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匆匆消逝在黑黑的夜幕中。
再说钱而夫和祥云大师,本来就有宿仇旧恨,所以这次见面,见不是好见,话没有好话。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说两句话,钱而夫很快就凶象毕露。他指责祥云大师不该管他的情妇周冰花的事,破坏了他的长期隐匿计划,以至费了他不少周折钱财……
祥云大师反唇相讥,指责他太不人道,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地步……
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他们的谈话,火药味越来越浓,谈话到最后,已经继续不下去了,钱而夫恼羞成怒……就在他即将发作时,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这枪声是那么突然,寂静的黑夜里,这枪声又是显得那么清脆,传的是那么远……
钱而夫冷不丁听到枪声,猛的吃了一惊,“这是哪打枪?”他把狐疑的目光,落在祥云大师脸上。但见大师闭目养神,脸上很安祥,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这是大师长年修练的结果,触惊不变。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听到外面一声枪响,他同样吃了一惊,只是没表现出来,他虽然不知道,这声枪响的原因,但他能料到这枪声,来的蹊跷,一定和向无畏前去探视其父,宗又白有关……因此,他能不为向无畏担心吗!……一般人早已闻声而起……他却闭上眼睛,手捻佛珠,口里念念有词,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祈求神灵,保佑向无畏平安。
钱而夫哪里知道,祥云大师所思所想,见他不为枪声所动,一心向佛,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真想发火,又无根由,气的他心里暗暗骂道:“让你装神弄鬼……等着瞧,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我今天就要送佛,送西天!”
他一时被外面的这声枪响弄懵了,当前最紧要的是想弄清,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冲到窗前向外望,他想看到什么,可是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不过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叫声:
“向无畏杀人了!向无畏杀人了!”声音是从天堂小红楼方向传来的。
“啊!向无畏?……”
老奸巨滑的钱而夫听了,不禁吃了一惊,他好生奇怪,心想,听手下黑八说,向无畏不是连人带车掉进山谷里面去了吗!而且黑八信誓旦旦,说是他亲眼所见,一把大火,车毁人亡……如今怎么又有人喊他杀人呢?不,不可能!”
听声音像是白七在喊,可是今晚应该是黑八值班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冒充向无畏劫牢反狱……难道冒充向无畏去救他的父亲宗又白……谁能冒充向无畏呢?他想到今天到来的中华寺和尚!
他暗暗骂道:“好啊,你这德高望众的祥云大师,竟干起打家劫舍的强人勾当,亏你还是出家人!……”
但是他又进一步想到,我和中华寺的和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一个小小的中华寺竟敢……他们会不会是充当内应前来救人……要是这样……那太可怕了,金坑虽好,但已不是他久居之地……”
老奸巨滑的钱而夫,他那狗鼻子还是嗅到了,今天晚间,情况有些异常的味道。
也许别人只看到他光鲜的一面,并不知道他的本来面目,但他本人清楚的很,他是负案在身,潜逃来此。而且在他身上发生的案子不止一起,大陆,日本,台湾……他的心态如惊弓之鸟,漏网之鱼。一有风吹草动,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案子东窗事发,警察在抓他……
他意识到这一点,就觉得此时此地危险,有点大祸临头……他下意识的首先想到跑,但跑之前有些事还让他牵挂,必须处理掉,尤其是小红楼那边的事。
想到这,他砸碎玻璃窗,朝外面拍了三下巴掌,这是他来之前就约定好的,是暗号,他事先已经在周围埋伏好人,是来对付祥云大师及其手下这些和尚的。
果然,暗号一发出,埋伏在附近黑影里的狂徒,拿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跑了过来。
“老爷子,有何吩咐?”
“快把这些,来自中华寺的和尚都给我绑了,让他们都给我闭上嘴!”
“啊?……他们不是老爷子您请来作法事的吗?”手下的人有点不解,一时不敢动手。
“哼!作法事?……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里念的什么经……他们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愣着干什么!”
主人有令,手下的人只能听命,众人上前,不由分说,分头把和尚们捆绑在地,一个个嘴里都塞上破布,让他们喊不出声来。
钱而夫阴阴的笑了笑说道:“先委屈你们一下,一会,会有人来救你们,我先陪你们的祥云大师,去一趟天堂小红楼,那里有情况……看看白七这小子,搞的什么鬼,中的什么邪?”说完面对祥云大师:“大师!请吧!别在这装神弄鬼了!让我们去看看,那死去又活来的向无畏吧!……怕不是你们和尚冒充的吧!”
