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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烧大天使 佚名 4561 字 4个月前

他的确感觉到掌心里紧绷的肌肉,嚼啪嚼啪的伸展开来。

“我需要复健多久?”他咬着牙问。

“看情况,有些人得花到快一年,也有人半年就好了。”

他脸色一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最好每天乖乖的复健。”

阿南微微一笑,再欠的将他的手紧握成拳。

这一次,他痛得几乎要咬断了牙。

活该,痛死他最好。当她听到第一声痛叫时,梁铃红伸出手,将每个物证贴上编号,然后开始利用高温示差扫描量热仪、气相层析仪、质谱仪等等各式各样的器材,依照不同的需求,做不同的材料分析。

当他在隔壁的医疗室受苦受难时,她则用计算机比对着第一项结果的报告,再把结果传上网,让红眼在外面跑的人,能用了最快的方式得到分析结果。

今天是他开始复健的第五天。

公司里的人几乎全去出差了:屠鹰回老害陪老婆待产,恬恬也接了一个室内设计的案子,出门去工作,武哥和岚姐也还没回来。整栋公寓里,只剩下阿南、可菲、她,和那吵死人的猪头,连阿震那超级大宅男,都被叫去印度尼西亚支援他哥。

这几天,为了不想和他打照面,她连去健身房运动都懒,可每次下来工作到一半,就会听到他在隔壁鬼吼鬼叫。

好吧,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鬼吼鬼叫。事实上,地下室的隔音比楼上好很多,但她还是听得到,因为他并无法完全控制不叫痛,只是那种咬着牙,闷哼的痛叫,比直接吼叫出来更扰人。梁铃红,忍耐一下、忍辱一下,他马上就会闭嘴了。那家伙做复健的时间并不长,她尽量让自己专心,不想去注意他的存在,但却没办法完全忽略掉。

五分钟过去,她恼怒的放下手中的试管,决定干脆先上楼泡个咖啡下来喝,但走到隔壁窗外时,她却无法不去注意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当阿南固定着他的右手,重复将他的手拉开时,他紧咬牙,全身肌肉贲起紧绷着,左手紧握着桌角,像是要把它扳断一般。

她知道,这短短的分钟,对他来说,一定就像好几个小时。

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浸湿了他的上衣,但他没有缩手或逃避,他挺直了背脊,忍受着那一次又一次撕裂的疼痛。

他没有注意到她在外头,但阿南看到了。

不知怎地,她有些心虚,和阿南点了下头,算是打声招呼,跟着她就匆匆离开上楼。

二楼的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走进小吧台。

吧台里的柜子上有虹吸式的咖啡器,不过她没那个心情慢慢来,只是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专属马克杯,拿起一旁咖啡机里的咖啡壶,替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那中可菲早上煮好,让大家方便取用的。她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它有点苦,但足以振奋精神。可那家伙紧绷痛苦的脸,浮现在黑色的咖啡之中。

她不应该在乎的,但……短短那几秒的瞥视,她已经看到了太多。

红红拿汤匙将咖啡给搅散,却挥不开心中的郁闷。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有点良心不安。

虽然他的手一开始会受伤,的确不关她的事,但再怎么样说,他那天的确救了自己,或许她不该那样尖酸刻薄的刺激他,还拿包包殴打他。

他是不该那么沙猪的强吻她,但她承认,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反应过度。

视而不见的盯着远处的景物,她再喝了一口黑咖啡。

她扁他时,他并没有回手,甚至没有抬手阻止她。

他有的是反制她的能力,却没有那么做。

也许他吓傻了。

想起他当时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浮现一抹微笑。

但那笑,却在想起他痛苦的脸时,缓缓淡去。

虽然严风没有对她说什么,阿南也不曾提过严风碎裂的石膏,不过她还是希望她并没有对他的右手造成更大的伤害……

今早,寒流来到了这个小岛,气温骤降了好几度。熟悉的冷空气,包围着他;风中,仿佛有着海的味道。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爬上了顶楼天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这个城市的角落,看着风起云涌。

天上的云层既厚且重,仿佛即将压顶一般。

冷冽的风,在高楼大厦之中回旋着,刮着他的脸庞,扯着他的发,但他却忍不住深吸了品那寒冻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那些温暖明亮的窗,在黑暗之中闪耀,仿佛宣告着,即使风强寒冻,幸福依然存在,只是离他很远很远。

这念头,让他自嘲的一扯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伤起来,他从来不是那咱多愁善感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处境从来不曾如此艰难。

“这地方冷死了。”他回过头,看见那个女人。

“病人应该要在房间里休息。”红红嘟嚷着朝他走来,身上包着一只大红色的羊毛披肩。

看到她的出现,他很意外。

他以为,这女人已经把他列为头号的拒绝往来户,但她却出现在这里,来到了他面前,仿佛他前几天并没有冒犯她,仿佛她当时并没有痛殴他。

“你不冷吗?”她紧包着披肩,瑟缩的问着那个身上只套了件长袖棉衫的男人。

“还好。”这种气温,对习惯生活在雪地之中的他,已经算温暖的了。

严风看着眼前这个冷到发抖的女人,有些警戒的问:“有事吗?”

