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突然觉得该对杨翰谨有个交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说什么?”他看她一眼,淡淡地笑道:“有男朋友了?”
“……是。”
他仍是淡淡的语气:“可你说过你不交男朋友,而且不结婚。”
“是。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
“那就不要解释。”
悠思很难过,他语气里明显含了怨气和委屈。直觉告诉她,他受到了伤害,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他一定认为她是一个为拒绝他而不择手段的人。生活对他来说是多么地美好,怎容得喜欢的人这样待他?
他见她果真不言语,笑了一笑,“你暗恋他,以为此生没有希望,没想到却能修成正果?”
悠思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有这番想法。
“恭喜你!”
“谢谢!”她更没有想到他会向她说恭喜,有份意外的感动。
前面转角有个肯德基餐厅,悠思说:“找个地方停车,我请你吃炸鸡翅。”
“不去!”
“走吧,去吃吧。”她知道杨翰谨最喜欢吃肯德基的炸鸡翅。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必须是我请。”
“每次都是你掏钱,这回就让我请吧。”
“不行!”
“干嘛这么固执?”
“如果你请,会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最后的晚餐。”
“怎么会呢?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杨翰谨的事,但悠思的心里仍然会觉得对不起他,总感觉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他受到了伤害。对于杨翰谨,她只能在心中给予他默默地祝福,希望他尽快忘记自己,然后潇洒地将爱箭射向另一位值得他爱的女人。
年关一般是高档酒店的淡季,住宿的人相对要少一些,但娱乐、消遣的人却多起来,特别是结婚的人很多。面对上海这样一个高消费集中的城市,瑞都重点推出了从策划到操办等整套的婚礼活动,很受欢迎,订单排的满满的。同时,接待的会议以及一些年终大型活动也日趋增多。所以年关期间,瑞都的生意照样红火,甚至比往常更胜一筹。因此,刘慕海在这段时间并没有好好休息,为了使酒店淡季不淡,可谓下足了功夫。
不过,随着瑞都的管理日渐走上正轨,刘慕海已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伟泰集团在上海的拓展上。因此,他的大部分时间会待在七楼他的总裁办公室里,酒店里的下属们找他汇报工作常常必须上七楼。
悠思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上班时间如果不找刘慕海签字,决不会无故踏进他的办公室半步,更不会无故上七楼,所以在瑞都,俩人一整天见不到面是常有的事。如果刘慕海没有应酬,一般情况下,悠思会上刘慕海的家,为他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吃过饭,一起在小区里散散步,再搭出租车回家。虽然刘慕海手上的石膏已经去掉,但医生交代三个月之内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悠思常提醒刘慕海不要自己开车,更不允许刘慕海开车送她。
刘慕海老老实实地让司机接送了一个多月,终于沉不住气,自己开了车下班。那日悠思正挤在地铁里,接到刘慕海电话约她去吃西餐,匆匆下了地铁,叫了辆出租车来到约定的西餐厅。俩人已有一段时间没在外用餐,这一餐,便格外地惬意。
餐后出餐厅,悠思问:怎么回去?刘慕海回答:有车。悠思以为他的司机来接,恰好看见门口停了辆准备接客的出租车,连忙对刘慕海说了声:我先走了。跑出门就上了出租车,任凭刘慕海怎么叫也没叫住。跑得太急,没听见!车走出五十米左右,手机就响了,传来刘慕海生气的声音:“回来。”
悠思问:“什么事?”
“不要罗嗦,快点回来!”
悠思弄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他就生气了呢。考虑到车子绕回去会更远,只好下车走回头。才走到一半的路,手机又响了,“怎么还没有到!”还是很生气的语调。
悠思说:“快了,快了,就到了。”急急地赶回西餐厅门口,一眼瞧见引颈张望的刘慕海。
刘慕海一见悠思,气呼呼地,“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有捡还是有抢啊?”
悠思睁大眼睛,想一想,也觉得自己跑的太快,便扑哧笑出来。刘慕海瞪她一眼,握住她的肩头,“上车吧!”
