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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深处莫问情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可不是在碧迩手中的嘛。

寒冷的空气弄得我睡意全无,我只得下床着衣,看着外面的天才蒙蒙亮,便埋怨起碧迩来,“现在才什么天啊?干吗叫醒我?”

“娘娘,您忘记了?打今儿个起,各宫嫔娘娘,要来毓秀宫请安的,算算时间,娘娘是该起了。”

他妈的,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唉,一想到从此以后都要这么早起,我的那张脸啊,那叫一个难看啊。直到收拾停当,我都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她们摆布着。

“娘娘,已经好了,可要用膳?”

“不吃不吃,那么早起,人都还没醒呢,吃什么早膳。”我赌气的说着。

小定子笑道,“娘娘的起床气可真大呢。”

我瞪他一眼,环视了一圈,道,“翠雁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她?”

“那丫头这几天病了,说是不想惊扰娘娘,愣是没让说。”

“让太医看了没?”对于她的生病,我有些心焦,皱眉问道。

碧迩略愣了一下,道,“我们做奴才的,哪里能劳烦太医?”

“奴才也是人啊,是人就会生病啊。这么着,等她们都散了以后,去叫方太医,就说我有些不舒服。”说完,便站起身,出了内殿。

众人一见是我,立刻起身向我行礼,请安。我坐在上手的位子,然后道,“辛苦各位妹妹了。大家都坐吧。”

见她们都坐定,我于是接着道,“打今儿个起,这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由我暂时管理。既然如此,有些规矩我就得有所变动,这第一个变的嘛,就是打明儿个起,你们都不必来向我请安了。每个月的月银,我会按例分发,你们就有事则来,无事就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头吧。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都回去吧。”

众妃嫔对我的话自然也是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提出异议。毕竟,她们对于我管理事物,不能说是反对,但起码也是不甘愿的吧。今天的请安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我这话一出还不随了她们的心愿。于是,众人也都点头,随即散去了。

只是一个早上而已,我就已经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长此以往,我哪里还有人生的乐趣和希望?唉,苦闷啊。

用完了午膳,我实在无法再安心的待在屋子里看账本了,于是便起身往外走去。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若有似无的在勾引着我。我循着香气走去,却来到一个宫门口,芳婷宫。

我转头看向碧迩,她小声道,“娘娘,这是淳贵嫔娘娘的寝宫。”

原来是她!我微微一笑,对于她,我是好奇的,很想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我登上阶梯,门口的宫人一见是我,连忙行了礼。我问道,“你们娘娘可在?”

“回娘娘,娘娘在的。容奴才进去通报,请随奴才来。”

趁他通报的空当,我仔细打量着她的宫殿。舒服,让人看了舒服。殿阁虽不大,但是布置的条理有序。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她伴着一股我适才在外面闻见的淡香,从里间出了来。

“香风啊。”我转头,看着一身湖水绿色宫装的她,笑道。

她一愣,“那香着实淡,你怎么会在屋外就闻见了?”

我却不答她,走近她,仔细闻了闻,道,“都说闻香识女人,这香配你倒是再恰当不过了,淡雅,清新,和你人一样,我喜欢。”

她脸蓦地红了,啐道,“若你是男子,定是个终日调戏妇女的登徒子。”

我嘻嘻一笑,道,“若我真是男子,定娶你回家当妻子,有你这样的妻子,说我是无赖我都认。”

她瞪我一眼,道,“活该老祖宗让你管宫里事务,瞧瞧,这么多活干还这么顽皮。”

我笑得越发灿烂了,道,“这不是到你这里避难来了?”

只见她摇摇头,道,“外人眼中的那个影妃竟是如此,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好啦,知道你看上我的香了,进来吧。”然后,便拉我进了她的内殿。

缘分是很奇怪的东西,有些人相处多时,却仍然无法了解对方,有些人不过见了一次面,说了一次话,却觉得像是相识很久的老友般的亲切,自然,比如小菁。我喜欢小菁,喜欢她和我说话时的那份自然,她从不叫我“娘娘”,也不假惺惺的称我为“姐姐”,甚至连我的名讳也不常称呼,只那淡淡的一声“你”,却一下子拉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我喜欢这样的女子,真情真性却又不是可怕的单纯,我喜欢这种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女子。只是这样的女子在宫中岂非有些浪费?或许这也是她能够在曜奕心中独占一席之地的原因吧。

看见她内殿的摆设,让我对她的喜欢更加一分。一进门,便是一张圆桌,桌上香炉里燃着的便是我喜欢的那种香,香炉边随意摆放着一些刺绣的东西,圆桌旁边靠窗的地方放了一架古琴,古琴旁则是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邻近的墙上则裱挂着几副字画。

我在圆桌旁坐定,接过她递给我一杯茶,茶水下肚,唇齿留香。我不禁一笑,“该不是你拿这香泡茶给我喝吧。”

待她坐定,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道,“又贫嘴,可喜欢?”

