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呢!”
含笑告别,进入员工专用电梯,段宁曦一路来到一楼。
等她走到百货大楼外,不禁愁下小脸,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是看得见四周霓虹闪烁,可只要一入夜,她恼人的夜盲症总会碍事,不若白天那样容易视物。在香港有大哥接她下班,现在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该往哪边走?
“上车。”一道声音突地传来。
“奇怪,谁在喊上车?”她左顾右盼。
“这边。你在看哪里?”扬高的声音再次飘进她耳里。
这声音很像是……“阿霁!”她顺着声音来源,终于眯见关霁飞,兴奋的跑向他停在一旁的车子,“不小心却往他引擎盖上趴。
见状,关霁飞只觉不敢恭维,正欲下车查看她,她已绕到车门边。
“走个路都不会,你的眼睛这么差。”他不客气的奚落坐进车内的她。
“我说过我有夜盲症嘛,你的车子又是黑色的!看不太清楚。”
敢情他车子是黑色也有错。“不是叫你吃胡萝卜,你到底有没有在吃?”见她揉着手肘,他轻擦过她右手,在橘黄的车内灯下审看。就只有她这个不灵光的人,搭个便车也能撞到手。
“我不敢吃胡萝卜。”她害怕的吐下舌头,在看见他皱起眉头时赶忙补充说:“我知道你要我多摄取维他命a治疗夜盲症的好意,但是我的夜盲症是遗传性的,没办法像后天性病变的夜盲症那样,可以单靠补充维他命a治好。”意思就是,这毛病会一直跟着她。
“就算这样,该摄取的养分也不能少,医学报告说胡萝卜十分有益健康,再说当厨师的什么都要敢尝好吗?”他放下她看来没瘀青的手,“还痛不痛?”
“不痛。”段宁曦笑咪咪的说。觉得没有一次不数念她的他,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满好的。
关霁飞在心底嘀咕他的不以为然以她经常跌撞的情形来看,她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实在是奇迹。
他将车平稳的驶上马路。
“你怎么会来接我?”她好奇问。
“刚好路过。”说什么他也不会承认,他是不晓得哪根筋秀逗,担心有夜盲症的她在夜里找不到路回家,特意在楼下等她。
“幸亏有你,不然我今天不知道几点才回得到家。”她腼腆一笑。
他难得放柔语气道:“今天辛苦你了。很累吧?”
“还好,几个助手都很灵敏,减轻我不少负担。”
“念在杨主任对你赞许有加的份上,等会儿送个大礼给你。”白天他致电询问餐厅营运状况,杨国胜说的可全是她的好话,而这在他见识过她料理的专业神情后,早已猜测得到。
“什么大礼?”她很好奇的偏头睇他。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他将车转往另一条路口。
“你是说你找到可以成为我老公的人了!”段宁曦激动的大嚷,未假思索就抓住他的手——方向盘一偏,车子失控的在路中间打滑……
“啊,危险……”
一时之间,煞车声、轮子急速旋转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她骇然的看见他惊险的躲开险些与之冲撞的来车,车身巨幅震动的甩荡到一处空旷的路边。
就在一切彷佛归于平静,她惊魂未定之际,一串如雷咆吼骤然抛下——“你找死啊!”
关霁飞整个胸膛内燃着熊熊火苗,她竟然不要命的拉扯在开车的他,刚才就只差那么一点,他们也许就车毁人亡!
“对、对不起,我、我下车好了。”她没想到自己会闯这么大的祸。
“你想下车被车撞?”
他一把拉住解开安全带就欲开车门的她,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趴入他怀里。
段宁曦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敢动.她可以感受到他很生气,因为她刚刚差点害他丧命。
关霁飞气得无力推开她,在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的刹那,赫然惊觉她肯定也教之前的意外状况吓住。
他不觉揽紧她,无奈又挫败的倚向椅背,收敛怒火,放缓语气说:“我还想多活几年,请你以后坐车乖一点行吗?”
“嗯。”他低柔的嗓音催化她压抑的心情,眼眶微湿的环住他的腰。前半刻的惊险意外,她真的吓死了。
“我的确发现一位脸上有疤的男人,他是家眼镜店的老板,但我想你还是明天再去看他,反正晚上你大概很难将人看清楚。你没意见吧?”白天他之所以没立即告诉她找到罗绍梁,是不想影响她代理厨师的工作,而经过方才的惊险意外插曲,他实在没心情再带她去相亲。
“好,明天再去。”他反应快的保住她的小命,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依他。
她果然吓坏了,才反常的如此温驯。关霁飞无声轻叹,就这么随她偎着,让她平抚心底的余悸,心底却忍不住暗犯嘟哝是他欠她的吗?老被撩起无端的怒火,今晚甚至差点去向阎王报到。
依他看,她八成是生来克他的!
