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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 佚名 4913 字 5个月前

荡荡的殿内一片昏暗。只在中间一个供桌上有一团白森森的亮光。

我眯着眼睛,仍然看不清楚,情不自禁地就抬脚进了殿门。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惠普迟疑惊讶的声音——

“司徒姑娘,你居然……”

我回头,却见惠普仍站在殿外台阶下,满脸的诧异——

“这殿邪气极重,还有当年师叔下的禁制,姑娘竟然能进到殿里……”

惠普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却只说——

“老纳无法进到殿里,就在门外等候姑娘。”

我点点头,转身朝里走去。

邪气?禁制?这些东西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就是封建迷信,完全没有可信度。倒是那团阴冷莹白的光亮,让我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随着距离的缩短,我渐渐看清楚,发出那团亮光的原来是一块不太规则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走到桌前,我才看清那块“石头”似乎更像琥珀——有着白玉一般温润的色泽,却像琥珀一样半透明,荧荧的发出白色的淡光,里面好像还嵌着一面镜子……

镜子?我正疑惑,目光却又被放在“石头”上的东西吸引住——

一个水晶球。

比拳头稍小,晶莹圆润,本应该是晶莹剔透的澄澈球体,却一半透明一半鲜红。

如鲜血一般触目惊心的红。透明的那一半上也爬有几条细细的红丝,在白色莹光的映衬下格外诡秘妖异。

好像受到蛊惑一样,仿佛听到有谁在召唤,我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把水晶球握在手里——

好痛!!

把水晶球握到手里的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过后胸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如同被人猛地扎了一刀,痛得我两眼发黑,心脏骤然紧缩,耳边急速回荡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立刻松手想把水晶球扔掉,它却像是粘在了手上,并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怎么甩也甩不掉。张嘴,发不出声音,抬腿,移不开步子……我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彻底慌了,不知所措的看着那水晶球上的越来越灼眼的红色,只感觉到胸腔剧痛,手心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

“噗——!”

疼痛上升到极点,我突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的血,吐到了水晶球上,刺眼得让我不禁有些眩晕,身子开始发软。

我的嘴里仍然血腥汹涌,感觉到好像还有血在向外源源涌出,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刹都刹不住。

然而我却在疼痛中愈发感到浑身无力,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模糊不清,那片莹白的光也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怪异,莫非真的是高辐射的东西?核物质?陨石?也不至于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吧……难道我要死于失血过多……我胡乱地想着,意识如同抽丝剥茧般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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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一片浓重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电影放映一样,眼前渐渐亮起来。

闪过一幅幅画面——是我从小到大的种种经历,既有现代的,也有我穿到这个世界后,在灵山上的日子,在丞相府里的生活,还有……

还有无数一闪而过的画面,我看不清楚,上面是什么?

画面持续不断的出现又消失,我努力想看清楚,后脑和胸口处却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剧烈到我无法思考。

鼻腔中又充斥了浓浓的血腥味,眼前好像有一大滩鲜血。我疼痛难忍,想喊又喊不出来,心里一突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亮光刺得我眼睛难受,适应了好一会儿,我才能完全睁开眼——

是我的厢房。

左胸侧传来热辣辣的疼痛,好像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我扭头想抬手看看,却拉得我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我忍不住哇的叫出声。沙哑的声音难听刺耳得我都被吓一跳,怎么嗓子也像是被割了一样火辣生疼……

“碰——!”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耳边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

然后,我看到漠云欣喜万分又焦急不已的脸,还有小朗红通通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双眼。

两人的脸色都很憔悴。想起我那时吐血不止,他们一定都很担心吧。

“快去叫方丈,若瑶醒了!”漠云对身后的小和尚大喊。被他吼得一脸惊慌的小和尚立刻急急朝外跑去。

“若瑶……你终于醒了……”漠云握着我的手,眼里的痛惜满得快要溢出来。我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心一片红黑,好像皮下大出血留下的淤渍。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你吐血不止,手里抓着个水晶球,也在向外渗血……”漠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仍然对那个场景心有余悸。

对了,我突然意识到,那个水晶球呢?

