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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在嘉庆初年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些内千整天在赌馆里无所事事,但若是碰见一两个运气好的赌鬼,他们往往会以赌徒的身份出现,凭他们精湛的赌术,将大量的银子再给赌馆赢回来。不过这些贪财的内千有时也不安分,经常趁老板不在家,也会私自在赌馆里赢上一笔,然后再去干些吃喝嫖赌的勾当。

想要在赌馆里赚钱,一切还要靠头脑,“久赌必输,十赌九输,不赌为赢。”这是澳门前赌王临终时的金玉良言。晓得自己的赌技太滥,刘铭祺决定跟赌,先聚点财气。何为跟赌:就是跟在那些红运当头的赌徒后面下注。哈哈……想输都难。

刘铭祺将三两碎银子换成筹码捏在手心里,远远地望见一名男子,浑身上下穿金挂银,一身土财主打扮,正在牌九桌前撇着个大嘴叉,亮着公鸭嗓门,吆喝道:“来来来,看单的下单,看双的下双,见钱赔钱呀。输赢天定,下好离手,要加趁早啊。”百来张嘴围拢在四周不停地嚷嚷,挤闹沸腾。

刘铭祺七推八挤地来到人群的当中,望了一眼牌九桌上快堆成小山般高的筹码,心里一亮,心想:我要是能把这些筹码全赢来,换成大个的金元宝,还愁那位自命清高的赛嫦娥不乖乖地在我面前俯首称臣嘛。

刘铭祺心里一阵淫笑,又暗自扫了一圈押钱的阔爷们,察其言观其色,几个四十岁上下,样貌算不上丑陋,但跟漂亮也沾不上边的阔爷们,吆五喝六,赌的正欢。

几人玩的是天九牌,是从推牌九发展而来的,当时称为牙牌或骨牌。在中国的古代帝制里,官员主要分为文、武两类,成对的牌叫“文牌”,单张的则称为“武牌”。

天九早在宋朝已有记载,天九牌一共有32张牌,根据牌面点数的不同组合来比大小,一般四个人玩(也可三人玩)。

庄家有一位其余三家是闲家,外闲家人数不分,因为外围之人亦可以下注,以执骰子比大小依逆时钟方向拿牌,每一位只拿两张牌,闲家三位与庄家比大小,如果闲家点数比庄家大,那庄家就要赔闲家所下注之钱,赔律是下注一百两银子就赔一百两银子,1比1的赔律。

玩法也非常简单,先掷骰确定点数依次摸牌和打牌。打牌时打不起时则将牌翻过来垫牌,不让对方知道是什么牌。对子最大,从至尊宝,天牌对,地牌对一直到杂五对,然后是两个特殊组合:天牌和任一张8点牌组合成天杠,共有三个组合;地牌和任一张8点牌组合成地杠,同样共有三个组和。不成组合的牌,便以两张牌相加的个位数来定胜负,最大是九,最小是零,也就是瘪十。

因为参赌外围的人很多,所以发牌时,都会有赌馆的人用专门制作的一支两丈长的长铲子将牌递送到几位闲家的面前。后面的跟赌的赌徒们,也不管牌好牌坏,蜂拥而至,闭着眼睛跟着压,熙熙攘攘的乱成一锅粥。一般闲家是不会将底牌亮给外围的人看的,一是怕对方有眼线,另一面也是防止身后的人泄漏天机。

刘铭祺看了一阵,很快就摸清了赌场上的局势,一家赢二家和,只有坐在北面的一个主输得厉害,同样,他的身后也是冷冷清清,跟赌的人大部分集中在东面。

更重要的是刘铭祺敏锐地观察到每人抓到大牌时,隐藏在亢奋心理背后所留下的蛛丝马迹:东面坐着的阔爷,(也是刘铭祺进来后叫嚷压赌最欢的那位)额头比较突出,耳朵和嘴非常大,鼻子却很小,长得跟神农架的野人似的,就差长一身的长毛了,要不真的跟野人一副嘴脸了。他乃是康襄城的盐商张万三,也是今天的大赢家,每次见他抓到大牌后,都会下意识的曲一曲他的瘪鼻子,像只猎犬似的。

坐在赌桌南面的阔爷,瘦小枯干,贼眉鼠眼,眼珠子转来转去,东瞧瞧西看看,精的跟猴子似的,盯着张万三桌面上的筹码,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他也是康襄城赫赫有名的主,做绸缎生意的何不干。

