢惹他?”
果真,他怒目圆睁,青筋突起,大吼道:“你竟敢辩解,你少在这给我添乱,少在这给我多管闲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不想活也请你别在我面前死。”末了,还加上了一句:“真是受不了你。”
自酒店装修以来,刘慕海常常乱发脾气,副总们见刘慕海这回又动了气,个个不敢吱声,只在一旁站着。张蓁蓁和韩美更是吓得不敢抬头。李盛因为是自己表妹闯了祸,不便开口,也只好默默地待着。
悠思突然发现有血汁滴在地上,抬眼一看,刘慕海的右手满手是血,一颗心立刻猛揪了起来,叫道:“总经理,你的手在流血。”
一时间,副总们纷纷慌乱起来,打电话的,拿手帕的,抽纸巾的。刘慕海却将手轻轻一甩,“没事。”
“你不要动。”悠思急忙抓过他的手,拿过一旁李盛递过来的纸巾捂在伤口上,边说:“快点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刘慕海抽手。
她却不放,固执地说:“去医院!”眼睛早已不争气地淌下泪来。
有泪珠滚落在刘慕海的手上。
刘慕海一惊,抬眼看她,忽然间像是有硬物哽在喉咙。他吞了吞口水,将左手抬了抬,却又放下,轻叹了声气,说:“好了,去医院。”
悠思怕刘慕海血流不停,一路上一直握住他的手不放,一双眼睛只管偷偷掉着泪。等到了医院,kevin去挂号,刘慕海抬手替悠思擦了擦眼泪,低低的声音说:“别哭了,好丑。”悠思微怒,拿眼睨他,却见刘慕海两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底似乎异样地光亮。悠思赶紧别过脸去。
包扎完后,三人回到了瑞都。
进到办公室,众人纷纷上前来问情况,悠思便说已经没事了。
“悠思啊,被吓到了吧?”赵成功问。
“还好。”
“你别太难过,刘总最近对谁都爱发脾气。”张蓁蓁说。
韩美说:“是啊,听说昨天基建办的屈总监就被他骂得很惨。”
张蓁蓁问:“那又是为什么?”
韩美道:“还不是因为瓷板的事。上次从意大利进口的那批瓷板刘总不满意,怪屈总监没有把好关。”
“会不会是和林依依闹别扭了才乱发脾气的?依我看,他是女人太多了应付不过来,烦恼的。”张蓁蓁忍不住猜疑。
“才怪,他会应付不过来?那林依依三天两头往我们酒店跑,哪回不温顺的像头小绵羊似的。和她那银幕上的侠女形象一比,我还真佩服她的演技。”韩美一脸不屑。
张蓁蓁不禁感慨:“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该把气撒在员工身上。”
悠思暗暗替刘慕海担心,怕他再这样闹脾气下去,会引起员工对他的不满,继而影响他的声誉。
刚好有文件找刘慕海签。悠思看刘慕海难得一脸和煦,心情似乎极好,便寻思着要不要提醒他一下。正琢磨该如何开口,刘慕海说:“下了班一起吃饭。”
悠思吃了一惊,这表示他想改善与她关系吗?可是……
“还有谁?”她问,虽然很想能与刘慕海和平相处,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俩人单独吃饭总是不好。
刘慕海抬眉:“什么意思?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吗?”
“不是,是怕影响不好。”
他将文件一摔,“什么影响?”
“我只是怕旁人误会。”
“误会什么?”
“……总之,不太好。”
无名火终于无法抑制地冒出来,刘慕海骤然怒道:“陈悠思……”
“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最近你老是动辄乱发脾气。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瑞都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十分怕你,这对你有什么好。”悠思仿佛犯颜直谏的臣子般,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心里却是虚的很。她知道她是太岁头上动土,后果很有可能不堪设想,可就是忍不住。
“你算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他果真气的厉害,吼道。
“我是没有资格管你,我只是担心……”
悠思突然打住,担心他?凭什么担心?为什么要担心?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连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说下去!”他直直地盯着她,眼里清晰可见炯然的火苗。
悠思吓了一跳,心虚地改口:“我……我只是看不下去,想给你一点建议而已。”
转瞬间,火苗燃成了熊熊怒火:“你不来气我,我干嘛要乱发脾气。”
不可理喻!这个人简直就不可理喻!悠思碰一鼻子灰,自是十分丧气。
接下来的日子便可想而知,刘慕海的坏脾气一点没改,更有变本加厉之嫌,悠思便像那小媳妇似的处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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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探病(3)
悠思揣着一叠发票去财务部报账,意外地在门口遇见表嫂,于是相约中午出去坐坐。找了家咖啡屋,俩人边喝边聊。悠思知道自接下瑞都的装修,表哥表嫂就进行了明确分工,表哥全权负责瑞都工程,表嫂则负责诚信公司的其他业务,所以平常很难在瑞都见到表嫂。她问:“今天来瑞都什么事?”
