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在她还未记起他前吓坏她。
不懂她哪里折磨人,段宁曦在他颈边娇喘,微恼自己又一次沦陷他炙人的热情里。会不会到时她成了自动送上大野狼嘴里的小红帽啊?
“那个抬灯很漂亮。”要避开自己的窘促,她盯着桌上的枱灯道。
“你买的。”他轻捧她怀着疑惑的小脸,“我们相识那天,你不小心砸了我家的抬灯,之后你挑了个赔我。有没有印象?”
她努力想找出他所说的记忆,可惜……她摇摇小脑袋。
“这个呢?有印象吗?”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他取过抬灯旁的墨镜给了她。
“你送我的。”
在她离去那段漫长的日子里,她买的抬灯与墨镜,是他睹物思人的凭借。
咬着唇,段宁曦有些气自己连送给他的东西都不具半点印象,突然握拳敲着自个脑门。
“你在做什么?”关霁飞吓得抓下她小手。
“我想不起来嘛。”
“想不起来也别跟你的脑袋瓜子过不去,你已经不够聪明了,想把自己敲得更笨呀。”这个小呆瓜。他不舍的轻抚她敲叩的地方。
她倏地微皱眉,忽地撩起右脚裤管,指着小腿肚上一块极淡、极淡的粉色痕迹,“这个该不会也跟你有关吧?”
他眼里的不舍加深一层,磷惜的以指腹轻抚,“你只记得这是烫伤,对吧?当时你弄得伤口发炎,我很生气的逼你去看医生,可惜还是留下了疤。”比起他要了她那时,粉色的痕迹又淡了许多,但终究在她雪白肌肤上留下小小瑕疵。
莫非她每次看见这个浅色红痕,心里总滑过说不出所以然的奇怪感觉,正是因为这烫伤牵扯到他?
“讨厌,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她苦恼的偎进他怀里。
“没关系,慢慢来。”纵使他比她更心急,希望她尽快记起他,可见她无助的模样,他不忍心逼她。
“为什么我偏偏忘了你?”
关霁飞的疑惑亦然。
姑且不论她为何独独封锁住对他的记忆,按常理,失忆之人大都因外力伤及脑子所致,要靠自己的意志自我封锁记忆,似乎不大可能。
即使当真因某些刺激而遗忘部分记忆,也不可能遗忘得如此彻底,将她与他人记忆中有他的部分,也一并忘掉。
“过几天如果再没进展,我就带你去看医生,问问是哪里出了岔,好不好?”
“好。”段宁曦没意见地更往他怀里偎,所有的困惑也只有在她记忆恢复时,方能厘清。
同样寂静的深夜,远在香港的邱仕麟,直觉空气里多了令人气恼的氛围。
段刚居然让他的宝贝女儿随关霁飞回台湾,他想来就呕!
在段氏公司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总算挣到总经理的位子,更让段刚钦点为段家未来女婿,为此,他可是在心里乐上好几百回。
他知道段宁曦对他没感觉,但那无妨,反正她这种不够妖娆的黄毛丫头,也引不了他多大兴趣。他的目标是接掌段氏、坐上总裁宝座、坐收段家的财富,而这唯一的快捷方式,就是娶段宁曦。
然而这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在关霁飞出现后,出现变化。那个小子不但一身教人震慑的王者气势,对段宁曦更摆出一副不寻常的占有态度。
倘若出现其它情敌,他不会放在心上,唯独外貌、气度都卓绝出众得离谱的关霁飞,对他有着莫大威胁。
眼看傲人的名利与地位就快手到擒来,岂能让平白冒出来的他破坏。
一口饮尽杯中烈酒,他眼中闪现精锐的算计光芒……
第十章
见到段宁曦后,洪拓、严颢与锺佳爱,直觉她和半年多前没两样。
“洪姊说你不记得关霁飞,是真的吗?”锺佳爱心有疑惑的问。她今天会来关霁飞办公室,正是他请洪姊让她过来,试试对宁曦的记忆是否有帮助。
“洪姊没骗你。”段宁曦尴尬回答,眼里闪着无助。
“现在呢?想起什么没?”