“姐姐……你都昏迷不醒三天多了,把小朗都吓坏了……”小朗趴到床边,小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的脸,脸上写满担心和害怕。

三天多啊,这么黑了一会儿就去了三天,过得可真是快。我看见小朗苍白的小脸。他才十三岁呢,这样的事肯定把他吓得不轻。

我想对他笑,告诉他我没事,可扯着嘴却怎么也没力气笑出来。估计是血失的太多,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动一动眼睛都觉得累。

“为什么……若瑶……为什么你会是……”漠云把我的手贴到脸上,满脸复杂伤痛的表情,话却因为方丈的到来被打断。

“司徒姑娘感觉如何?”方丈看着漠云恋恋不舍的放开手,转头问我。

“胸口……疼……”我哑着声音,软绵绵的回答。

方丈皱起眉,转身对众人说:“老衲还要为司徒姑娘治疗,请各位先回避。”

待房里只剩下惠普方丈和我两个人,他才在我床边坐下,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司徒姑娘就是传说中的转世天灵。”用的是肯定句。

我艰难的点点头,心里却疑惑他为何现在如此肯定我的身份。他不是说转世天灵是能治住血灵珠的吗,我都被折腾成这样要死不活的了他反倒确定我是转世天灵了?

“先知老先生的来信只说是让自己的徒弟前来取回血灵珠,却未说明姑娘就是转世天灵,老衲本还以为这徒弟只是老先生为防转世天灵不出现而另行占卜出来的,却没想到转世天灵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惠普方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升腾的热气在空气里伸展弥漫,他瞟了一眼我似乎是受了伤的胸侧,问道——

“姑娘可是想知道那血灵珠的去处?”

当然想。那天我甩都甩不掉的破珠子,现在哪去了?看见我眼中的期待,老方丈转而微微一笑,语气和蔼——

“放心,血灵珠已在姑娘的身体里了。”

啊?

这老家伙刚才说啥?

放心?在我身体里?什么意思?

见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方丈反而微微诧异:“令师没有和姑娘说起过吗?”

我摇头。说起什么?老爷子不是说他算不出与血灵珠有关的事吗,怎么听这语气,好像老爷子又瞒了我什么事。

“血灵珠煞气太重,常人碰了它,都会因邪气入体而心脉大乱,七窍流血而死。当初……唉,罢了,善哉善哉。”

哇,七窍流血而死……

看来我果然不算常人了,只流了一窍,而且还没死……

“在前朝对巫族的记载里,本来即使是转世天灵,也无法镇住这邪物。若是不慎让它粘了自己的鲜血,就会不停的被它吸噬血液,直至血枯人亡。” 惠普说话的语气沉重,似乎还想起了什么,脸色不豫,也不知道这血灵珠以前是不是弄出过人命。

血枯人亡……听起来好恐怖……我在心里打了个冷颤,随即又疑惑,那我怎么还活着?

“除非,把血灵珠移入体内。”

“当年的大司命师司徒韶曾预言,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就将血灵珠移入转世天灵的胸腔内,即可以止血,还可利用其本身灵力净化血灵珠的邪气。”

惠普喝了一口茶润喉,接着说——

“那日姑娘吐血不止,手心中也一直渗出鲜血,情况十分危急。老衲想起这个预言,无奈之下,决定冒险一用。所幸血灵珠吸了姑娘鲜血后邪性大减,老衲才能成功将其移入姑娘的胸腔。看姑娘现在的样子,那预言该是属实的了。”

“老衲以为令师在姑娘出发前,已经告诉姑娘关于血灵珠的事。”惠普说完,目光闪闪的看着我。

我却还在他刚才的一番话里有些找不着方向。把血灵珠移入胸腔?怎么放?谁出的烂主意,把一块石头放到胸腔里,不想让人活啦……

等等!

