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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个法子逗她开心。

我和锦儿还有明月穿上提前做好的戏衣,锦儿扮张生,我是红娘,明月嗓子甜,自然扮了莺莺。本来我想来张生的,奈何腿上功夫不利索,只得退居二线扮了红娘那个俏丫头。

宫女们拉着惠妃在太阳底下坐下,我朝小太监们眨了眨,锣鼓点一响,我和明月就上了台。

明月轻启朱唇缓缓唱道:“红日未落待月华,人约黄昏柳荫下。心儿慌,金莲踢损牡丹芽。胆儿怯,玉簪抓住荼糜架。夜凉青苔小径滑,露珠湿透凌波袜。柳梢头,玉钩挂,那不是玉人乌纱是暮鸦。捱一刻,似一夏。”

我心里一阵喝彩,这亮相绝了!“小姐!”

……

锦儿一身锦衣长袍,倒也风流潇洒“小姐骂我是假的。约我今晚月下跳墙在后花园相会。”

“是真的吗?”

“诺,诺,诺,小生乃猜诗谜的行家,焉能猜错?”

“哟!我们小姐,表面上跟我庄庄重重地,骨子里头,那是怎么回事呀?张先生,我们小姐约你今晚跳墙,那么你就去跳吧!”

“好便好,只是小生身体不爽,焉能跳得过去。”

“狗急跳墙,何况人乎?”我伸手一指锦儿,扭身就下了。倒是宫女们伴着惠妃笑成一片。

……

“我告诉你说吧,刚才你跳墙,扑通一声。我们老夫人问你是什么东西,我说你是狗!老夫人一害怕就睡觉去了,就剩我们小姐一个人了!她呀,下棋玩耍。我拿着棋盘隐着你的身子,你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号令!”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莺莺

回眸一笑,我调皮地左手翻袖,趋步亮相,锦儿吃力的迈着矮子步跟在我身后,“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眼前仿佛真得在那月下,我就是那个调皮的红娘,似是欺负似是戏弄,引导着那个偷会红娘的张生,“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着我小红娘就能见着她。”双手拿棋盘对角一转交左手背拿棋盘,右手绕腕指左侧,这个功夫我偷偷练了好久,总算没有丢人。“可算得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且莫要惊动了她。”水袖轻舞,似要将棋盘砸到张生头上。

“好!”一声喝彩吓得我差点把棋盘扔到锦儿身上去。

康熙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惠妃连忙带着大家跪地磕头,请其恕罪。

康熙摆摆手,“不妨,是朕想听听这新鲜的曲儿,就没让他们传。爱妃起来吧。”

惠妃甜甜地一笑,起身走到康熙身边。

“今个爱妃这储秀宫还真是热闹。”

“万岁爷瞧您说得,不过是几个丫头闲来无事唱唱曲儿解解乏。”

“恩,朕瞧着就不错,这又是谁想出来的呀?”

惠妃含笑瞥了我一眼,“就是上次做玉雪含霜冻得那个丫头。”

“哦?”康熙似是不记得了。

惠妃连忙说,“就是墨佳氏萦雪,万岁爷不是还赏了她一颗贡石呢。”

“哦,朕记得,哈哈哈……来让朕猜猜,这三个丫头里面,哪个是她伴的。”他信步走到我们三跟前,仔细端详,复又大笑道:“只有这个俏红娘古灵精怪,想来应该是她了吧。”

“正是呢!”惠妃笑着说。

康熙点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看明月,“这个丫头是?”

“是我宫里的明月。”

“恩!”康熙点点头,转身对惠妃说,“朕来你这看看,你身子安好朕就放心了,老大和老八都在外面做事,你这个当额娘的就放心吧。”说完,他又浩浩荡荡的走了,只留下满园的寂静。

晚上,明月被点了侍寝,我虽是心惊,但是看惠妃还有大家的脸色想来也是常事,锦儿晚上躺在我榻上有些不快的说,“今这出戏,是你的点子,我布的场子,原指望能留住万岁爷,没想到便宜了明月那个丫头。如今她算是得意了!”

