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出现其他人的啊。虽然我和祁慕萧分别住在两个院子里,但这两天别院里的人只要一看到我和祁慕萧一起,眼神立刻就会暧昧三分。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当众和他调情。
祁慕萧从后面赶上来,毫不避讳的拉着我的手朝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交待不需要人跟着,更让身后那帮人笑得意味深长。我这一路上被那些或暧昧或羡慕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出了门才算松了一口气。
“哇,好热闹!”
别院本来就接近城里的繁华地带,才一出门我就被外面街市的热闹景象镇住了。宽阔的街道上人如潮涌,商铺摊点上商品琳琅满目。衣香鬓影,华灯如昼,竟不曾想古代的夜城也可以繁华到如此程度。
和那时在临德不同,此时街上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却没有半点拥堵之状,完全是一副盛世安康景象,我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还是觉得目不暇接。
“慢慢看,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呢,足够你把它们看完了。”
祁慕萧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城中心走去。我仍然像个乡下人一样脑袋几乎一直在做接近360度的旋转,嘴都合不拢。祁慕萧开始还只是好笑地不时提醒我注意脚下,到后来干脆把我护在怀里往前走,省得我一头撞到别人身上。
这庆丰节作为这里的重大节日,感觉就像是中国古代传统节日的大杂烩——焰火鞭炮,花灯烛火,赛舟、放漂灯许愿,还有其他许多我叫不出名的庆祝活动,总之热闹程度不亚于除夕元宵。逛了大半日,我看也看完了吃也吃够了,觉得有些累,祁慕萧便带着我到河边的石栏坐下休息。
河边栽满了桂树,靠坐在树干下,只见十里月色夜风习习,烛火摇曳流萤纷飞,抬手轻摇,却招来迎面的清甜桂香,水面月光如玉波光磷磷。月色如水,水润月色,天地在水与月的交融下几乎不分彼此。我看得有些迷失,也忘了刚才还在叫脚累,站起身深呼吸,忍不住感叹:“好美。”
祁慕萧站在我身后,听我这么说便从背后拥住我,声音在我耳边温软动听——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每晚都陪你来看。”
我心里怦然一动,顿时溢满甜蜜,果然恋爱时甜言蜜语是不可或缺的助推器,无论古今中外都是真理呢,不过……
我忍不住扭头对上祁慕萧笑意滟涟的眼眸,说了一句很破坏浪漫氛围的话——
“你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啊,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以前祁慕萧一直是以开我玩笑和我斗嘴看我出丑为生活之一大乐趣,越能惹我发飚抓狂他越高兴,可自从升级成我的“男朋友”之后就改走这么深情款款温柔体贴的路线,我实在有些适应不了他这个态度大逆转。
祁慕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恍然大悟,又露出我相当熟悉的邪恶笑容,凑到我耳边——
“这样瑶儿也许会早些答应嫁给在下呢。”
我眉头一挑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原来他打的是这么个主意,嫁人?还早着呢,虽然回到现代的机会已经渺茫,但我还是要坚决执行国家的晚婚晚育政策,不玩他个痛痛快快彻彻底底我才不去给人生孩子当黄脸婆呢。
“瑶儿一定会答应的。在下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祁慕萧已经应我的“要求”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无赖耍痞的模样,我刚要开口打击他的自信,他便坏笑着低头堵住了我的嘴,我连反抗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他的攻势扰乱了心神。
待唇上温度离去,找回清醒,我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有夜色笼罩,有树影掩护,可刚才那一幕在古代绝对是顶级震撼视听的举动了,要是被别人撞上……我立刻环顾四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
祁慕萧见我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又在我脸上啄了一下才拉着我往河堤下走:“到河里去看看吧。”
坐在小画舫里,街市上的喧闹声随着水面推开的波纹渐渐减弱,我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望去,溶溶月色里,远方山麓若隐若现,彼岸古城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而脚边,却是迷离月色宛若凌波仙子。
因为是过节,河里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画舫在穿梭往来,船上灯火辉煌人影晃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鼎沸,恍惚间我竟以为自己是来到了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之中。
画舫上大多都配有歌舞伎和各式乐器以供游客享乐,不过鉴于是“约会”,祁慕萧只让人送了些小菜和茶水,船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再加上船栏两侧为了保证客人隐私而特意设置的帘幔,把舱里舱外隔开,倒真的能算上是“二人世界了”。
周围隐隐约约都是各种曲调的歌乐声,我嗅着弥漫在水面的淡淡桂香,从帘幔缝隙间看外面的景色,正觉得惬意,旁边驶过一条画舫,带过来一阵女子弹唱的声音。我没有在意,祁慕萧却在听到歌声后有些诧异的挑开帘子往外望了一眼。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放下帘子继续喝茶,那条画舫却放慢了速度和我们齐行,随即传过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哟,船里的可是祁公子啊?”