“你没有下楼吃饭。”她看着他说,“可菲很担心。”

那是个借口,他很清楚丁可菲一点也不担心,她刚刚才上来问过他要不要吃饭。

但他没有戳破这女人的借口,只开口道:“我忘了时间,晚点我会下去。”

红红看着他,有些焦躁不安,却没有移动。

“还有事吗?”他问。

“没事。”她抿着唇,挥了下手,匆匆丢下一句:“我先下去了。”说完她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咕哝了几句,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事实上,还有一件事。”

他挑眉等着。她深吸口气,快速的走到他面前,双手交抱在胸前,看着他说:“我刚刚想到,关于你的右手,或许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他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来道歉,老实说,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道歉。

见他没有反应,她拧着眉道:“我并不是故意要拿包包攻击你的手。”

“我知道。”他说。

红红看着那个坐在墙角的男人,“但我是故意踢你的。”

这他也知道。严风看着她,停顿了一秒,才跟着道:“我想我也欠你一声抱歉,我不该对你性骚扰。”

“没错,你不该。”她小脸一亮,满意的点点头。

她那志得意满的表情,莫名的可爱,让他几乎要扬起嘴角。

仿佛因为他的道歉,她放松了下来,没有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同伴,就直接在他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附近的霓虹灯映照在她的小脸上,不时变幻着颜色。

风吹拂着她的大卷发,让它们狂野的飞扬着。

“喂!”她开口叫唤他。

“嗯?”

“我可以喝一口吗?”她指着他摆在水泥地上的那瓶酒。

“最好不要。”他凝望着她,“那是伏特加,很辣。”

“我知道。”她抓起酒瓶,对着嘴喝了一小口,跟着就呛咳起来。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背。

“你还好吧?”

“不好,该死,这东西真可怕!”她抱怨着。

“那你为什么还喝?”他好笑的问。

“因为我很冷。”她皱着鼻子,抹去眼角被呛出来的泪,又仰头小小的喝了一口,不过这次她好了一点,没咳得那么严重。“酒可以暖身啊。”

她那又要念又要喝的模样,让他再次扬起来嘴角。

其实,她也可以回楼下房间,那里比较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提醒她。

可能……是因为她坐下来之后,这天台感觉上好像不再那么空旷、孤寂……

红红回过气来,很快感觉到热气升了上来,她这才满意的叹了口气,甘心的把那瓶酒放下,好奇的看着身边那个背靠在墙上的男人。

从下午到现在,他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本来她担心他因为手伤太沮丧,所以心情不好在酗酒,但那瓶伏特加几乎是满的,他从头到尾没喝几口。

“这么晚了,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看星星。”他抓起酒瓶,也时快时慢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乌云满布的夜空,除了反映着城市灯火的云层,她什么都没看见。

“哪里有星星?”

“那里。”他抬起手,指着北方远处,大约二十五度角,山顶上堆积着云的地方。

“那里被云挡住了。”她提醒他。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家伙才坐在这个奇怪的角落吗?因为这里面对着那个地方?

她若有所思的瞧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头看缶那个他所指的天空,问:“那是哪一颗星星?”

他说了一句俄文,然后才用中文再说了一次。

“北极星。”

她知道那颗星星。北极星在北方,会一直固定在同一个方向,但古往今来,许多旅行者和水手都是以它当定位点就是了。那是他一直看着那里的原因吗?那颗星星听说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只是白天阳光太亮了看不到。话说回来,就算是晚上,其实她也不曾真的在天空上看过就是了。

事实上,她很少抬头看天上的星辰,成年后,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

“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北方?”红红好奇的问。

现在又看不到那颗北极星,它被去挡住了。事实上,今天一整天,天空都灰蒙蒙的。

“那边是在太阳升起的方向,东方。”他指着右边,再指着左边,“这边是太阳落下的方向,西方。你只要让你的右手在东方,左手在西方,你面对方向,就是北方,背对的就是南方。”

“哇!”她赞叹的挑眉,“真聪明,谁教你的?”

“我母亲。”

那一秒,他的表情柔和了些。

红红好奇的再问:“你和她感情很好?”

“嗯。”他看着远方。

“你担心她?”他摇了摇头,“她很多年前就过世了。”

“你父亲呢?”

“一样。”

那老婆呢?女朋友呢?他是在担心被留在俄罗斯的亲人吗?他在那遥远的国度,有任何会担心他的人吗?

她知道他被人栽赃诬陷,所以逼不得已,才逃到这里来。

他是被迫的。

她不该再问下去了,这真的太像是在挖人隐私了。

所以,她闭上了嘴,拉紧了披风,陪他一起坐在寒风中,看着那颗看不到的星星。

也许她不该打扰他,但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让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像不太好。

不管他嘴里怎么说,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她见过像他这样突然受伤的探员,因为被受限在一个地方,就像被强迫关在牢笼里的野生动物一样。

幸好,他似乎不介意她的存在。

在这边坐下了,她发现,其实天空还满有趣的。城市里的夜,不是全黑的,地上的灯火会反映在云层下,虽然云很厚,但依然会被寒风吹得变幻形状。时不时的,远处还会有飞机飞过,另一边的天空,偶尔会有探照灯来回移动。

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在夜空之下,闪烁着不一样的灯光和霓红。

红红学他一样,靠在墙上,不自觉的哼起一着乐曲。

他听了,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莫扎特?”

“有研究报告指出,听莫扎特的音乐会变快乐。”

“你不快乐?”

“嗯。”她自嘲的笑了笑,老实承认,“不快乐,以前有段时间,我曾经很不快乐,后来我想通了,一生哪能有一直快乐的?所以我越来越懂得要及时行乐。”

她倒是挺豁达的。

严风瞧着身旁又哼起飞音符的女人,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