第四章
艳阳撒野的释放它的热情,不到上午十点,阳光的热度已炙热得逼人。
骑楼,是个躲避日照的好地方。
“小爱,宁曦说的是这里吗?”没看见段宁曦的人影,洪宣瑜质疑的问。
“我抄的住址是这里没错。”
早上宁曦在电话中说关霁飞帮她找到一位刀疤先生,请她陪她来看人,她惊讶之余马上告诉洪姊这消息,没料到连她弟弟都跑来凑热闹,还多了个严颢一起来。
“不知道阿霁找到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洪拓十分好奇。
“我倒想见见段宁曦,看她是什么样的女孩。”严颢眼里饶富兴味。他听洪拓提过段宁曦误会阿霁是变态坏蛋的事,无奈他昨天都在外头忙,没见到她。
像在回应他的话,锺佳爱扬声嚷嚷,“宁曦来了。”一道轻盈身影朝他们奔来,身剪裁简单端庄的蓝底白点洋装,及肩的长发在脑后编成麻花辫,秀气的心型小脸上脂粉未施。
“很单纯干净的女孩。”严颢低声对洪拓耳语。
“颇有邻家妹妹的味道。”洪拓笑应,很难想象她是个专业特级厨师。
“小爱,咦!洪姊、洪先生,还有这位……”
“他叫严颢,跟我和阿霁是死党。”洪拓为她介绍。
“我们来帮你鉴定情人。”洪宣瑜圆滑的美化几个人看热闹的不良心思。“阿霁没跟你来?”她以为关霁飞会一同前来,毕竟今天的男主角是他发现的。
段宁曦笑得有点尴尬,“他已经告诉我地址,我不好意思麻烦他送我来。昨天她差点害他丧命,今天她没敢再打扰他,改请锺佳爱陪她来壮胆。
“宁曦,你说的是不是这间。‘罗家眼镜店’?啊!铁门由里面开了。”
众人闻言皆随着锺佳爱的手指,屏气凝神的望向几步之隔、正缓缓卷起的银色铁门。
段宁曦尤其紧张的揪紧皮包肩带。等会儿她所瞧见的,会是她未来老公吗?
铁门卷尽,两扇玻璃门被拉开,一名高壮男人步出门外,在信箱内取出报纸,就地阅读起来。
洪拓、严颢、洪喧瑜与锺佳爱,看见男人额头上的疤,不约而同低叹出声。眼前这名男子相貌很普通,有些令他们失望。
四人将视线调往段宁曦,只见她仍明眸大睁的盯着看报的男人。
“感觉怎样?”洪宣瑜低问她。
“他的疤不在脸上,而且不够长。”她语带惋惜的回答。
严颢与洪拓听了莞尔,这女孩还真是对疤痕情有独锺。
锺佳爱则摇头翻白眼,宁曦这么说是希望人家彻底毁容啊!
“额头是脸部轮廓的一部分。那道疤可以了,再长,说不定很吓人。”洪宣瑜婉转的说,不忍泼她冷水。“有没有感觉?要不要我帮你问他年龄、结婚没?”
“他三十岁,还没结婚,额上的疤是车祸受伤的。”
“你怎么知道?”一旁的四人同声讶问。
“阿霁昨天问过他,还跟他要了张名片。”她将刚刚一直捏在手心里,关霁飞昨晚给她的名片摊给他们看。
“赫!!”洪宣瑜姊弟以及严颢,惊呼的面面相亲。那个大总裁不是对宁曦颇有意见,竟会心思细腻的替她的对象做初步调查。
锺佳爱也很有兴致谈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关大帅哥,不过她此时比较在意“你中意这个罗先生吗?”她轻问要选婿的女主角。
眉心微凝,段宁曦抿着唇,视线犹定在罗绍梁脸上。她的心没有秤然跳撞,表示她对他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就在这时,在自家店门前阅读完头条新闻的罗绍梁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灵亮秋瞳,他微怔了下,下意识朝她颔首,转身进入店内-一大概是自己不知不觉在走廊上看报,才会引人侧目。
“宁曦。”久未得到响应,锺佳爱不死心的拉她衣袖。
在场其它三人也看向她,同样好奇她的回答。
彷佛很难作抉择般,段宁曦深深吐口大气,才道:“我再考虑看看。”
回到公司,听见部属报告总裁找过他们,洪拓与严颢顿感不妙,猛然记起他们忘记参加今早的会务检讨会议。
“总裁。”相偕来到总裁室,两人硬着头皮喊脸色明显冻人的老友。
关霁飞满眸冷冽,“我以为你们混到非洲逍遥去了。”
喷喷,火气满大的,有谁想追边会跑到偏僻的非洲。两人苦笑互观,将各自的检讨会报呈上去。
“今早的脱际纯属意外,我和严颢跟我姊去看段宁曦相亲。”洪拓招供。
关霁飞愕然愣住,“看段宁曦相亲?”
