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陌上花已开 佚名 4920 字 4个月前

老先生……”

老者急忙扶住我,说:“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职,小姑娘莫要言谢。”

这边收拾停当后,那边掌柜的也收拾好了房间,让我和“我哥哥”就在酒家住一晚上,第二天再赶路。我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便答应了。

劫财or劫色?

天色已经完全擦黑了,稀疏的几颗星闪着微弱的光亮,周围低低的虫鸣鸟叫把整个夜色衬托得愈发深幽静谧。我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盯着远方出神。

下山后的一路上都平静无事,可却在快要到京城时横出这么一个枝节,实在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有陆荣和其他侍卫在,小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我自己……

老爷子说过我们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我这次就算掉了山崖应该也能平安无事的吧……可能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插曲,故意不告诉我,想练练我的应变本事? 不过也不能玩儿这么刺激吧,一点提醒都没给我,太损人了……

为了挥去心里的不安和无措,我尽可能乐观的想着。正在考虑回去以后问老爷子要什么作为精神补偿,身后好像突然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我回过神,起身走到床边。

“你醒了?”

我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木乃伊”,有些同情他。这大热的天包着一身厚厚的绷带,不知道有多难受。

那男子动了动眼睛,嘴唇微弱地一张一翕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起来白天那老郎中说他受了伤后怎么怎么的导致嗓子不能说话了,要伤好了才能缓解,便俯下身去问——

“你想要什么?”

虽然受了重伤,那男子的眼睛却依然澄澈清明,如同黑曜石般清晰的倒映出我的样子。他眨眨眼,很艰难的大概是想说话,可才一动嘴就皱起眉,满脸痛苦的神色。

我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大概想要什么,想我在现代这么多年“伺候”家里那个无敌小霸王,和人的眼神交流也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了,当然,这要在我看得清楚的情况下……

“你一身的伤,不要乱动,眨眼睛就行了。是就眨一下眼睛,不是就眨两下,可以吗?”

那男子闻言便眨了一下眼睛,我又继续问——

“你是想喝水吗?”他的嘴唇都干得裂开血痕了,肯定是大量失血失水的后果。

那男子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仍然看着我,好像还想要什么东西。

我有些迷惑,抓头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是饿了,毕竟从落下山崖到现在他都米水未进,再强的人都难免扛不住,更何况还是个受重伤的。

“饿了?”

那男子又眨了一下眼睛,似乎目光中带有笑意。

果然被我猜对了,他这眼神和我老弟以前撒娇讨吃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有些想笑,随即便朝桌子走去——

“你等等,先喝了水我再去找掌柜的要些吃的来。”

倒了一杯水过来,我把杯子送到男子嘴边。可他的嘴干裂得厉害,张开都很困难,一碰到水他就皱眉,估计是疼的。他喝得艰难我喂得也痛苦,折腾半天进一半出一半的好不容易喝完了一杯,我手都有些发酸,忍不住抱怨——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吃东西啊。”

那男子继续眨眨眼,仿佛很无奈的样子,却又不失玩笑戏谑之色,我看的无语,正要开口问他想吃什么,门外有人敲门。

我过去打开房门,却看见张婶和酒家的小二端着一盆热水,手上拿着几瓶药,还有一盘稀粥小菜什么的,笑得温和可亲——

“你哥哥怎么样了?我给他送了饭菜和药来。”

我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张婶并不住在酒家,这么晚还特意跑来送东西给我们,实在让我觉得过意不去。

“这么晚了您还送东西过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哪里的话,你哥哥的伤这么重,李郎中只来得及处理了大伤口,还有些小伤没顾上,我家这几瓶金创药效果不错,就给你带过来了,你一会儿给你哥哥把药上了。”

张婶笑眯眯的说着把药塞到我手里,让小二把饭菜摆到桌上——

“你们今天也没好生吃上东西,这是掌柜的让准备的,我就一块儿拿上来了。你给你哥哥洗了伤口上了药,多少也喂他吃些,这空着肚子怎么能养好伤……”

张婶生怕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人,又絮絮叨叨的交待了许多才打算离开——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了,要有什么事儿你就叫小二或者掌柜的,他们会帮你照看的。”

我被张婶的热情周到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我们只是和他们萍水相逢来历不明的人,他们却还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打点,换作是在现代,能把人送到医院而不要辛苦费都已经是不错了吧……

“谢谢张婶……”我正要谢张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张婶……我哥哥的嘴干裂得厉害,张都张不开,喝水都很困难……您有没有什么药或者……”

张婶倒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拿起我手里一个小瓶子交待道——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和你说了,这个可以治干裂,你用水润了唇再把它擦上就会好很多了……另外几瓶都是擦外伤的……”

大概看我是个医药外行,张婶说着说着竟打算留下来帮那男子上药,我急忙推辞。本来她肯帮我们这么多已经够雷锋的了,现在这么晚,再让她留下来忙活我可真就要良心不安了。

好不容易把张婶和小二送出门外,我折回来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不禁有些头疼。我怎么老是在做服务大众的事儿呢,在灵山上是给老爷子打工跑腿,现在下了山又碰上个重伤不能自理的……

犹豫了一会儿,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

“说吧,你是先上药还是先吃东西?”

那男子听后瞟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再看看我手里的药瓶,似乎是抉择了一下,视线最终落在了药瓶上。

还挺清醒的嘛,知道自己的伤比较重要……我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瓶子,确定似的问了一句——

“先擦药?”

