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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 佚名 4949 字 4个月前

的假的……

随即又在心里和自己开起玩笑,他这段时间戏演的是一次比一次深情,一次比一次逼真,要不是事先知道是在演戏,我都快要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做戏还是当了真了。这水准要到现代绝对是一冲击奥斯卡小金人的实力派影星了。

碍着周围站着大大小小的婢女太监,我忍住想一板拍开他手的冲动,深呼吸一口气,抬眼尽可能柔和地朝他微笑,那标准的“妾身”两个字却无论如何怎么都说不出来。

尉迟尹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会儿神,随即又笑着从麝烟手里拿过厚厚的斗篷,把我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啊!”

“啊!”

两声惊叫,一声是我叫的,另一声是麝烟叫的,因为——

尉迟尹帮我裹好斗篷后,又拂了拂我额前的碎发,完全没有预兆地突然把我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走去。

麝烟应该是没见过如此公开的亲密举动,一时没忍住惊叫出声,随即又立刻掩了嘴,满脸通红的别过脸去带着其他婢女退开。

我是被突然而至的悬空感吓得大喊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却因为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行动不便,只好压低了声音狠狠骂道:“尹亲王,你也太入戏了吧,有点分寸好不好,快放我下来!”

尉迟尹低低地笑着,回头看了眼还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婢女太监,故意低下头贴在我耳畔,姿态亲昵地笑道:“怎么,若儿害羞了?”

我一时气结,这人怎么没一点正经,我虽然名义上是他老婆,要对外人演演戏,可私底下还是要收敛些吧,一点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见我带了些怒容瞪他,尉迟尹才稍微收了笑容,压低了声音:“泽国使节带了书信来,定于五日后来迎佳容,而且,水镜将作为聘礼之一在迎亲当日送到扈国。”

我一怔,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水镜这么容易就拿到了?惠普那老和尚有这么好说话的吗,当初我想看看血灵珠他都是百般阻挠,更何况这次是干脆把水镜转手送人?

“怎么?我以为若儿已经知道了的。”见我这样的反应,尉迟尹脸上略有些惊讶的神色。

思绪一转,我恍然大悟。当初水镜被封在冷寒玉里,邪气是由冷寒玉外面的血灵珠散发出来的,如今血灵珠不在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邪气,惠普不用再为此担心。而且这水镜本来就属于扈国,如今要了回去也是理所当然,故而赫连丞相一出马,这件事就轻松摆平了。

“这么说来,要恭喜皇上和王爷了。”稳江山的东西要到手了,难怪尉迟尹今天这么高兴。

“恭喜?就算拿到水镜,也只能暂时稳一稳百姓的心,如今宝镜不再完整,也不知这大旱何时才能结束。”尉迟尹收了笑容,眉头皱起,眼里溢满担忧之色,全然没有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

已经到了冬季,大小河流都进入了枯水期,各地旱情开始日益严重,有些地方的河流已经彻底断流,难民大批向外迁徙。尉迟桓为此已经急得焦头烂额寝食难安,每天在朝上讨论的重点话题都离不开救灾。

要是老这样不下雨,再怎么讨论也没有用啊,水是讨论不出来的。现在就连皇宫里的用水也都已经开始受到限制了。

想象外面灾区的情况,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在现代时我曾经去过甘肃的缺水地区,干燥混浊的空气中龟裂的土地,干枯的草木,当地人蜡黄干瘪的脸庞和如同见底的河床一样干涸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这里的百姓们也正在遭受同样的煎熬吧,那种如同失掉生命寄托般的惶恐不安……也不知道这场干旱何时才能结束。

“佳容马上就要出嫁了,按规矩你不能再住在宫里。我先带你去看看赫连小姐,回来等他们收拾好了就接你回府。”收回目光,尉迟尹想起另外一件事。

“去看鸿妍?现在吗?”