坐在赌桌西面的阔爷,大号叫史有财,板着一张冷漠的长脸,半天不见他笑一下,只是冷僵僵地坐在桌前,那言谈举止的速度慢的跟千年僵尸有的一拼,嘴里叼着烟斗,时不时地抽上一口,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冷,瘆得慌。此人是做棺材生意的,他铺子里的棺材那是相当地多,什么金棺材,银棺材,实木棺材,水晶棺材……无论是什么料制成的棺材,只要你想要,出得起钱,保证满足你。史有财若是抓到大牌时,很难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再会掩饰的人也会不经意间露出马脚,只要稍微露出些破绽,便会被慧眼识珠的刘铭祺所察觉。史有财的破绽就是抓到大牌后,接着就会慢吞吞地吸口大烟,提提精神。

坐在赌桌北面的那位阔爷就别提了,年龄比其他三位年轻些,此人叫赵增寿,也是康襄城巡抚赵度之子,官宦豪门子弟,吃喝玩乐,嫖女人,他最在行。刘铭祺站在赌桌前少说也有半个时辰,就没见他赢过一次,输的那叫一个惨。此人肚大腰圆,满脸肥肉,目光猥琐,右眼角长有一颗大大的黑痣,像是一只黑头苍蝇趴在上面一般,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平时很难见这几位阔爷到赌馆来,他们专门有供自己豪赌的地方。今日赶巧了,四位阔爷都想感受一下在赌馆里聚赌的热闹场面,正好被刘铭祺遇上。

刘铭祺胸有成竹地在赌场里见缝插针,跟赌的水平也发挥的的淋漓尽致,正如他所料到的,很容易便能猜到哪家的牌大,哪家的牌小,趁机取巧,大下赌注,赢得是不亦乐乎,算下来,少说也赢了二百来两的银子。平生头一次体会到跟赌赢钱的滋味,也是蛮爽的嘛,哈哈……

正在此时,官宦子弟赵增寿手里的筹码也输的快光了,脸部的肌肉扭曲的都快成变形金刚了,虽然他是康襄城巡抚的儿子,不过赌场无父子,管你是谁?输了就得给银子,天经地义。

赌场无父子,不过,官场上可是有父子的,眼见着赵增寿一脸铁青的样子,越来越难看,几个奸商互相递了个眼神,彼此心中各自有数。

张万三皱了皱鼻子,呵呵一笑,慷慨说道:“赵公子,是不是手里的银子不够啦,要不我借给公子些筹码,先救救急?”说完,示意身边的随从将桌面上一半的筹码送了过去。

随从恭恭敬敬地来到赵增寿的身旁,躬身放下一大摞筹码。

赵增寿是真输急眼了,袖子挽的高高的, 肉嘟嘟的手臂用力一扬,急道:“少来,我爹的银子堆成山,用得着跟你们借吗?区区几百辆银子,少爷我输得起,只要我一句话,我爹就会派车送银子过来。”

“这幅气势嚣张,不可一世的德性,怎么跟自己在现世时一个熊样呢?”刘铭祺想想当初的自己,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做人嘛!还得要像孔老夫子说的那样: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何不干眨巴眨巴小眼睛,挤着笑劝慰道:“哈哈……赵公子,好气魄,古语云,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赌场。”

史有财吐着烟圈,随声附和道:“对、对、对,这点银子,对赵公子来说,无非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而已。”

张万三见风使舵,顺势而为,急忙点头恭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改日请赵公子到我的府上一聚,咱们在再好好地玩几把?”

其他的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好歹也是巡抚的儿子,虽然有点缺心眼,但输了钱,不能输面子,何况这赢来的钱早晚还得给他爹送回去,这几个老奸巨猾的奸商同时笑嘻嘻开始逢迎起来。

“哼!”赵增寿踮晃着脚,高昂着头,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趾高气扬的斜了他们一眼。

张万三见赵增寿余怒未消,拱了拱手笑道:“时辰也不早了,今晚我做东,老规矩,聚仙楼,怎么样?”赵增寿凭着他老爸的地位,狐假虎威,玩乐之余,也是奸商们巴结的对象,当然也是一枚在官场和商场之间被利用的棋子。几个奸商知道赵增寿智商不高,头脑简单,几乎是把他玩弄与股掌之中,一面通过他把送给巡抚的人的金银给套点回来,一面又能很快的和他打成一片,一团和气,真是一举两得,够奸够诈的。