悠思脸上笑意犹存,看看驾驶位:“李司机呢?”
“我开来的。”
她徒然变色:“三个月还没到,为什么要自己开车?”一想到x光片上的那道缝隙,她就特别紧张。
“没问题,我会很小心。”
“这不是小心的问题,开车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万一用力过度怎么办?”
他并不以为然:“没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为什么你就不考虑后果?”悠思越想越气,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看见门口保安都朝他们这边望过来,出来的客人也在盯着他们,刘慕海赶紧把悠思推上了车。
车上了路,悠思一句话不说,撅着嘴生着气。刘慕海见状,说:“你以为是开大客车呀,这部车性能好,不用费劲开,不信你来试试,老太太都可以开的。”
她一脸沉色:“可是医生说要三个月。”
“医生说的是不能剧烈运动,但要适当运动。我如果再不运动运动,这只手只怕就要萎缩了。”
“真的?”
“真的。”
“你转方向盘真的不用很费力吗?”
“嗯。”
“不过,保险起见,明天开始,还是让司机替你开车吧。”
“知道了,管家婆。”刘慕海用右手拾起悠思的左手,轻轻握住,拇指柔柔地抚上她的手背。稍许,拿起悠思的手,让它抚上自己的唇和脸。悠思抽手,惊道:
“你在开车!”
“所以你不要乱动嘛。”他用力抓牢,不肯放开。
悠思果真不敢乱动,“你手有伤耶,放开好不好?”她几乎哀求道。
他再度揉了揉她的手,然后放开:“你可不要太关心我哟,不然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我会忍不住要抱你,忍不住要亲你,忍不住要拥有你。”
悠思整个人被幸福胀满,心怦怦跳着,嘴角羞涩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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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为什么还会如此害怕(2)
俩人来到刘慕海的家,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悠思顺便去替刘慕海换卧具。铺着床单的时候,立在一旁的刘慕海说:“春节和我去阳城。”
她未多想,随意地问:“去阳城干什么?”
“去见一下我父母。”
悠思吃了一惊,略微呆了呆,很快便露出一副淡然的神色,“还是不去了,我想回福州看父母。”
他抱起胳膊:“不行!先去阳城再去福州。”
他一向固执,她掖着床单边角,“不要了,我害怕见你父母。”
“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何况我妈还挺喜欢你。”
“你妈怎么会喜欢我?!”
“那回我妈到上海来,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她说她喜欢你。”
“她喜欢的是你的员工。”
“我妈才不会无缘无故喜欢员工。她夸你善解人意,体贴周到。上回你同我妈上街,就因为我没有多等你几分钟,开车走了,那天晚上我妈教育了我半天。”
她将床单拍拍平,直起身,做出嗔怪的样子,“那是教你如何善待员工。你当初对我这样一位优秀员工态度那么恶劣,你妈能不替你担心吗?”
脸上印上了一记吻,有一丝柔软的温热,刘慕海说:“对不起啊,当初以为可以借着我妈跟你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开车去接你,你却拉起俏来,气得火不知从哪冒出来。”
悠思踮起脚,也亲了亲刘慕海的脸颊,说:“我不会怪你,我也有错。”
这是悠思第一次主动亲吻刘慕海,刘慕海立刻坐上床沿,牵过悠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说:“这里。”然后闭起眼睛,抬高下巴。
眼前的刘慕海肌肤雪白,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标致的男人。
悠思仔细端详着,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他轮廓分明的五官,“这是我的所爱,那么地美好,我真的可以拥有吗?”悠思想着,将自己的唇缓缓地贴在刘慕海的唇上,认真地亲吻起来。
刘慕海身心荡漾,她的唇是那样的柔美细腻,缓缓沁出淡淡的幽香如兰。他醉了,猛然将她搂过,扑倒在床。疯狂的吻压下去,混合着极度的欣喜和震撼。悠思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凉飕飕的,用手一摸,身上衣服被撩得老高,自己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他正在解着她的胸罩褡扣。心突然被什么东西触动,悠思抬起身子想坐起来,刘慕海将她紧紧抱住,温热的气息扑入鼻中,如醉的神情俊逸迷人,他喃道:“悠思,我要你!”