表嫂说:“提点工程款。”
“顺利吗?”
“还好啦,有实力的单位就是这点好,从不欠钱。”
“要注意工程质量,材料千万不要以次充好。”
表嫂一笑,“哪敢以次充好?你们酒店那位叫凯什么的……”
悠思插一句:“kevin 。”
“对了,kevin,眼睛跟鹰似的,时刻盯着,比那主管工程的唐副总勤快、厉害多了,我们哪敢乱来?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放心吧,你表哥做事有分寸的。”
“我这不是害怕出问题吗?”悠思说着突然想起那日韩美提起的事,就问:“瓷板的事与你们无关吧?”
“瓷板?”
“对呀,我听说进口的那批瓷板不符标准,害我们刘总经理发了一通脾气。”
“哦,应该没关系。我们的工程造价里不包括卫生间的卫具及瓷板。不过,听说供应商也是经过了竞标的。”
“既然是竞标的,为什么还会出错呢?”悠思问。
“你呀,不干这行,不懂。别以为钱那么好赚。”
悠思便揶揄:“这回你不是很好赚了吗?这么个大工程,赚个三分之一总可以吧?”
“哪有那么容易?开销大着呢。”
回到瑞都,赵成功拿着一份文件正等着她,“悠思啊,这份文件急着要用,刘总在家里,你拿文件上他家去签。”
“我去?可我不认识他家。”
“他的司机会送你去。”
刘慕海的家在一处高档住宅楼的二十八楼。给悠思开门的刘慕海一脸倦怠,看见悠思一句话都没有说,自顾自地回卧室躺上床,没有关卧室的门。悠思环顾刘慕海的家,足有两百多个平方,装修豪华,摆设精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面积的高层住房,充满了新奇的感觉。她想,像刘慕海这样的家庭背景,拥有这样一套住房应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是,相对于她那套租来的小屋来讲,不能不说这里实在是太大、太豪华了。她由此深深感慨自己与刘慕海之间的巨大差距。
悠思见刘慕海躺回卧室,自己不便进去,只好站在客厅对着卧室里喊:“刘总经理,我把文件带来了。”
“拿进来。”声音很无力。
悠思只好拿着文件走进刘慕海的卧室。刘慕海坐在床头,样子很不舒服。
“是不是病了?”她问。
“嗯。”
悠思把文件和笔递给刘慕海,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滚烫。再看刘慕海的脸色,她问:“你在发烧?”
刘慕海一边签着名字,一边又“嗯”了一句。
“看过了吗?”
“没必要。”说完将文件和笔递还悠思。
“吃过药了吗?”
“没有。”
“中饭呢?”
“不想吃!你快走吧,我要休息。”说完迅速钻进被窝,并盖住了整个头。
悠思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悠思想,刘慕海一定是压力太大才会病倒。一个从未从事过酒店业的人,要想让这么个大酒店起死回生可没那么容易,付出的努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变得脾气暴躁吧。”看见刘慕海无力地躺在床上,才发现他是多么地无助,多么地孤独。
悠思忽然间有了心痛的感觉,这样的刘慕海让她异常不忍,她不能置之不理。
回到瑞都,悠思将文件交给赵成功,顺便向赵成功请了假提前下班。她匆匆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蛋糕、菜、水果和米,然后,拦了一部出租车回到刘慕海的住所。她按响刘慕海家的楼宇可视对讲门铃,很久门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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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探病(4)
悠思来到二十八楼,刘慕海家的门已开着。走进去时,刘慕海已经躺回卧室的床上,同样没有关卧室的门。悠思把买来的东西拿到厨房,先洗了一个梨,把它切成小块,装在盘子的一边,再把蛋糕放在盘子的另一边,然后端着盘子走进了刘慕海的卧室。
她轻声说:“起来吃点东西吧。”
刘慕海坐起身,看着端着食物的悠思问:“不是还有文件要签吗?”
“没有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悠思怯怯地回答:“我想,你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不再吱声。
悠思将盘子递到刘慕海的手上,问:“自己可以吗?”
刘慕海点了点头。
悠思找了件衣服替他披上,说:“先吃点水果和蛋糕垫垫底,一会儿我再煮点粥来。”
悠思又去煮了碗姜汤端进来,看着刘慕海喝下,然后回到厨房,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将米洗好放进电饭煲里,把电水壶插上,接着洗菜做菜。一切都做好后,她再次走进了刘慕海的卧室。
刘慕海已经躺下,样子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摆着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