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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 佚名 4974 字 4个月前

都唤她二丫头或者瑶儿,你也这么叫她吧,她虽然被宠坏心还是好的,对你也只是一时不习惯,胡乱发了脾气,时间长了她就会接受了的……”

萧老爷还在说着,我却不由得皱了眉,没再留意他后面的话,脑子里又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被心里隐约的沉重感压抑了下去——瑶儿,这个称呼好熟悉,比小朗南宫离他们告诉我的其它名字都更加熟悉亲切,更加让我心绪翻涌……好像曾经有谁,这样叫过我,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而当我想到那个二小姐的名字,萧瑶,心里却又无端升起抵制和悲伤的情绪,让我觉得很是迷惑,想理清楚,后脑却又开始隐隐胀痛,生生打断我的思路。

“你怎么了?可是还不舒服?”回过神来,却是萧老爷在问我,眼中有些担心,再看南宫离已经扶住我,关切之情溢满脸庞,小朗也走过来,脸色紧张。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退了一步笑道——

“我没事,就是刚才突然有些头疼,好像要想起什么,结果又没想起来,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呵呵,没事就好。”萧老爷又爽朗笑道,“你伤才好,别累着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改日舒服了就让小朗陪你四处转转选处合意的院子,再去看看夫人,她就是你以后的娘了,你们也好好聊聊。我平日不在家,府里事务都是邓管家在打理,你有需要就去找他,我会派人告知府里各人,你以后就把萧府当作自己的家,安心住下。”

我又谢了一次萧老爷,虽然觉得别扭,还是跟着小朗一样叫了他萧爹爹,看他似乎是有事将要要出去的样子,我们便都退了出来。

“若瑶,你刚才是要想起什么?还能记起来吗?”在回去的路上,南宫离试探地问道,据他说我刚才脸色刷的一下苍白,看他样子也是很担心。

“是刚才萧老爷说起二小姐的名字时,那个瑶儿的称呼,我觉得很熟悉,好像以前有人这么叫我,可脑子里一闪什么也抓不到,还是想不起来。”

我坦白回答,却看到南宫离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神色变得黯然,略低了头好像是在思考,却没再说话。我觉得好奇,便追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这样叫我的呢,能不能告诉我?”

“是……”南宫离见我这么问似乎是有些无措,不像平日那样淡定,迎上他的目光又觉得他好像是在犹豫,在抉择。过了一会儿他才别开视线淡淡说道:“应该是祁慕萧,我听过他这样叫你,他是……也是你的朋友,不过他现在不在熹国。”

也是我的朋友……祁慕萧……我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极为熟悉,但心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的感觉。瑶儿这么亲密的称呼,大概那个人是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敌意?

时间一晃又过了好几日,我身上的伤感觉已经完全康复了,行走活动都没有异常,也从原来暂住的房间搬到了我自己挑的新院落里。院子像是四合院的结构,我住的那间正室恰好临着萧府花园里的荷塘,湖水清澈碧莲依依,正在花期的荷花朵朵盛放,起风时,连屋子里都萦绕着清雅荷香,环境优美清幽。

南宫离和小朗还是每天都过来看我,陪我聊天,或者和我说些我以前的经历,希望我能想起什么,不过暂时还是没有成效。南宫离说大概是因为我后脑的淤血还是没有完全消退,便仍旧不让我到处过多走动,定时送来活血化淤的药丸。我虽然不想吃药,却也不好驳他一片好意,只好乖乖的遵照医嘱。

萧老爷的夫人小朗陪我去见过了,是一位生性淡泊信奉佛教的中年妇人。知道我是小朗的姐姐和萧老爷认我做女儿,她对我也还很亲切,温言问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得知我受伤失忆后,她更是怜惜,只让我把萧府当作自己的家,把她当作娘亲。见这位夫人如此宽厚和蔼,我自然是心里高兴,但她喜好清静不喜欢人多吵杂,整日诵经理佛,我便也不常去,只是在小朗去看她时跟着一起去陪坐闲聊一会儿。

不只萧老爷萧夫人,萧府里的众人都待我不错,也许是看在我这“大小姐”的身份。但有一个人却让我有些头疼,就是那个骄横的二小姐,萧瑶。也不知道是不满意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人成了她的姐姐,还是因为我的出现抢了小朗对她的关注程度,反正这位小姐见了我,就算没有坏脸色,那也不会有好脸色。总之是不待见我,而我在得知她的名字是萧瑶后也莫名其妙的对她就是亲近不起来,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难不成她和我以前有过节?小朗对此表示不知和无奈,而南宫离则说我以前没有来过熹国,应该不会认识她。