“喜欢。”

“喜欢就好。那香叫‘美人折’。”

“‘美人折’?”我抿唇一笑,道,“的确也是啊,你这到底是什么香?”

“倒是我自己个儿无事酿着玩的,不想喜欢的人还挺多。”她淡淡笑着,接着道,“这香是桂花为主,可我却不想让它太似桂花,又加了别的调整,便成了现在的‘美人折’了。”

“桂花?”脑中忽然蹦出一句诗,于是我喃喃念道,“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她有丝讶异,随即笑道,“除了奕哥哥,你是第二个知道它出处的人呢。”

“你倒是和这张九龄这诗里的桂花一样,恬淡超脱,喜欢孤芳自赏,不求人知。”我倒是有些意外,他们这里竟也会有张九龄的诗句。

她只一笑,并没有答我,“你若喜欢,只管拿去用,完了再让人来取便是。”

我却摇摇头,道,“既是只有他明,这香便留给他吧。”

“他虽明了,却不喜欢,我何不送给欣赏之人。”

在她眼中没有哀怨,没有心酸,有的只是一丝的坦然,我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望着她,我却有些不懂了。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有女子可以做到如此大度?这古代的女子真和现代女子不同吗?面对自己夫君的众多女人,她,难道真的可以泰然处之?对于她,我不禁越来越好奇,好奇她的过去,好奇她和曜奕的一切,这些都让我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从入宫那天起,我从不和宫中的妃嫔有所亲近,不是我不屑,只是我知道,为了争宠,总有一天会反目,即使我从未想过要争些什么,所以我不想浪费我的感情。可对于小菁,我却无法抗拒,是她身上的那股淡香,还是她眼中的清澈,抑或是她骨子里的与世无争,也或许是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到底是她的什么打动了我,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自那日以后,我只要得空就会去她那里坐坐,聊聊天,喝喝茶,没有后宫烦人的琐事,没有争风吃醋和勾心斗角,这样的宁静和谐让我觉得我好似又回到了我的时代。

这一日,我趴在她的圆桌上,看着她刺绣。

“唉,同样是女子,同样是手指,怎么你能绣的那么巧夺天工,我的就那么丑陋不堪呢。”我皱着一张脸,看着她感叹道。

她停下手中的针,看看我,道,“熟能生巧,多练练,自然就好了。”

“还练啊,你饶了我吧,你看看,昨儿个跟你学刺绣,十个指头没一个是好的,今儿个要是再练下去,手指非烂了不可。”我委屈的举起十个指头,举在她面前,以示我所言非虚。

她瞟了一眼,便道,“上些药便是了,我倒不信,这刺绣还能把你的手指给毁了。”

“啧,啧,最毒妇人心啊,这刺绣是不会把我的手指给毁了,倒会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她笑骂道,“强词夺理。”

我回敬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半探着身子,看着她,道,“你到底在绣什么啊?”

她终于大功告成的弄断手中的丝线,放下针,“自己看了便知。”

我凑头过去看,道,“是个香囊。给曜奕的?”想也知道,这么好的绣工,当然是要送给夫君的,我的问题似乎是多余的。

她竟出乎意料的摇了头,“不是。我从没绣过东西给奕哥哥。”

“怎么可能?少来唬我。”

“我何时唬过你?喏,给你。”她将那香囊递给了我。

“原来是给我的?谢谢。”我接过,摸了摸上面的图案道,“只是为什么从不送他,岂不可惜。”

她看着我,然后道,“这世上,我只会送一个人,只是,我却再也没有机会送他了。”

“怎么会没有机会,别看你现在在宫里,若是……”

她轻轻打断我的话,黯然道,“他,已不在这世上了。”

她说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难道……“你是指?”