听这语气像是认识祁慕萧的人,可祁慕萧却皱了皱眉,似乎不想搭理,想了一会儿还是挑起帘子礼貌地笑着和对面说了一句——
“李公子,真是巧。你怎么也到曲沪来了?”
“呵呵,素闻这曲沪是水美人也美,我难得来江南一次,怎好错过呢?”
对面的男子似乎没打算只是打声招呼,说完见祁慕萧没回话,又命把画舫靠到我们边上,邀祁慕萧上船——
“既然有缘遇上,祁公子不妨上来一坐小喝几杯叙叙旧,我这船上的姑娘们可是迷人得紧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这家伙在邀祁慕萧上船泡妞。我就纳闷了,祁慕萧不可能自己坐个画舫出来游河吧,这说明船上还有其他人啊,那个叫李公子的怎么这么不识趣非要打断别人?我看了一眼祁慕萧,他脸色似乎不太乐意,只客气地和对面抱了抱拳——
“李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公子既是在与美人行乐,祁某怎好意思打扰,他日有空再邀公子一叙吧。”说完便放下帘子。
他这话才说完,旁边船上的乐声却停了下来,没一会儿一个娇媚而哀怨的女子声音飘过来:“祁少爷可真是狠心,明知道绮罗在船上都不肯过来相见,莫不是在船里藏了别的美人?”
哟?这是什么情况?我听那女子似乎认识祁慕萧而且态度暧昧的样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从帘幔的缝隙望出去,只见一个艳色罗裙的女子倚在对面船栏边,正千娇百媚地舞着帕子朝我们这边招呼着。
呵,那胭脂有够厚的,不知道有没有一公分……我正为那女子的“隆重”妆容乍舌,却见祁慕萧眼中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又颇为担心地望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解释,对面的女子又不依不饶的发话了——
“祁少爷哪次到曲沪不来看看绮罗,这次是怎么了,来了竟招呼都没打一声,如今还携了其他美人同游夜河,真真伤透绮罗的心了。”似乎是有意渲染气氛,她高声说着还不忘往我这个方向丢过来一个让我寒毛直立的媚眼。
那个哀怨,那个悲戚啊……我看着那叫绮罗的女子拿着丝巾拭泪,好像专情女子被情郎抛弃了一般,心里立刻忍不住犯恶心。瞧你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让我想想,哦,原来是曲沪春暖阁的头牌啊……切,自己还不是和其他男人同船游玩来着,现在在这装什么纯情专一。
不屑地撇撇嘴,我又转头看祁慕萧。好小子,不错嘛,差点都忘了他这个花花公子“桃李”满天下了,现在这算什么?带着“新欢”出来结果让“旧爱”给撞上了?我看你这下怎么收拾。
祁慕萧满脸尴尬,见我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些为难,顿了顿隔着帘子对那女子说道:“绮罗姑娘既是在陪李公子,在下就不打扰了。”
那女子一愣,估计是没想到祁慕萧会这么干脆的拒绝她,倒是船里那个李公子闻言探身出来笑问道:“能让祁公子如此舍不得的,船上的莫非就是永安‘花似锦’里不见外人的那位姑娘?”
呀?我的名声这么大,已经传到曲沪来了?我正惊讶于古代舆论的传播速度,对面叫绮罗的女子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朝我的方向望了望,声音变得尖酸——
“呵,原来是那位妹妹啊,绮罗远在曲沪都听过她呢,没想到今日竟遇上了,祁公子为何不让绮罗长长见识呢,听说她不仅容貌过人,还才艺双绝,弹得一手好琴呢。”
靠,谁是你妹妹?!不要把我和你归为一类好不好……听她这类似争风吃醋的话,似乎还想和我比试高下。我听的顿时心头火起,坐起来就想骂人。自己都陪着一个男人了,还要当着客人的面抢其他男人,够有胸怀啊,她是要展示自己的“博爱”精神吗?
