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都上不去呢,你以后就不会受苦了……以后和小朗下山记得常来胖姨这儿啊……”
胖姨一脸的羡慕,好像恨不得自己能和我互换一下身份。我不禁有些郁结,我还不想被他收留呢,穿过来当个跑腿打杂的。怎么帮那老头儿端茶倒水收拾房间的活儿都有人这么羡慕的?
“有这位小姑娘在就不用再写字条了,麻烦你回去和老先生说一声,他救了我们家的牛,我们小家小户的没什么值钱东西好回报的,这次就多送了些他最爱吃的蜜枣糕当作谢礼……”
胖姨说着就塞过来一个大纸包,扭头又给小朗塞了一小包糖果。
“回去记得代我们给老先生问好啊……”
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店门,胖嫂的声音还在身后久久回荡。除了老头儿自己写了要的东西外,胖嫂还额外附送了很多东西,据说都是老头儿喜欢的。看来这胖嫂对老头儿还真是崇拜,完全象是在供神仙一样。
从百货店里出来,小朗说今天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完了,准备回去。可是在路上又陆陆续续被许多人拦下来,无非都是向先知老先生表达谢意和崇敬,要给老先生问好之类的话,滔滔不绝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更有甚者恨不得要上山给老头儿做牛做马,差点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老头儿曾经帮了他什么忙。也不知道小朗是不是因为听不见,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天使微笑,态度良好。
不过由于一路上总是走走停停,我对街上的一些店面也做了些观察,看着五花八门的店门牌匾,又想到百姓对老头儿的尊敬,我不由从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嘿嘿,不如……
接近下午的时候,在小朗第n次被人拦下来,我第m次作了自我介绍之后,我们终于扛着沉重的包裹瓶罐踏上了回山的路。
也不知这老头儿是真的善良助人还是有意为之,他常常会给山下镇上的百姓做些预言提醒他们将要发生的不好的事,做好防范措施,百姓们自然是感激不已。小朗下山时总会被人拦下来,别说买东西不要钱,还常常会带回许多意外收获,吃穿用度样样都有,这样也算是有偿服务了吧……
“姐姐,你就留下来吧,山里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一点都不好玩儿,你留下来陪我嘛。”
正在我为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新想法窃笑不止并充满期待时,小朗突然仰起头说道,一脸的恳求,大眼睛黑得发亮,一眨一眨的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可是比起这样住在山里,我还是更加喜欢现代的生活啊……我有些无奈,可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不然也不用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混日子了。又想起小朗听不到声音,我只好和他笑了笑没说话。
当先知的徒弟?预知未来?这不太可能吧……
有人来访(上)
“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天有客人要来拜访,一会儿就要到。丫头你快帮我整理整理书房,我先到客厅去了。”
咋咋呼呼地扔下一句话,刚才还抱着宝贝龟壳要和我讲吉凶之兆的老头儿就跳起来风一样跑了出去,留下依旧混乱得不堪入目的书房和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我,还有在地上忽悠忽悠打转的龟壳……
上帝,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啊,丢下一句话就玩消失……也不知道这回是什么客人,居然让老爷子这么上心……
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反正来的客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最多几个小时就会被老爷子打发走人了,端茶倒水的事儿也有小朗负责。我现在的重点是——书房啊,永无止尽的书房,mg……
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我转身面对即将要对付的“战场”,认命的卷起袖子。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基本上归家无望,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自从来到这儿的第三天我便受不了老头儿的死缠烂打逼迫诱惑选择屈服后,我便踏上了我在灵山上不知何时结束的“学徒”生涯。
当徒弟的叫师父是很正常的事,可我实在叫不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死活不愿意,而老头儿也嚷着说我要是老叫他大爷太没规矩。僵持了半天,我们终于各退一步达成一致:我叫他老爷子,他叫我瑶丫头。
虽然这个徒弟当得挺冤枉,不过住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不好的,环境优美无污染,生活悠闲自在。除了要无条件的充当老爷子的高级菲佣跑腿及兼职小朗的免费保姆……
“啪!”