我想不出所以然,见他们这么说,便也不再多问,只尽量不要和她正面碰上,省得两个人都不舒服。不过我对于萧瑶前阵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惹得疼爱她的萧老爷对她如此不满相当好奇,问南宫离,他面色不善的支吾半天,却又搪塞说自己是客不太知情,似乎是不想让我知道,而小朗这几天好像是跟着谁到外面学着打理生意去了,每天回来都面带疲色,我也就不想拿这个问题扰他,便暂时留着这个疑惑。

今天南宫离和小朗一块儿出了门,好像都是去谈生意,我一个人呆在房里无聊,便到院前的荷塘边上看风景透气。凌空架在湖面上的九曲回廊曲折别致,倚靠在栏边,只见碧波粉荷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绕在湖边的绿树繁花、亭台楼阁古典清雅,别具风情。我凝望着周围的景致,感叹美景之余又觉得好像这景色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而至于是在哪里见过更美的,回答我的却只有后脑的隐痛。我见仍然想不起来,便也不再纠缠,闭了眼享受清风送来的习习香气。

“原来你在这里!”

我正闭目养神,旁边突然炸起一个惊雷,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却看到是那二小姐萧瑶,她见我在这便从一旁的楼梯奔上来,上下看了我一眼,自顾自的在对面坐下来,还招呼身后的婢女去准备茶点。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便静静看着她等她开口,萧瑶见我这样看她,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嘟着个嘴不满道:“我去你房里,却不见你,你可倒好,跑到这里逍遥自在。”

“你找我有事?”我有些奇怪,她跑到我房里找我干吗,今天萧老爷、小朗和南宫离都不在府里,她不会想借机找我麻烦吧。虽然前阵子她一直没怎么和我说过话,但我再近视也看得出她是不喜欢我这个“姐姐”的。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谨慎起来,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萧瑶看我一眼,脸上越发不自在,望着回廊廊顶半天才吐出一句:“没什么事,我……我无聊了。”

我闻言一顿,本来还打算“应战”的心理准备立刻倒塌,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无聊了就来找我,难道是要找我一起玩儿的?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萧瑶见我挑眉看她,竟有些脸红,很别扭的样子——

“小朗哥最近老不在家,没人陪我玩儿了,我没事可做,就来找你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全是不服不信的神色,好一会儿才不客气地说道:“看你刚来时像个丑八怪一样,原来还挺漂亮的……哎,你到底多大了?”

“呃……十五。”我被她前半句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话噎得又气又好笑,又听她问我年纪,想着小朗已经十五,自己这个姐姐怎么也不能比他小,便虚报了一岁,答得却也是没有底气。

果然萧瑶很是怀疑,可打量了好几遍,我本又比她高一截,她虽然不肯相信,但还是退回去坐好,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只手绞着衣襟纠结了半天,终于是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小得多却似乎不容商量——

“你……你既然是小朗哥的姐姐,那就不能和我抢小朗哥!”

哎?

我见她鼓着个腮帮子甩出这么一句话,险些要笑跌到地上。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这样一番小女儿情态我怎么可能还看不懂,她果然是对小朗有意思。那她对我的敌意应该是和小朗有关了吧,想想小朗已经高我一大截,我这十四岁的容貌说是小朗的姐姐,是有些牵强,小朗又天天往我屋里跑,虽说小朗是关心我的身体,可萧瑶却居然把我这个“姐姐”当成了情敌,我哭笑不得,却还是和她解释——

“小朗真是我弟弟,你用不着担心,我当然不会和你抢。”

萧瑶看我一眼,依旧别扭,言语里的针锋相对已经大减,不过还是带着埋怨:“那你还天天缠着小朗哥,你来了以后他都不常来陪我了。”

我缠小朗?!天大的冤枉啊……知道萧瑶不喜欢我的原因后,我看这个小丫头蛮不讲理的似乎还有一点点可爱,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缓了情绪才对她笑道:“太冤枉人了,我那时候全身是伤,就忙着缠绷带,哪有功夫缠你的小朗哥?他是担心我的伤势才每天都来探望,你可不要错怪好人。”