我摇摇头,“锦儿,别瞎说,明月出身不好,万岁爷不过是……不过是图个新鲜。这宫里哪个女人不是他的,他喜欢谁点谁是他的事情,只可惜咱们娘娘,晚上的时候心都灰了……”

锦儿靠着我,叹息道:“我也是脑袋热了,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怕,若是点到咱们头上,可就是再也别想出去了。”

“所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差办事,断不能在这般强出头了。”

“只是娘娘……”

“嫁与帝王家,或许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第二日,明月被人带了回来,没有封号进位,没有御赐奖赏,只是内务府扔给她一件衣服。康熙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个甜美的崔莺莺。

明月却是犯了傻,一心想去见康熙,求个明白。可是康熙这么个爱好生孩子的人都没有下旨留,还有什么盼头。更何况代掌后宫的德妃听说了,寻了个缘由把明月扔到了浣衣局,等年根底下的时候,锦儿和我说,她已经疯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就这样,我在紫禁城的第一个春节,储秀宫里虽是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喜气,多了些许哀愁。我虽不愿见胤禩,却还是托他帮明月的兄弟在我的店里寻了个活计。银子能救他们一时,却不能救他们一世。

年夜饭,惠妃带着锦儿去赴了家宴,本我也是要陪着惠妃的,但是我怕看见胤禩的福晋,又怕看到那些心如蛇蝎的后宫女子,便称了病躲在储秀宫。我们这些留守的人得了惠妃的旨意,自己开火,也算是吃顿团圆饭。虽然很想爹娘韵铎还有安安,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天上凝视我,守护我。

谢绝了那些宫女们一同守岁的邀请,我躲在屋里盖着被子看书。手边摆了些瓜子花生,如果不是屋子里那股子炭火的味道,我真以为自己还是在现代,过我的恣意生活。

这个时候还没有《红楼梦》,想要寻本小说放松一下,能找到的就是几卷《北梦琐言》,看看那些女诗人例如乐安孙氏、鱼玄机、萧惟香等的不幸遭遇,再想想李清照,被一个十岁的孙姓女子用一句“才藻非女子事”,伤得只能独自话凄凉。在这个女子没落的时代,聪慧是让人称赞,却也会面对更多的磨难。情爱之事,就算是千古传唱的卓文君,终究用一篇数字诗来抒发她的苦闷和埋怨。

“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不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般无聊,十倚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焚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色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这里不是我的生存之地,也没有我想要的爱恋。只是庸庸为己残生,碌碌为己亲朋。

“大过年的,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胤禩推开门带着些许酒气温柔地说,他看看我,笑道:“我看你是怕吵,一个人躲在这里逍遥着呢。”

掀开被子跳下床榻,失去温暖让我不由得浑身一颤,没办法,在宫里凭我的地位是不配穿裘衣。正想着给他施礼,胤禩却拉起我,他的手温暖如玉,有我想要汲取的温暖。见我没有抽手,他微微一愣,含笑把我的手合于他的掌心中,“屋里生着火盆,又躺在被子里,手还这么凉,你的身子骨太弱了。”

他轻轻地抚摸让我有些虚弱,甚至整个身子靠在他怀中我都闭上眼睛不去抗拒。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只有我,如此孤独。

“怎么哭了?”他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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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把康熙写的好些,毕竟他是我较为欣赏的一代帝王。偏生此时在电视上听到说他是极好女色,晚年还在江南搜罗美女,不过他晚年宠信的女子,绝大部分都是汉室八旗的。想到《康熙末年》那一段,老康委屈的在江南寻找美女……不由得内心哈哈大笑。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寻梅

“没没什么。”

他扳过我的身子认真地看着我,“以前总听九弟说,美人哭起来,旁人的心都会一起痛着。如今,我总算是明白。”抬起手指,爱怜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痕,“不要哭了,我觉得心都被你的泪水淹没了。”

我摇摇头,今天,让我软弱片刻吧,这个地方,害我殚精竭虑……

“小雪花,你真是个让人欲罢不能妖精。”他俯下身子,细腻地吻去我的眼泪,舔干我脸上的泪痕,他的唇炽热柔和,让我觉得宁静和安全。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我慢慢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稍显昏暗的烛光泻在他身上,犹如神般闪闪发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过我?”