她很想点头,无奈仅能苦笑摇头。
洪拓与严颢互望一眼,随即上前架起静坐办公桌前,始终凝视着段宁曦的大帅哥。
在关霁飞要发火大喝前,洪拓抢白,“借一步说话。”
严颢接腔,“抱歉宁曦,你们两个聊,我们到外头谈点事。”
两人直将老友带至离总裁室有此一距离的过廊,才放开他。
“别瞪得像要吃人,我跟洪拓有话想问你,怕你不好在宁曦面前说,只好拉你出来。”
关霁飞冷凛的瞳眸视得人浑身发寒,洪拓赶忙丢话,“姜阿姨告诉我姊,你很爱宁曦。”
关霁飞一怔,低声嘀咕,“妈在搞什么,跟人说这个。
“你早在半年前就爱上宁曦,这些日子的反常不对劲,也全是因为她,对吧?”
严颢料不到好友失常的原因,真让洪拓蒙对,不但和宁曦有关,还扯上最令人震撼的爱情。
“是又如何?”都到这节骨眼,也没必要再隐瞒。
“这就奇怪了,你的爱为何会让宁曦忘了你?”就算想破头,洪拓也想不透。
倒是乍听他姊说阿霁爱上他一向有意见的宁曦时,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她不知道我爱她。”两人听了傻眼。
“宁曦爱你吗?”严颢追问。
“不清楚。”关霁飞微垂眼睫,无法确定所爱之人台风夜的献身,是同样爱他,或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不是吧!严颢与洪拓面面相视,看起来分明情投意合的男女主角,却不知彼此的心意,那女主角是做啥把对男主角的记忆抹减掉,讨厌他吗?
一沉默后,锺佳爱的询问忽然插入,“不好意思,你们谈好了吗?”
“有事?”关霁飞极其自然的搂过一道前来的段宁曦。就算不清楚她对他的心意,他对她也决计不放手。
“我问小爱,洪拓与严颢要办多少酒席,菜色的款式选择哪些,她说要问两位准新郎官才知道。”已习惯地总爱揽着她,段宁曦没推开他搁在她腰上的手。
锺佳爱向两位准新郎官耸肩,他们又没真要结婚,她哪晓得如何回答宁曦的问题。
“其实……我和严颢跟女朋友对婚礼都还有意见,所以婚礼很可能会延期。”
“就是这样,你就当是回来度假,不用急着张罗婚宴。”严颢也没敢坦白是阿霁撒谎拐她回台湾,若是因而气走她,他跟洪拓真会被他当沙包k。
“这样可以吗?”段宁曦怕担误大事。
两位当事人猛点头,不约而同睇向关霁飞。假使不可以,难不成要他们两个真仓卒的在半个月内跟女友进礼堂。
“他们都这么说了,就不必理他们,你尽管放松心情当是来度假。”
洪拓实在有点想抗议那句“不必理他们”,敢情这位老兄忘记是谁替他和严颢擅自决定婚期的?还好意思讲得这么不中听。
眼角不经意一挑,瞥见一道柳腰款摆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他顿时在心中暗叫不妙的提醒,“阿霁,你的老相好来了。”
闻言,其它人皆随洪拓的视线里去是李臻臻。严颢暗抽冷气,她怎么挑这时候来,阿霁惨了。
“那句老相好是什么意思?”提出疑问的是锺佳爱。眼前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莫非跟关霁飞有一腿?
关霁飞眉头深锁,犀利的眸子狠狠瞪向洪拓。
“关总裁。”李臻臻来到众人跟前,娇媚的跟关霁飞打招呼。
无暇搭理她,关霁飞急忙转头向身旁的人儿解释,“别听洪拓胡扯,她是闲云广场一位股东的女儿,我们清白得很,你别胡思乱想。”
段宁曦没有开口,视线打从刚才就一直停在李臻臻睑上。
她不认识这位美女,只不过见到她时,脑子里好似有什么要蹦出来,一下子又消失不见。好奇怪。
“关总裁,这位小姐是……”光听他对她的定义,李臻臻就知道他很在意这位年轻女子。
关霁飞依然只顾看着一语不发的人儿,“宁曦,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他跟李臻臻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事,他不要她误会他!
“呃,听到了。”段宁曦终于回神答话。
“既然大帅哥和这位小姐清白得很,你做啥说引人遐思的话?”锺佳爱冷不防又爆出足以引燃导火线的问话。
“你要是敢再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关霁飞寒冽的威胁全射向洪拓。
洪拓退后一步,“哪能怪我,这阵子你都是和李臻臻出席商务聚会。”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暧昧?