萧瑶见我开玩笑,脸上一红有些窘态,却不肯放软语气,话题一转语气又是恶狠狠的:“你不要想得太好了,小朗哥叫你姐姐,爹也认你做家里的大小姐,可我是不会叫你做姐姐的。”

我看她犟着脖子叫阵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便微微一笑:“随你,我也没想过要做你的姐姐,你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的。”反正我外貌是和她一样大,而且这么骄纵的妹妹,我怕是无福消受,在这里有小朗这个弟弟就该知足了。

萧瑶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瞪了半天眼睛才又低头郁郁的扯着衣襟,不高兴的嘟囔:“难怪爹说喜欢你还认你做女儿,他们都喜欢你这种知书达理,通情晓意的,长得又好看,我就偏生没有这种好脾气……”

我?知书达理?通情晓意?听她嘟囔个不停,我也越发哭笑不得,这种词语怎么可能放在我身上,我也只是因为住在萧府人生地不熟才收敛了性子,居然被人认为是知书达理……正暗自感叹,听她提起她老爹,我突然想起心里的疑惑,便小心问道——

“我听说,你前阵子惹了萧爹爹不高兴,他还让我找你说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萧瑶一听我问这个立刻不高兴了,俏脸上蒙了一层乌云,眉头紧锁。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拿桌上的糕点,泄愤一般的咬着,吃完了才拍拍手,把包糕点用的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出去——

“这事反正大家都知道的,告诉你也没什么。爹要和泽国的祁家老爷做亲家,要把我嫁给祁家的长公子。你也知道我是喜欢小朗哥的了,怎么可能愿意嫁个陌生男人,可爹平时那么疼我,这次偏就不肯松口,我知道他是看中了祁家经商势力大,可我们家也不弱啊,为什么非要联这个姻……而且爹看重小朗哥的经商天赋,想培养他继承家业,那要是我嫁了小朗哥不是更好……对了,小朗哥肯定是因为这个婚约才不常来找我的,都是爹……”

萧瑶发泄似的说了一大篇,停下喝了一口茶又继续:“你来到我家养伤后再过几天,就是爹和祁家商量好的迎亲的日子,我趁着小朗哥和南宫公子忙着帮你治伤,而爹忙着操办婚事,没人有空顾及我,就偷偷把聘礼都扔了出去,还躲回我原来的家里藏了好几天才被找回来,爹气得不行,要不是小朗哥帮我,我就要吃家法了……可后来我听说那时祁家的公子也根本没有来亲迎,来的只是接亲的队伍,明明就是他也不想答应这门婚事嘛,既然是这样,何必非要我嫁。爹偏要说是我逃婚在先惹了人家不高兴才不来的,还说我让他颜面扫地……前几天还和我说婚约已定,绝不能改了,愿不愿都要嫁……人家明明不想娶,我也不愿嫁,定这种婚约干什么……”

萧瑶说到后面眼中已有泪意,情绪激动起来抓了桌上的茶杯就往湖里砸去,扑通一声惊起层层波浪,连浮在湖面的荷叶荷花都随着飘摇摆动,一旁的婢女心惊胆颤的过来想要劝慰,还没说话就被萧瑶瞪了回去,只好垂头侍立一旁不言不语。

我在一边听着也不是滋味,父母包办的婚姻本就不由得当事人做主,现在还带着经济上的关系,想必萧老爷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婚约的。我虽然同情萧瑶,可自己即便是萧老爷认的女儿,也说不上话,萧瑶还喜欢着小朗,劝导她妥协显然是不可能,可我总不能怂恿她再逃一次婚吧,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她逃得了这一次却也逃不了一辈子。

“那,你可知道那个新郎是怎样的人呢?或许你见了,会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良人呢?”我思索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就怕说重了这个小姐脾气一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哼,那些媒婆自然是往好处说,什么玉树临风,潇洒不羁,有过人之才,能文能武,说得跟个神仙一样……就算真好又怎样,就是赛神仙我也不嫁,我就是喜欢小朗哥,没人比小朗哥更好了!”

萧瑶一开始还说得愤愤不平,说到后面脸上又染上了少女春色,烦郁和欣喜混杂在一起的神态倒别有一番韵味,我看她的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样子本是想笑,可心里却又莫名的觉得惆怅起来,想着或许是同情萧瑶的遭遇,我便也不太留心,上前去拉萧瑶坐下——

“先别自己怄自己了,这样也不是办法,你既然说那新郎也不想娶你,或许过段时间还会有转机,何必生闷气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就算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