“你帮她找到一个刀疤男不是吗?”严颢提醒他。“洪拓说他昨天翻遍大学同学录,都没找着半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你居然一找就到,他当然要瞧瞧那人长得怎样。机会难得,所以他邀我一块儿去。”
“结果呢?”他十指在胸前交搭着,问出令两人出乎意料的一句。
“那个男的很平凡。”洪拓回答,倒霉的惹来一记不客气的瞠视。
“这还用你说。那个男的我见过了。我是问段宁曦去看人看得如何?“他是将罗绍梁的名片交给段宁曦,但她早上没来找他带她去找人,颇让他意外。
严颢笑着帮洪拓解围,“她说要考虑看看。”
“稀奇,那个小女人终于分辨得出美丑,知道去见的男人一点都不帅了。”
“非也,她是可惜他那道疤不在脸上,而且不够长,想考虑是再花时间另寻有长疤的男人,或就决定和罗绍梁交往。”这些话是段宁曦后来说的,也因此早上她暂时没主动认识阿霁找到的男主角。
一听,关霁飞正在卷宗上签名的手滑了下,名字末端多出条难看的长痕。
这世上有因患夜盲症而导致欣赏男人的眼光变得不健全的案例吗?好不容易找到个额上有疤的男人,她还嫌人家疤痕不够长。
“真该带她去做眼睛矫正手术。”他无法认同的嘀咕。
“各人的审美观本来就不同,你也别把宁曦的眼光赚得一文不值。”洪拓不怕死的说。
“她的眼光差是事实,还怕我嫌。宁曦,你跟她很熟?喊得你们像是一家人。”
关霁飞挑剔的回驳,将他就是会莫名教段宁曦惹动情绪的症结,归咎于他们初次相遇时,她给他的印象太差。
严颢摇头失笑,“宁曦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你不觉得?”
“去,谁会要那么麻烦的妹妹。”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地响起,关霁飞伸手接过——“总裁,百货大楼餐饮部杨主任来电,说段师傅被滚水烫伤脚……”
“你说什么?!”没等秘书说完话,关霁飞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段宁曦师傅被滚水烫伤脚,不肯到医院就医,杨主任请总裁过去一趟。”
该死!“我马上过去。”
“怎么回事?”见他气极败坏挂上电话,洪拓和严颢关心追问。
“我还不知道情形。”不晓得段宁曦伤得如何。“桌上的档交给你们批阅,有紧急事你们自行作主。”说完犹如疾风般离开,徒留下另两人错愕相视。
“到底发生什么事?”
“段师傅,你还是到医院一趟,你伤得不轻哪。”杨国胜像对女儿关心一样,站在段宁曦面前频频劝道。烫伤不赶紧处理怎么行。
“没关系,已经冲过水,等会儿上些药就行,不碍事的。”段宁曦微笑道,右脚正泡在装有冷水的桶子里。
“我还是觉得不妥……”突地瞥见进人烹调准备室的人影,杨国胜如遇救兵的喊,“总裁,您快劝劝段师傅去医院检查吧!”
“阿……哎呀!”对他的唤喊尚未出口,关霁飞已蹲在她跟前,轻抓出她泡在桶里的脚,惊得她低呼出声。
她整个右小腿上一片醒目的红痕,有些地方已泛起水泡,他顿时心口一紧。
“你怎么弄的?伤成这样。”
“段师傅不小心碰翻开水,闪避不及就被烫到,我要送她上医院,她硬是说不碍事,还说用餐时间马上到,她不能擅离职守。”
“难道要等你整条腿废了才叫碍事?”没好气的吼完她,关霁飞马上吩咐杨国胜告诉工作人员,今天十二楼暂停营业,先进行大扫除。
杨国胜领命离去,顺便赶走在门外偷看的一干人。他相信有总裁出马,段宁曦应该会给面子到医院去,只不过……总裁今天好像有点凶。
“阿霁……”段宁曦才开口,话就被截断。
“你怎么搞的,昨天一整天都没事,今天才上工就被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