他的眼里燃着激情的火焰,体内充斥着如火的欲望。悠思感受到他的火热,身体慢慢向后仰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衣服很快被褪去,他急切地含住她的唇,辗转吸吮,随后慢慢地一路吻下,不放过一寸肌肤。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上四处游移,摩挲着她的光滑柔嫩。当他的吻来到她的小腹,刻意封存的记忆突然如魔魇般浮现。她想起了阳城的那个夜,想起了刘慕海默默地从她身旁起身、一声不吭地穿衣服。她又想起了床单上那片鲜红的血,那个无缘关爱的孩子……顷刻间,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她随即猛地坐起了身。
他已被欲望胀满,并未觉出悠思的异常,见她坐起身,想抱住她。悠思一见刘慕海伸过来的手臂,往后一缩,大喊一声:
“不要过来。”
他惊诧之下停止了一切动作,“悠思?”
悠思傻楞楞地呆坐在那里,眼泪顺着脸庞流下,尖俏的下巴上两行晶莹凝珠,一滴一滴,缓缓坠落。
难以言喻的沮丧,深深的疑惑,隐隐的心痛,刘慕海从床边拾起悠思的衣服替她穿上,然后将她紧紧搂过,他的神情掠过一道凝重,参杂着一丝茫然,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她伏在他的怀中,渐渐平静,然后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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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为什么还会如此害怕(3)
眼泪竟是喷泻而出,像无法补漏的天穹。悠思拼命捂住嘴,强止哭泣的声音迸出,她不要让他听见。泪水很快打湿了整张脸,沾满了两只手,流进嘴里,又咸又涩。可是她止不住,泪水滑过手腕,直直地流入臂弯里,连衣服袖子也沾了湿。她紧紧捂住嘴,直捂得自己无法呼吸,整张脸都憋得失了色。
曾经有多少个夜,她总是想起那段不堪,屈辱而羞愧,仿佛被病症折磨着,痛彻心扉,难以入眠。曾经,她无法接受他,她害怕想起那段不堪,害怕恶梦再次袭来。她已不堪承受,她已无法承受。
如今,她已决定面对,她已决定释怀,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后悔,因为她爱这个男人。
她不明白,既然这个男人也已经爱上了她,往日的羞愧已逝,屈辱不在,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她的心紧绷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想起那段不堪?不是想拥有他吗?不是想留下美好的记忆吗?却为什么还会如此害怕?
镜子里的自己迷惘而无助,宛若受了伤的小动物般柔弱堪怜。
不,不能这样!
悠思提了提气,捧起水使劲泼着自己的脸,然后对着镜子安慰自己:不怕!既然爱他,就没什么值得害怕!
她再度洗了洗脸,梳理了一下头发,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偌大的客厅悄无声息,卧室里亦不见人影。他到哪去了?悠思心里一紧,蓦地生出一丝寒意来,转眼之间,却忽然瞥见了他。
他静静地伫立在阳台,月光洒了他满身,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形,白衣黑裤,衣袂翩翩,美得像童话里俊秀飘逸的王子。他的身影一动不动,似在眺望远处绚烂的灯火。他那么骄傲自负,本应该是快乐无忧的,然悠思却犹见他颦蹙的眉宇和紧抿的唇角。
深深的歉意溢出来,“对不起!”她在心里向他说。
他像是长着第三只眼睛,能洞悉身后她的存在。他转过身,走进客厅,朝她说道:“对不起!”
他们表达着相同的心境。
又想落下泪来,她笑道:“没关系!”
他也朝她笑笑,伸出长手,“过来。”
悠思把手交到他手中,随着他走向沙发。他坐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