貌似我就是那个被把石头放进胸腔的无辜受害者……

确认这个事实后,我嘴角僵硬不死心地再问惠普:“大师……你说那颗血灵珠……在我胸腔里?”

见惠普点头,我绝望。

有没有搞错!!那么大一颗水晶球啊,放进胸腔里?……把我当蚌壳吗,扔个石头进去,改天给吐颗珍珠出来?那个血灵珠可不可以降解的啊,会不会变成结石啊……

老天爷,你就不能稍微对我好那么一点点吗……别人穿越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给人当主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潇洒到不行,你就把我扔来这儿给人开胸腔洒热血地当垃圾净化处理器啊……

“老衲并非有意冒犯姑娘,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寺院中只老衲算得是通晓医术,所以……”惠普见我面色惨淡悲愤,急忙解释。

这里不是古代吗,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你个老和尚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提起屠刀将我开膛破肚?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怎么见你的如来佛祖去?……

我怨念地看着惠普,心里哀号不断。

“那大师……这血灵珠放进去之后……该怎么办呢?”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下情绪,我小心翼翼地问。放都放进去了,还是问清楚怎么善后吧。

“这……”惠普顿了顿,脸色有些尴尬,“前朝记载和预言都未说明,老衲更是无从知晓了。”

啊?!无从知晓?大爷,没有把握的事不要乱做啊,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呐……我真服了你了,拿我当活体试验的吗?

心中郁闷,我蔫蔫地缩在床上装死,让惠普别让人进来打扰。

可能是失血过多,我精神不太好,惠普离开一会儿之后我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灵山,看到老爷子站在小屋前向我微笑挥手。我朝老爷子跑去,想问他关于血灵珠的事,可无论我怎么跑,怎么喊,老爷子却离我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已是冷汗连连,才发现已是晚上了。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可一旦想探知,胸口便又传来剧烈的疼痛。

是与老爷子有关的事,我心里莫名的肯定。

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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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漠云和小朗就急匆匆地过来找我。

果然有事。

老爷子几天前已昭告天下,他将隐退江湖,司命先知由他的徒弟——千年一遇的转世天灵,我,司徒若瑶继任。消息一出,天下一片哗然,猜测议论不断,甚至已有人宣称要上门拜访新的先知。

当漠云神色复杂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呆住。

老爷子,你怎么了?

记起老爷子说过,只有上一任先知仙逝之后,其徒弟才会成为下一任先知。而老爷子也说过他是可以预知自己的命运的。

难道……

心里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涌上来。我心烦意乱,问道——

“老爷子怎么样了?没有消息吗?他还在灵山吗?”

漠云面色为难,摇摇头算是回答。

死老头子,你在搞些什么,难道是一个人在山上寂寞了要找些热闹来看吗?还是嫌自己知名度不够,要大力炒作一番?

单在我来的这三年里来请老爷子下山的人就数不胜数,都想请他做幕后军师为其谋事,统统被老爷子婉言拒绝。看那些人谗言媚语的讨好样子我就心生厌恶。说什么仰慕钦佩,敬重敬仰,真正发自肺腑的又有几个?全是为了自己的势力与利益,不过把先知的能力当做利用工具罢了。

而今老爷子什么都没和我说,一声招呼都没有就放出这些话,他从未对外宣称转世天灵已经出现,现在这么说是要把我放到什么处境里?

还是,他另有苦衷?

“我要回灵山!”我大声宣布,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亲自证实。老爷子这个做法太突然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不行!”两个声音。

我诧异地看着漠云和惠普。

“司徒姑娘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宜车马劳累,还是留在寺中休养为好。”惠普缓缓转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平和却不容反对。

漠云也在一旁使劲点头。

我才想起自己如今可是个三级残废的重伤员,生活不能自理,抬抬手都会疼得龇牙咧嘴。下床走路都不行,更何况长途跋涉。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