说完朝如狼似虎的手下人一摆首,众人上前,不管祥云大师愿意不愿意,簇拥着他,就往外走,他们一伙人,步伐匆匆直奔天堂小红楼。
他们来到小红楼,钱而夫发现守卫室是空着的,心里顿时产生疑惑。
“今天谁值班?守卫室怎么是空的?”他问手下的人。
“应该是黑八值班,那小子今天刚得到奖钱……现在不知到哪泡娘们去了?是白七爷讲哥们义气替他值班……”一个手下人说道。
“黑八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来?白七值班?那白七呢?……”钱而夫忽然想到白七的呼喊……不对呀,白七不认识向无畏,他怎么知道……,一定是中华寺的和尚冒充向无畏到此!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那和尚杀的是谁呢?这让他有点奇怪?……白七这个胆小鬼,这么一会,吓的跑哪去了?……哎呀,不好!难道那假扮向无畏的和尚,真的把宗又白劫走了?那可糟了!那不是断了我的一辈子梦想十万两黄金吗!……这还了得!想到这,他马上奔向二楼,去一看究竟。
他气喘嘘嘘的来到关押宗又白的房间……还好,宗又白还在里面,他这才放心的长出口气。
“老朋友!我最惦念的也是最关心的就是你呀!听到外面的枪声了吗?听到外面有人喊什么?我荣幸的告诉你,有和尚冒充你儿子杀人了!”
“冒充我儿子?……他真的杀人了?他为什么要杀人?……”
宗又白心里明白,听钱而夫这么一说,虽然有点暗暗好笑,但一听说儿子杀人了,还是吃了一惊。“难道……”宗又白感到有点迷惑不解。
自儿子向无畏离开他后,做为父亲的宗又白,一时心潮难以平复,虽然夜深也无法入睡。几十年做梦都想见的儿子,今天晚间突然活生生的就站在他面前,让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能不激动吗!激动的他不能自己,语言已经表达不了几十年的思念的心情,只有泪眼相望……相望……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是出奇的快。没说两句话就……他多么想让儿子留在身边,多坐一会,不用说话,就这么坐着,那也是很幸福很舒心很惬意的一件事……然而不能啊!自己身陷囹圄,处在危境,稍不谨慎,就要祸起萧墙。再者儿子重任在肩,他还要把十万两黄金打捞出来,运回祖国,说白了,这就像台湾宝岛回归祖国大陆一样,这可是他一生的愿望呀!另外,他说今晚还有行动,他还有保护祥云大师的责任,岂能因父子一时私情,置这些大事于不顾……不能,绝对不能!所以他力劝儿子,赶快离开这容易出是非,同时又是很危险之地!
儿子向无畏深明父亲的大义,匆匆告别,难舍难离的父亲。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那个既叫天堂又叫地狱的那个红楼下,会意外碰上他的死对头黑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剑拔弩张,向无畏凭本事,完全可以教训他一顿,但是他怕破坏今晚行动计划,怕惊扰了父亲,才忍了下来。黑八以为向无畏怕他,气焰愈加嚣张,不可一世,拿着枪押着向无畏带着黑八,离开了天堂红楼,去见老板钱而夫。
然而,向无畏他们离开不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这让宗又白吃了一惊有点心神不定,坐卧不宁……做为父亲他很自然想到,这枪声蹊跷……一定和儿子向无畏有关
果然,枪声过后,隐隐传来向无畏杀人的喊声,这把宗又白吓的……他多么想出去一看究竟,可是身陷囹圄……急的他在屋里乱转,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急的没办法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一会门被打开,只见钱而夫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哼!这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儿子是不会平白无故杀人的,要说他杀人,那杀的也是该杀之人!”