“那是因为我需要个女伴,在李小姐的同意下,由她陪同出席所有宴会,顺道制造两人在一起的假相,好杜绝其它女人的纠缠。“
原来如此。严颢和洪拓还当是他敌不过美人关,改变初衷跟人家打得火热。
“关总裁说得真无情。”李臻臻拧眉娇嗔。
事实上她和关霁飞确实只是很单纯的宴会伙伴。当然她会答应他的邀约,无非是想趁机和他亲近,进而诱惑他,期望得到关夫人的宝座,怎奈她的魅力对他全然不管用,这么久以来,他连吻她半次都没有。
“不然你想怎样?我找你当女伴的原因事前就跟你说得一清二楚,难不成你想栽赃我非礼过你?”
“阿霁,别这么凶。”见他俊脸冷得骇人,段宁曦将他拉开些。
李臻臻无话可说。依关霁飞狂霸的性子,纵使她胆敢冒着李氏企业被闲云广场排除继续合作的危险,诬陷他曾跟她发生关系,只怕也得不到他。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凶你。”段宁曦无心机的代关霁飞道歉。
“傻瓜,你没必要跟她说对不起。”这单纯的小女人哪里看得出李臻臻想钓他这个金龟婿的不良企图。
他转向两位好友道:“公司交给你们了,我和宁曦有事出去。”
“关总裁别忘了下午要参加得利企业董事长的生日会。”李臻臻赶紧提醒他,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
“严颢会代我去。”现在没有一件事比得上让宁曦找回失去的记忆重要。
“小爱,你先回去,我再找你。”被带离开前,段宁曦只来得及说这几句。
人去影空,李臻臻不忘追根究底的问:“那位叫宁曦的是谁?”
三人相视一笑,严颢代表发言,“一个唯一能令关霁飞动心的女孩。”
够直接、够具震撼力的句子,李臻臻明了,她不切实际的关夫人梦,该醒了。
而她父亲妄想她将关霁飞变成自己人的梦,也甭作了。
既然锺佳爱与洪拓他们没能令宁曦忆起什么,关霁飞索性改变原欲带她去找罗绍梁的计划,直接带她来到海边别墅。
这里有他俩亲密拥有彼此的回忆,或许能刺激她寻回对他的记忆。
“对这里有印象吗?”牵她进屋里,他期待的问。
“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段宁曦眉心致蹙,据实以告。
“怎么说?”他不解她的奇怪所指为何。
微摇头,她踱向一旁仔细环顾偌大的客厅,眉头依然凝锁,不知该如何告诉他,打从她瞧见这栋雅致气派的白色别墅起,心头便无由的弥漫一股奇异的紧揪感。踏进屋里后,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令她微感透不过气。
他说这别墅她来过,为何她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没关系,到这个房间,也许能令你想起我。”
关霁飞温柔的带她进他的卧房——他们曾经缠绵一整夜的天地。
自从她离开台湾,他独自来过这里无数回,想念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欢愉,也让对她的浓烈思念啃噬着他的心。这间对他们有特别意义的房间,应该多少能勾起她的记忆。
他满心希望的拿出柜子里的水果造型腊烛,不管现在是大白天,依旧将烛火点上,无非是想重现他们恩爱那夜的场景,让她有更深的印象,以激出她遗失的记忆。
他太专注于“现场重建”,以致没发现站在他右后方的段宁曦,从进卧房开始睑色就逐渐泛白。
她直感觉一阵阵的难过涌进心里。
入眼的宽敞房间与大片玻璃长窗,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也莫名的令她感到沉重,尤其是那张铺有深蓝色床单的床铺……
她的心猛地又是一阵揪刺,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大床会让她……想哭
“点好了,你看……”
关霁飞欣喜的话语猛然顿住,只因他回过头,竟见她泪流满腮。
心一惊,他匆匆起身揽过她,边拭着她的泪边问:“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不知道,只觉得很难过。”段宁曦无助的摇头,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脑子里有莫名的模糊影像闪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告诉我,哪里难过?”他方寸大乱,她的每滴泪都烫进他的心。
小手紧抓胸口,她说不出那难以形容的伤心感受,每多望床铺和烛火一次,心便更疼、更积,脑际像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的不舒坦,让她直想逃离这间今她喘不过气的房间“宁曦,你去哪儿?”见她突然推开他转身就跑,他愕喊的追出房外。
她没停下脚步,此刻只想离开这里……
“宁曦……”骇喊一声,关霁飞在厅门前及时接抱住昏厥的娇软身子。
十分钟后望着床上昏睡的人儿,关霁飞一颗心全乱了。
他原是带她来别墅找记忆,怎知她会无缘无故昏倒,令他措手不及,且甚至在昏迷中教他心疼又心慌的流着眼泪。她若再不醒,他是否该送她上医院?
终于,她沾着泪雾的密长眼睫缓缓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