他玩味似地一笑,“想要知道,就和我出来。”

出去?外面有什么吗?不过是冰冷的宫殿,心怀鬼胎的人群。我摇摇头,“不去。外面冷。”

“有我在,不会冷的。”他掀开身上的大氅把我抱在里面,淡淡的清香让我热得面红耳赤。“把你自己交给我好吗?”

“恩。”

他几乎是抱着我,把我带出门外。在灯笼照耀下的火红中,似有洁白的花瓣在飞舞。慢慢伸出手,好凉!我惊喜的转过身,拉着他的手,“下雪了为什么不早说!”

推开他,从他的大氅中钻出来,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晶莹的雪花,一朵一朵,瞬间化去又在下一秒回来。

“翦香云又是辰光落,倚窗阁谁琴掩寂寞。渐天如水,素雪飘泊。似烟断星河,这回望尽永作终天隔。忍思忆心下事千种,漫悔懊残叶洒愁红。谁将韶光与我,却怨年少光阴虚过。谁将盟誓与我,却任别后寡信轻诺。我怜夜色吻花落,来一杯清风共醉于天河。待你我秋光老尽,纵幽恨缘份擦肩而过。我掬冰莹舞婆娑,拈一朵波罗笑凡尘轻若。轮回中太多的叵测,莫许我来生温情脉脉。”歌已罢,我不停的旋转。我心里始终藏着忧伤,可是我还是常常对着俗世微笑,就好象追逐太阳的葵花欲罢不能。

胤禩伸出手接住因晕眩虚弱而差一点倒下的我。

该死!她的脸色好苍白!他急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醉了……”声如蚊蚋的声音甫落,我闭上眼睛不省人事的昏倚在胤禩怀中。

“小雪花?”胤禩焦急地喊道,待听到我绵长的呼吸声后,他才放下心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为什么不好好休息偏要来这里吓人呢?”

“主子,惠妃娘娘找您呢。”胤禩的贴身小太监走过来,奏道。

“知道了,就说爷多喝了些酒有些头晕,马上就回去。”

“嗻!”

胤禩把我抱回屋里,替我盖好被子,又往炭炉里加了些炭。坐在我身边有凝视了片刻,方才轻吻过我的额头后悄然离开。只留下我甜梦直到天明。

“萦雪!萦雪!醒醒,醒醒!”又是那阵熟悉的叫喊,熟悉的摇晃。

我揉着眼睛嘟着嘴,“锦儿姐姐,让我多睡会嘛!人家昨天守岁好累的。”

锦儿一点我的头,“我的小姑奶奶,你是守岁吗?衣服都没脱倒被窝里就睡,偏我昨天还想着你,给你弄了些点心果子,结果跑回来一看,子时没到你就睡着了。”

我讪笑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拉着锦儿的衣袖,“好姐姐,我实在太困了。这些天写了好些东西,眼睛也酸,胳膊也疼,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呀!那也赶紧起来吧。娘娘在前面打赏呢!”

呀,是传说中的红包吗?我连忙翻身下床,换了件喜庆的旗装,又被锦儿摁着扎了两朵绒花,这才拉着我去叩见惠妃。

宫里的一干人等都喜气洋洋的见面拜个年,我也得到了一个大红包,还有一排大小不等的湖笔。惠妃说,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让我去看看然后回来画几幅大家一起做个大绣屏。比起针线活,我宁愿去画画,也就兴高采烈的领了差事,踏雪寻梅去也。

锦儿还要伺候惠妃,死活不肯偷懒陪我来看寒梅。我只得一个人背着手,抓着画眉的青黛和一张略硬挺的白纸杀向御花园。

一路上不知道作了多少揖,脸都笑僵了。若是可能,我真想闭门造车。

站在御花园,还真是开了不少的红梅,怒放着骄傲的生命。可在我眼中,却没有什么野趣,都是病态的凄美。

“啧啧,啧啧啧!美得就跟假的一般,早知道就不来看了。这大冷的天……”正埋怨着,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人手执红梅漠然而立。

渐行渐近,欲罢不能。那张脸,那种眼神,甚至是他纤长的手指,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抚摸过我脸颊时的冰冷……不,这不可能,我掉头就跑,生怕那个灵魂再次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