宗又白听了钱而夫连嘲带讽的话,义正词严给予回击。
“呵,你不仅有一副铁嘴钢牙,还能巧舌如簧善于狡辩!……哼!想的美!告诉你吧,其实你儿子早已经死了,……那是他恶名远扬,阴魂不散……有人冒充他的名字杀人……就像李鬼冒充李逵……搞的我们金坑,鸡犬不宁……做为父亲,你在这里,不但不以为耻,反而以为荣!竟然大言不惭……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今天我没时间,也不想跟你辩驳这些。……告诉你,你不让我好,我就不让你活!我钱而夫今天晚间,就是要想大开杀戒!哼哼!也算借你的吉言,用你的话,杀掉那些该杀的人……以敬效尤!哈哈!不到之处还望海涵……”
钱而夫说到这阴冷的一笑,当着宗又白的面,他回头吩咐手下的人:“咱们临走前,也做作善事,把关在地下室里的那些,生不如死的刁民,全都超脱了吧……一个个给我用枪打死,泼上汽油,烧焦……送给那些今晚光临金坑的,那些不请自来的贵客……一席烤肉大餐。哈哈!……对了,别忘了在他们临死前,请祥云大师,给他们每一个人念一遍超度亡灵的经,那可是我花大钱顾来的!哈哈!”
“钱而夫!你害怕了?我怎么看你,有点色厉内荏……你是想消灭在这里的罪证?你想一烧了子,连同我们……混淆视听,似乎又都成了迷案?别做梦了,这可能吗?现代的侦察手段,有多先进你知道吗?你的小小伎俩,早晚会被戳穿!真象早晚会水落石出,这只能是你的垂死挣扎,你这种惨无人道,只能在你的血淋淋的债本上,又添了重重一笔!你就等着人民对你的审判吧!”
“我才不管那些,我干事从不讲后果……你还是少替我操那份心吧!……审判?见鬼去吧!……有多少战犯屠夫,犯种族灭绝罪,仍逃之夭夭,那还是国际法庭通缉的呢!……我算什么?跟他们比我这可是小巫见大巫,他们能改头换面躲藏起来,我就不能?他们做缩头乌龟我可不想……等我把十万两黄金弄到手,我要到南太平洋深处,买下几个无名小岛……咱也当一把国王,尝尝当国王是什么滋味!哈哈!”
“真是痴人说梦!……疯子,十足的一个疯子!”
“其实说这些,对你没什么用!只是刺激一下你而已!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你的生死问题,你这个人很实在,从打认识你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说心里话,对你……当然还有现在,还在楼下的祥云大师,我真不忍心下得去手!我真不想让你们二位,成为葬身火海里的一员,因为在你们身上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但事到如今只好放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还心存侥幸……毕竟你们的身份有点特殊,我准备放到最后……我还想给你们点考虑时间,如果你对我手下的那些“乱臣贼子”被烧死的惨状有所感悟,进而翻然悔悟的话。能够交出宝图,可以免去你们今天晚间的火光之灾,你我还可以因此尽释前嫌,成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朋友……”
“呸!做梦去吧!亏你想得出!死何所惧?怕死我就不会来金坑!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只是我不明白,你把祥云大师也置于死地,这是为何?他是个出家人,德高望重……我想,他并没有得罪你之处,只有你对他……逼得人家妻离子散,你这样做未免有些丧心病狂,欺人太甚,灭绝人性,天理难容了吧!”
“哈哈!你同情了?你在为他讲情!……好啊!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想救他?……我想你也能救他,当然不是义愤填膺的指责,我也不会良心发现,而是需要实打实,拿出你的诚意……交出宝图来吧!”
“什么?你处心积虑的就是那十万两黄金……”宗又白气的浑身颤抖。“原来你绑架祥云大师,且是为了得到宝图?真是十万两黄金让你良心丧尽,坏事做绝!……岂有此理!你想得到十万两黄金休想!你是不会得逞的!永远不会!”
“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哼!想不到啊,你能救他,却不救!我倒要请问,你的人性到哪里去了?还不是虚伪的假仁假义!……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劝你还是收回你的伪君子面目吧!”
“你……真气死我了!那好!你把祥云大师放了……说实话,宝图没在我身边,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你不就是要得到那十万两黄金吗!……”
钱而夫眨了眨他那狡诈的鬼火般的眼睛:“哼!你?……不是又在花言巧语糖塞我?你已经失去信用,到时候你又变卦……我可吃尽了你这方面的苦头,我不想再上当受骗了,你想救他,可以!必须现在交出宝图……见图放人!……没有宝图休想!……来人!先把他给我带到楼下,把他和祥云大师关在一起……宗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