发泄似的把最后一本书塞到书架上,我捶着酸痛的腰,从高高的书架上爬下来,瘫倒在椅子里擦汗。终于整理好了……
这个死老头子,还真是能折腾,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能把好好一个书房弄得这么乱,他是在书房里练功的吗?精力旺盛是好事,只是苦了我这个徒弟兼打杂的啊……想到老爷子一把书房弄得乱到极限就让我来收拾的痛苦非人经历,我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揉揉因为搬书而有些发软的手臂,我步履绵软的从书房挪到自己房间拿了衣服,出去洗澡。
离住的房子不远处有个叫灵潭的大水潭,是灵池里涌出的的泉水汇积成的,冬暖夏凉,清澈甘甜。周围的景色十分迷人,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我常来这里泡澡,还在潭里种了一大片我最喜欢的睡莲,把它打造成我的天然豪华浴池。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山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得似无边无际的绿海,暖暖的风中深浅不一的绿浪翻滚。明艳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满大地,莺飞草长,山花烂漫,周围的水面波光粼粼,满池睡莲在风中轻轻摇曳,无处不是一派生机昂然之色。
温润清冽的水流包围着全身,清凉爽滑的感觉沁入心脾,好像一双柔柔的手,轻轻安抚了心头的躁动。脚下踩着圆滑的小石子,酥酥痒痒的。
贪恋这一份惬意的感觉,一口气尽了,我才恋恋不舍的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充满莲香的清新空气。
“呼……”
我舒服地靠在小瀑布边上,享受着纯天然的水流按摩。
平日里我都呆在半山腰的屋子里跟老爷子学占卜,并“忠实履行”打杂人员的义务,闲空了就和小朗四处晃悠,只是每个月会偶尔和小朗到山下的小镇上买些日常必需品。虽然清闲,小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游哉的。
这个老爷子,虽然在外界有这么响亮的先知名号,可他除了对着外人能装装得道高人的样子,平时在家里根本就是一个翻版老顽童,怎么疯他怎么玩儿——上房爬树,捉虫打鸟,刨地摘果……还尤其喜欢把各类奇形怪状的虫子悄悄放到我被子里吓人,恶心的老家伙……
还记得我一时说漏了嘴跟老爷子说了太极拳,老家伙听得兴奋不已,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要学。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怎么老人家们都这么喜欢这项运动,动作慢悠悠的做的我都要憋不住气了,想起当初选修体育课一失足成千古恨选到了太极拳,我就忍不住郁闷。
老爷子对我那个地方的所有事物都保持着极高的好奇心,事无巨细一样不放过,尤其是类似于太极拳之类的老年人娱乐项目——
“哎,丫头,那个什么太拳的,起式之后怎么做了,我又忘了。”
“……老爷子,那叫太极拳。”
“啊,对,太急拳……我说你们那儿的拳法怎么这样起名字?明明这么慢吞吞的动作,还要叫太急拳?哪里急了嘛?”
“……不是那个急,是太极,意思就是……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这样啊……那就叫慢拳吧,贴切,两个字叫起来还省事儿。”
“……”
“……老爷子,您不觉得您的动作做得很像猴拳吗?”
“啊?猴拳?那又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好玩儿的样子啊……嘻嘻,丫头教教我吧……”
“呃……我什么也没说……”
“不要这么小气嘛,你看这山上的日子这么没意思……”
“可我真的不会啊……”
……
现在看到老爷子我就常常感叹:要让山下的百姓看到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先知平日里是这个模样,他们该怎么心碎啊。
来这里这么久,我发现除了会客,老爷子大概只有在涉及到他师妹的时候才会收起老顽童的样子。我看着潭边放着的衣服,微微叹了口气。
老爷子不喜欢镜子,屋里一面镜子也没有。
开始虽然不习惯,但整天都呆在山上对着一个老头儿和一个小孩,我也懒得在乎什么形象。
还记得我来到这儿快有两个月的时候,老爷子瞅着我实在不合身的男装衣服看了半天后,把我带到一间他从不让我和小朗进去的屋子外。
他进去拿了一套女子穿的白衣递给我,让我回屋换上。
应该是他那个师妹的衣服,不是很华丽的衣料,却剪裁巧妙,把身形勾勒得很好,我穿着倒还合身。
走出屋子,看到老爷子正站在院中间看着我,我便歪头无赖地笑着说:“老爷子,这套衣服我穿得很合身哦,你是打算送我了吧?”