男子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中似乎既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最后还弯了弯眼睛,想象一下他纱布下的完整表情,应该是在笑着说,麻烦你了。

“我可是外行,要是不小心弄疼你了你得给我忍着啊……反正忍不住你也叫不出来……”

我边说着边搬了张小板凳在床边,又把那盆热水和药瓶端到一旁。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免得他日后记仇找我算帐。

扭好毛巾,我开始细细帮他擦拭身上还未包扎的地方。本以为只是些小伤不难处理,可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些小伤口里也是沾满血渍泥沙,古代又没有酒精,清理起来很麻烦,我弄得满头大汗几欲抓狂,倒腾了大半天才在我即将崩溃暴走的时候大致清理完毕了。

“麻烦大哥你以后打架的时候积些德吧,伤成这样,多折腾人啊……”

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擦汗,不爽的看着床上那个享受特级护理的“病人”。我原来还担心自己手重会弄痛他,结果看他的样子还蛮享受的嘛,至少没什么痛苦的表现。

“你是在墨山上被人围着打的那个人吗?”

我看过他换下来的衣袍,虽然血渍斑斑破烂不堪,但还是勉强能看出是手感不错的丝绸料子,我到了这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可猜也知道能穿这样衣服的人肯定不穷,再不济也是个中产阶级,不由得就好奇起来。

那男子听了眨了一下眼,眼里流光溢彩不知是什么感情,我就暂且当作是感激吧,端了粥坐到床边装作大发慈悲——

“你运气可真是好,碰上我这么个大善人,为了救你把自己也搭进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人呢,你说说你该怎么谢我吧?”

要是一不小心救了个有钱人,以身相许我就不考虑了,但这个酬金总是会有的吧……好歹我为“救”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尤其是那个春药……换成这个年代的女子肯定要他终身负责了……想到这里我脸上有些发烧,急忙打住低头假装吹粥。

再抬头时发现那男子正静静看我,眼里似乎平静无澜,又似乎饶有兴味,好像要从我身上挖出些什么东西,我被他看得不自然,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嘴里好奇地问道——

“哎,你怎么会被那么多人围攻啊?”

根据武侠小说的通常情节,这家伙一般是被仇家追杀的,纠结的江湖恩怨啊,不然那些黑衣人怎么会下手如此狠毒,全不留活路。

那男子动作顿了一顿,随即便像没事一样只顾着低头喝粥,完全没有回答的打算。我想起他不能说话,随即又继续穷追不舍——

“你没法说话,那我给你选好了,和刚才一样,眨眼睛啊。”

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我便开始搬出脑子里库存的武侠片断——

“你是被拦路劫财?”认真地眨了两下眼

“仇家追杀?”又眨两下

“偷了人家宝贝?”笑着眨两下

“……拐了人家闺女?”笑得有点抽搐,再眨两下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要被灭口?”愣了一下,直接摇头,然后疼得吸气。

……

都不是啊……我有些挫败了,这些都是最常见的情节了。不是仇家,不是灭口,又不是捉贼,还不是劫财——

“全都不是?难不成他们是来找你劫色的啊?”

那男子刚喝了一口粥,听了这句猛地一顿,随即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眼睛弯得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我看他身上有伤憋笑憋得辛苦,想想自己这个推论也的确不太靠谱,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呃……我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能让人劫色呢……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太激动啊……”

我正说着,那男子像是忍住了笑,装着一本正经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眨了一下眼睛。

呃,还真的是……劫色啊……

看着他眼里溢满的笑意,我只觉得自己眼角在抽筋。我真是服了他了,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不是一般的乐观啊……

喂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我突然记起自己好像还有个碰了别人就能知道别人经历的“功能”,想着自己之前还真是浪费时间,问这么多还不如碰一下,于是便转开话题——

“行了大哥,我知道你拿我开心呢,要劫色的把人都劫成这样了还剩什么色啊……我也不打听了,万一你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和你沾上关系还麻烦。到京城送你到了医馆我们可就井水不犯河水啦。”

那男子听了倒没有什么反应,我也就算他默认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琢磨着该怎么碰。虽然只是碰一碰,可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这个怎么也说不过去啊,难不成说我是想劫色?该死的好奇心啊……

回头看到那男子干裂的嘴唇,我又想起张婶留给我的药,便笑着坐过去——

“你的嘴还没上药,我帮你擦一些。”

帮他擦好了药,又顺便洗了洗他脸上残留的一些血渍,我的情报收集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该干的都干完了,我把东西收拾好后终于觉得轻松不少,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

“困死了……你赶快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

在酒家的客房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那个叫汪老三的汉子就赶着马车来接我们。

汪老三把男子扶进马车里躺下,又下了马车拿行李。我看着围在周围的男女老少,心里充满了感激,这里的民风真的很纯善。

我走到掌柜的和张婶面前,又深深鞠了一躬:“承蒙各位好心人的帮助,我和哥哥才能度过难关。小女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日若有出头之日,必来答谢各位好心人。”

张婶过来扶起我,我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碎银子,说道:“我们昨日给掌柜的添了很多麻烦,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了,我知道不够,但还请掌柜的收下,就当是住店的钱了。”

掌柜的连忙把钱推回来,连连摇头。

张婶塞给我一个小包袱,笑容亲切和蔼:“大婶知道你是个好丫头,可我们不是为了要钱才帮你们的。别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这里是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盘缠,你先拿着。到了京城可有打算?”

我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京城里有户远亲。”也不知小朗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张婶见我神色担忧,以为我是怕亲戚不肯收留,拍拍我的头说:“萧丫头,要是在京城里受委屈,就到仓州来,大婶认你做闺女。”昨日张婶问起我名字时,自然不能说司徒,我就说了现代的姓——萧。

我听了心头又是一热,抬头看着她:“张婶……”

张婶不等我说完,又笑眯眯的拍拍我的肩,送我上了马车:“时候不早了,快上路吧,你哥哥的伤耽误不得。”

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渐渐模糊的众人,使劲挥手,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入京

由于顾虑到男子的伤,我们赶路的速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