祁慕萧急忙把我拉到怀里抱住,生怕我冲出去骂人:“瑶儿莫理她,我和她只是应酬上见过几次,相识罢了,你不要乱想。”
“怎么,祁少爷就这么心疼那位妹妹,弹个曲子都不舍得?”
对面那个女人似乎不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语气中的挑衅越来越明显。那个李公子在一旁也不出声,一脸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祁慕萧皱起眉,眼中闪动着不悦和隐忍。
换在平时激将法对我是没什么效果的,不过现在……大家请原谅我的冲动哈,好歹我也算是恋爱中的女人,情绪比较容易激动,尤其现在挑衅对方是个粉底超过一公分厚的烂俗女人,而且挑衅内容涉及我的男人,我热血沸腾一上头,就……
“把琴拿来。”
“瑶儿,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看祁慕萧那副“有谁能救救我”的样子,我估计我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
想着刚才听到的歌乐,应该就是那个女人弹唱的,无非就是烟花场上最常见的靡靡之音,我在“花似锦”里住那么些天也不是白混的,再加上红袖绿衣的“名家指点”,就算其他的不会一首春江花月夜也能把你给噎死……
“没事,你就当是我专门弹给你听的好了。”小样儿的,姑娘我可不是忍气吞声胸怀广阔的人,今天不把你收拾稳当了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把我传得跟天仙一样的人民群众?
见对面半天没有动静,绮罗以为对方退缩示弱了,正暗自得意,忽然对面船舱里传来平淡的几个勾弦起调之声,先沉先缓,却又在重复了两三次后愈发加速,转瞬间流水般的乐音便潺潺而出。
一时间起承转合急缓变换,无暇乐声如玉珠坠盘,声声入心。时而柔和似水润,时而又激昂如裂帛,竟将眼前这满天满水的月色美景勾画的淋漓尽致。流畅的琴声中,仿佛此时天地无声,只余悠悠琴声绕着月色,弥漫在水气氤氲的夜色中。
周围的河面上早已是一片寂静,人人都迷失在已经结束的琴曲中回不过神,似乎耳边还回绕有余音。
如此清越灵动的乐声,如此荡气回肠的曲调,奏乐之人,仅仅只是一个歌舞艺妓吗?
呵,这有了动力果然就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弹过琴,闭上眼倾心感受,好像所有力量都汇聚到了指尖。最后的余音缓缓散去,我只觉得心里大快,仿佛真正融进了这水天一色的月夜里。
咦,周围怎么这么安静?我收了手正要站起来,突然发觉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消失了,只有安静,一片安静。我不禁心里有些发慌,往外一望,好嘛,画舫旁围了不知多少条船,层层叠叠看不真切,上面的人似乎都在望向我们这条船的方向。
“好!”
见乐曲结束,画舫“们”里不知哪一位领头喊了一声,四下里立刻爆起一大片纷杂的叫好声,我被这一静一动的强烈反差弄得有些蒙,不知所措的看向祁慕萧。他却面色不善地和对面一抱拳便吩咐船家加快速度离开。
“以后只能弹给我一个人听。”
离了周围拥挤的画舫,祁慕萧一把揽了我到怀里,声音沉闷的表示着他的不满。而我在看到那个女人脸上的粉底成功爆开裂痕又无话可说的样子后心里大爽,忍不住笑——
“怎么,准你寻花问柳的到处招惹女人,就不许我弹个曲子打压一下她们?”
祁慕萧见我没有追问那个绮罗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再不敢了,瑶儿今晚这么一曲,别说曲沪,恐怕是要名动江南了,只怕在下魅力不够,让别人抢走了瑶儿可怎么办?”
“哼,看你处处留情捻花惹草,我还真的要考虑考虑另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免得以后落得和绮罗姑娘一样的下场,那可就太不值了。”我故作认真地摇头晃脑。
“不行,瑶儿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祁慕萧收起笑皱眉凑过来,语气认真的和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找她们了,你相信我。”
看着他一脸认真又害怕我怀疑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从没见过他这样语气恳切,知道他在乎我的感受,我心里当然高兴。
祁慕萧见我不可抑制的笑,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把我抱得更加紧,等我笑停了才在我耳边低喃道:“瑶儿,不要做什么先知,只做我的瑶儿,好不好?”
“好。”我心情正好,大手一挥满口答应,“不过……”我抬眼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