“那个人便是阿隽,曜奕的四哥。”

第四十七章

“小菁,你,为何要进宫啊?是不是曜奕那个小子逼你的?”我有些气愤的说着。

她愕然的看着我,然后道,“你误会他了,奕哥哥从来没有逼过我做任何事。”

“那么你是自愿进宫的了?”

“真,这段往事,我没有别人提过,唯独对你,因为你是我的知己,我想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于奕哥哥来说,你是特别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对他产生误会。他,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了。”她轻叹了口气,道,“听我把事情说完,然后你再下定论,好吗?”她见我点头,然后接着道,“大皇子是我的表哥,因为这个缘故,我打小起,便经常进宫,然后便认识了阿隽和奕哥哥。他们从小感情就很好,虽不是一母所出,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好。我喜欢阿隽,虽然他总是什么也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也是极宠我的。奕哥哥原来可不像现在这样的,原来的他时常会欺负我,会弄得我哭,然后便在一旁开心的看着阿隽手忙脚乱的安慰我,即使是这样,阿隽也从来不会责怪这个弟弟一句。有时,我和他独处时,时常抱怨,为何他对他这个弟弟总是比我好,阿隽却一笑,对我说说,他护这弟弟没有几年了,而他却会护着我度过下半辈子。奕哥哥也看出我和阿隽是真心相爱,他也会时常制造我和阿隽独处的时机。就在我和阿隽准备办婚事的时候,先帝驾崩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场夺位风波。”她的脸上又开始的幸福甜蜜的表情转而成为有些灰暗的神情。

“夺位风波?这是宫廷的秘密,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说是秘密,可对于皇室不是秘密,更何况,我当时是即将要嫁入皇室的人,这根本就不是秘密。夺位的最大分歧在于,表哥和奕哥哥虽不是一母,但都是君后所出,表哥认为自己是嫡长子,再加上,先帝是临终前才说要奕哥哥继承帝位,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所以表哥认为,奕哥哥名不正言不顺。于是,他便决定要推翻奕哥哥。奕哥哥刚开始便不想去理会表哥,毕竟先帝的遗诏摆在那里。奕哥哥觉得表哥是一时无法接受,兴许过一段时间他便会想通。可是,奕哥哥错了。终于有一天,表哥准备入宫弑君,不想奕哥哥其实早有准备,于是表哥的叛军全军覆没,表哥也在伤重之下逃离了起来。奕哥哥不想杀他,想要劝服,可是又怕他自己去了,会刺激表哥,于是便请阿隽去劝服表哥。哪里知道,表哥以为阿隽是来杀自己的,阿隽说的,他怎么都不肯听。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奕哥哥找了去,表哥以为自己进了末路,于是想要杀奕哥哥,阿隽替奕哥哥挡了一剑,伤重不治,便去了。表哥见此,也自杀了。”话到此,她已经泪流满面,我知道揭开疮疤是需要勇气的,而去承受那揭开伤疤的痛需要更多的勇气。

此时的我,彻彻底底被震撼住了,那样的惊心动魄,那样的惨烈,从小菁口中说出,我很难不信,那是怎样的痛与泪的洗礼。

“你就不怨他吗?”良久,我才问道。

她轻轻一笑,“何止怨他,我曾经很恨很恨他,是他夺走了我的幸福,是因为他,我才会失去阿隽。你叫我怎能不恨?那时的我不想见他,不见听他的解释,他就这样跪在我的房门外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就这么一直跪着。要知道,他是储君啊,他这样不顾一切的跪在我的房门前求我原谅,我知道他也是难过至极的。只是,我怎么也无法释怀,因为我怎么也不能接受阿隽已经永远的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了。直到一日,我梦见了阿隽,我记起了他临终时的话,他说,他这辈子有两件事是他愿意用命去换的,一件便是看着自己的弟弟成为一个为人称道的好君上,另外一件便是希望我可以得到幸福。忽然间,我对于奕哥哥的恨消失了,因为这一切都是阿隽的选择,是他心甘情愿的,我不该怪奕哥哥。于是,我原谅了他。可我知道,他自己内心的自责和愧疚远比我怪他更甚。即使我原谅了他,奕哥哥仍然天天借酒消愁,醉的不省人事。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还是我去骂醒了他。他终于又是神采奕奕了,只是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真心。在这之后,家人不停的给我说亲事,我都一一拒绝。我已明确表示过,我非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