我有些惊讶。因为担心鸿妍伤势不稳,为了有个安静的环境养伤,而且要瞒住消息,一直以来那个沁芳殿还是不让人随便接近的,佳容她们也都不知道那里多了这么一个神秘的人。我知道鸿妍身上的伤恢复得还算理想,没有什么危险。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也就一直没有和尉迟桓提出要去看她。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去看她,那几天你心情不好应该就是担心她的伤势吧?我今天问了太医说赫连小姐的伤恢复的很好,只是一直没有醒转的迹象。你回王府以后想随便进宫也不太好找借口,今天借佳容到皇兄那里,我们过去看看吧。”

看不出来,尉迟尹倒是个细心的人,观察入微,安排得也很周全。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很感动,仰头微笑着和他道谢:“谢谢你费心了。”

我是真心道谢,尉迟尹闻言却是转而戏谑道:“呵呵,若儿无需道谢,这是为夫该为娘子做的。”

听到尉迟尹的玩笑,我才好转的心情咯噔一下黯淡下来。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这样和我不正经的称自己“为夫”。可才多久光景,称呼未变,说话的人却已不是原来那个。世事的变迁真的是这样的仓促吗?我忍不住心境凄凉,不再说话,只扭开头看一旁凋零的枯树蔫草。

“怎么了?生气了?”尉迟尹见我不像往常一样生气斗嘴,倒换了担心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哎,你别摆出这种表情啊,要是别人瞧见了告诉皇兄,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别生气,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了……”

道了歉,见我还是继续不搭理他,尉迟尹无奈的叹了口气,替我拉好斗篷,便平稳的大步朝沁芳殿的方向走去。

“本王带王妃到花园里散散心,你们不用跟着。”

看到尉迟尹一直抱着我的亲密姿势,再加上这句隐隐带着命令的吩咐,见到我们往外走本来想跟上来的婢女太监们便都很是了然的停住了脚步,纷纷行礼后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去。

沁芳殿离佳容宫不算太远,穿过御花园就能看到了。待我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我立刻要求下来自己走,尉迟尹也不勉强,把我放下来后就在前面领着我前行。此时御花园里没有其他人走动,四下一片静悄悄的,只听到脚踩在落叶上的悉簌响声。配上周围零落的景象,那一座座恢宏的金顶宫殿看起来也少了以往的富贵气息,多了一份萧瑟。

沁芳殿外一个聋哑的宫女正在打扫落叶,见我们走过来也不阻拦,看看周围都没有人,便放下笤帚行了个礼,领我们从偏门进了殿阁。

宫殿里宁静阴凉,和我上次来时一样。那宫女把我们领到鸿妍睡着的内殿后便行礼告退,尉迟尹摆摆手,内殿里守着鸿妍的两个宫女便也告退出去。我走到床边,也不要椅子,直接坐到床边的小踏上。

“太医早上来看过,这会儿不会过来,宫女也不会擅入,你可以待久一些,我就在外殿等你。”

“谢谢。”

尉迟尹没再说话,朝我笑笑便走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本就安静的内殿立刻变得愈发静谧,我都能听到鸿妍微弱但平稳的呼吸。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鸿妍的情况比我那日刚刚见到她时要好了很多,身上很多伤已经不需要再缠绷带,头上的绷带也取掉大半,脸上隐约有了些血色,若不看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别人大概只会以为她是睡着了。

“鸿妍,这么久没来看你,没有怪我吧?”

我抱膝靠坐在床沿,正好就在鸿妍的耳旁。看到她身上的伤恢复得这么快,我忍不住要期待她醒过来。虽然知道严重脑震荡后能醒来的几率极小,可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以前看电视里,不是有妻子几十年坚持不懈地照顾变成植物人的丈夫,结果创造了奇迹的报道吗,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鸿妍。

“照顾你的宫女都不会说话,这里也没别人来,你这段时间一定很闷吧。可我今天就要回王府去住了,短时间可能也不能来看你,不过我会和尉迟桓说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常来陪你说话……”

“你说你怎么这么潇洒呢,说跳就跳下去了,都不想想其他人的感受,还害得我现在替你给别人当老婆……夫妻戏不好演的啊,我可不想对着一个根本和我没关系的男人叫相公……”

“鸿妍,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个心上人,在你出嫁那天就声称再不娶他人。你爹爹觉得于他有愧……嗯,他以后会是泽国的重臣哦,你高不高兴?……”

“鸿妍,其实我也有心上人啊,我也知道被迫分离的感觉,很难受的。可是不如意的事这么多,人总要坚强,你说对吧……早点醒过来吧,我还想和你一块儿比剑呢……”

“对了,你爹和你哥哥知道你路上‘受惊’的事,担心得不得了,差点就想到扈国来探望,把尉迟桓他们吓得够呛,不过你爹他们这么忙,怎么可能说来就来呢。但是他们还是派人送来了好多东西给你,都是你最喜欢的哦,我先替你收着,等你醒了再给你好不好?”