老爷子却出乎意料的没和我贫嘴,沉默良久才轻轻地问:“是瑶丫头?”
我觉得不对劲,小跑到他跟前。发现他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眼神恍惚,脸上是我没见过的复杂表情。
意识到我站在他面前,他才又变回那个痞痞的老顽童,只是语气中有一丝慌乱:“好啊,丫头喜欢就给你穿啦,可别弄脏弄坏啊,不然我可不饶你!”
老爷子是看到衣服想起了他的师妹了吧。看来他对这个师妹的感情一定很深,刚才那么孤单落寞的神情,也不知道那个师妹是怎样的人,让老爷子如此倾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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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草叶摩擦的沙沙声,我心里一惊回过神,立刻把身子沉入水里,只留嘴巴以上在水面上。
“谁?”
我大声地问,心里紧张起来。
今天有人来拜访老爷子,我不想凑热闹,才在收拾了书房后跑到灵潭里泡水。
山里就我一个女人,这该不会是哪个客人走迷路了吧,我运气千万不要这么好啊……
沙沙声又响了一会儿,从树丛里钻出一个人影。
待他来到我面前我才看清楚,是小朗。
“小朗你吓死我了。”我松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朗望着我的脸,过了一会才大大地笑了,黑亮亮的眼睛笑得像弯月,洁白的牙齿越发衬得他粉面红唇——
“爷爷在招待客人,没我什么事,我无聊嘛,送了茶水就来找姐姐玩啦。”
果然是个闲不下来的小破孩……我无奈的向岸边挪过去。
“把脸转过去,不许偷看!”
“好。”
我爬上岸,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走过去拍拍小朗的肩:“好了。”
咦……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啊……哈,对了,我刚才可是和小朗面对面直接对话的哦。
这大概是我有史以来做的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了——教小朗看唇语!
小朗听不见声音,要和他交流很困难。
之前要么是用肢体语言比来划去的,要么就是用纸笔书写交流。但老这么比啊写啊的太麻烦了,我比较头疼写毛笔字,这个时代又没有手语,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看懂唇语。于是我开始了我伟大的古代聋哑教育事业。
让小朗“听”到声音的宏大工程在进行了半年后便开始显现出成效。
在我坚持不懈的言传身教手脚并用之下,他已经能看懂一些基本对话的口型,虽然不能马上反应过来,但这也绝对是质的飞跃!
老爷子看到小朗居然能“听”到他说的话,激动得眼冒绿光,屁颠屁颠的就拽着我要给师祖上香。
有了好的开头,现在小朗的进步更加快,虽然还是需要一段反应时间,不过“听”懂大多数对话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小朗实在是个聪明的“好学生”,长得又乖巧可爱,我越来越喜他了。
“今天又是什么人来拜访老爷子啊?”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慢慢的问小朗。
有人来访(下)
常常会有人慕名来拜访司命先知。不过可不是谁都有幸能见到先知的。
山下有块大回声石,想拜访先知的人就在山下敲打石头,山上能听到回声。要是老爷子高兴,不管贫富贵贱都会让人上山拜访,但要是他心情不爽,那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见着他,反正灵山这么大,有本事就搜山找他去吧。
大概隐居山林的人都有这毛病。偏偏大家还就吃这一套,一个两个把老爷子传颂得神乎其神。
“好像是什么丞相的儿子,那人说话说得快,我没看清楚。”
小朗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路边的野草,好像对来访的人一点也不在意。
丞相的儿子?听起来来头不小啊,所以老爷子才这么在意吗?原来老爷子也不是真的那么淡泊名利嘛,老家伙果然是在装……
转头看着小朗,我心里大加赞赏。不错不错,对地位这么高的人都不在意,不愧是我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