“鸿妍,以前总是你说的比我多,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呢,太不像你的风格了……醒过来和我说几句话啊,我一个人说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

“说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听得不耐烦了?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可是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过阵子我再来陪你。”

絮絮叨叨的对着鸿妍说了一大堆,时间也过了很久。佳容早就回到佳容宫,但是听说尉迟尹带了我逛御花园,倒是很配合的不让人到这边来“打扰”我们。不过要是再多耽搁下去也不好,我便结束和鸿妍的“对话”了。

尉迟尹站在外殿的一堵墙前,那上面挂的是他的母亲——扈国的前皇后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很端庄贤淑的高贵女子,完全看不出是有密谋宫变叛乱的野心的人。尉迟尹和他的母亲有几分相像,他一直凝神的看着画像上的人,不知在思考什么。

“出来了?”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微笑问道。我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再呆下去佳容可能就会派人来找了,今天就这样吧,以后还有机会来,鸿妍也需要静养的。”

“好。”尉迟尹答应着,和那三个宫女打了个手势,见她们行礼应下后便和我一块朝外走去。

“司徒姑娘,谢谢你肯留下来帮皇兄,赫连小姐的事实在是棘手,多亏了你配合。”

还没走出沁芳殿,尉迟尹突然换了认真的表情,语气诚恳的向我道谢。我一愣神,看着他狭长深邃的双眼,随即微笑着摇摇头:“王爷不必道谢,我知道你们这么做也是有难处,但我终究是要离开的,你们还是快些想好解决的办法吧。” 我不会当一辈子鸿妍的替身。

尉迟尹微微一顿,眼中似乎是闪过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那是自然,上次是我冒犯了,只要这次的难关过了,没有理由再留着司徒姑娘。”

跨出殿门,我们两人便都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往前走。待走到佳容宫前时尉迟尹才回过头来,我也很配合的朝他伸出手,于是两人携手前行。

不就是演场戏吗,就当是特殊经历好了……

解印水镜

“王妃,王爷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

“知道,已经好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勾下眉上的最后一笔,看了看镜中淡淡的妆容,满意地起身绕出了屏风。

佳容昨天已经随迎亲队伍离开了扈国,漠云虽没有来亲自迎接,却派了陆荣前来护送。为怕被认出来,我只好称病呆在王府里听了一天外面的敲锣打鼓声,只让尉迟尹给陆荣转交了一块鸿妍随身佩带的玉佩带回给赫连丞相,以免他和漠云起疑。

回到王府的这几天,尉迟尹一直忙于负责安排佳容的婚事,没空来折腾我,我落得清闲自在,无聊之余仗着自己是王府里除了尉迟尹外的另一个老大,天天动刀动枪的把王府倒腾的是鸡犬不宁。

“皇兄听闻若儿这几天常在府中舞剑,而且随身带着的这剑乃是剑中极品,故想让若儿带了去鉴赏鉴赏。”

见我走出来,尉迟尹淡淡的笑着,抬了抬手中的凤剑。

我“哦”了一声,抄手抓过剑,扭头朝外面走去。尉迟桓对外是这么说,其实只是找借口让我进宫看刚送到的水镜。想到即将见到水镜,我的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

对比我的兴奋,尉迟尹今天表情却有些严肃,上车后一路上都没再开玩笑,面带思索状,似乎是遇上什么麻烦事。进了宫再次见到尉迟桓,他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比上次更加憔悴疲惫,也许是这些日子为了旱灾的事思虑过多了吧。皇帝果然不是好当的啊……

“司徒姑娘。”屏退左右后,尉迟桓仍是没有多说废话,只向我行了个浅礼便把我带到一张放着一个精美木匣的桌子前——

“如今水镜虽已物归原主,但却被封在这玉石之中,朕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望司徒姑娘能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这水镜是司徒瑶封印的,我一不懂法术二没有咒语,怎么帮忙指点?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我还是依言上前打开了木匣,只见那块在麒趾寺里见过的莹润玉石正静静地躺在明黄的丝缎上,莹白的混浊中,玉石里的那面镜子似乎在闪着诡异的光芒。

凝视着冷寒玉和其中朦胧的镜面,我忍不住抬手抚过冰凉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