“是呀是呀,听说聚仙楼新请来个外国厨子,做的牛排,肉质细嫩,味鲜爽口,还有什么沙拉,冰激凌,红酒,咖啡,吃法更是希奇的很,要手拿刀叉,切来切去的别有一番风味。”何不干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在赵增寿面前兴冲冲地接话道。

“照何爷的说法,老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既然张爷做东,大少爷赏个脸,我们也去见识见识?”史有财慢声慢语请求道。也终于在他僵板的老脸上见到了一丝媚笑。

“可不是吗?所以才请大少爷一同前往啊!”

赵增寿有点犹豫,本来输的心不甘气不顺的,却被几个老家伙说动了心,口水也径直涌了上来,转着眼珠子左右看了看他们三人,点了点头,大声道:“也好,难得你们有此心,前面带路,少爷我倒是要尝尝外国人做的牛排红酒到底是个啥味道。”

“大少爷,请。”何不干和张万三躬身抱拳道。四人各自带着随从,谈笑风生地离开了赌馆,直奔聚仙楼扬长而去。

刘铭祺望着赵增寿的背影哑然失笑,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康襄城内外的老百姓饥寒交迫,从巡抚大人的儿子赵增寿身上就能看出他爹不仅昏晕无能,肯定也是个贪得无厌的昏官和贪官

这几位一走,赌场的气氛随之冷清了许多。

刘铭祺只有把目标放在了赌馆里两个内千的身上,转身跟着他俩的屁股后面又赢了几把,总算是凑够了三百两银子,看看天色不早,这才将手里的筹码兑换成银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赌馆。

时至将晚,华灯初上,刘铭祺打心眼里感受着赢钱后的快感,“不到半天的时间,轻轻松松地赚了三百两雪花银,够他们夫妻俩吃一辈子了。秀娘要是知道他这个当相公的本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刘铭祺的心里是越想越美,心情激奋到了极点,也不管大街上有人没人,忽然想起了现世里的一首经典老歌,不由得扯着嗓子高唱起来,“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买个诺基亚右手买个摩托罗拉,我移动联通小灵通一天换一个电话号码呀,我坐完奔驰开宝马没事洗桑拿吃龙虾。我赚钱啦!赚钱啦!光保姆就请了仨,一个扫地一个做饭一个去当奶妈……”刘铭祺得意忘形地边唱边朝家走。

本想赢了钱,回家让秀娘高兴高兴,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起来。不知是为了中午和店小二打赌说过的那句承诺,还是色迷心窍的缘故,居然鬼使神差地绕路向望春楼走去……

正文 第17章:风花月夜一笑中(一)

春楼艳笑,声碎入耳,门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引来无数的嫖客蜂拥而至。刘铭祺远远地望见楼下的侧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目一看,原来是店小二,东张西望的等候在望春楼下。店小二是借故肚子疼,向酒馆老板请了一晚上的假,就是为了到望春楼凑热闹的,要不说望春楼的吸引力大呢?有钱的男人在里面潇洒,没钱的男人在外面张望。

刘铭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大步向望春楼走去,“大爷,您真的来了?”店小二见到刘铭祺后,快步迎了过来,有些吃惊地问道。本以为刘铭祺几句戏言也就罢了,竟没想到他果然没有失信,真是个纯爷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是认真的,你小子的十两银票带来了吗?”刘铭祺怀里揣着二百两的银票,说话的口气都能推得动火车,直冲冲地问道。

小二犹豫了一下,“带……带来了!”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两银票,给刘铭祺看了看。没钱就是没什么底气,相比之下,小二说话的声音就有些颤巍巍的,跟蚊子叫似的。

“哈哈……还赌不赌了呀?”刘铭祺故意利用心理战术,大声威胁道。

“嘿嘿……”店小二一脸苦笑,心里慌慌的。他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自己的辛苦钱万一要是输了,自己恐怕连媳妇都娶不上了。中午在酒馆的时候,觉得刘铭祺只不过是酒后吹牛罢了,现在看刘铭祺气壮如牛的气势,一时没了主意,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按常理,就算是这位大爷手里的银子多,花钱见上赛嫦娥一面,也不可能如他中午说的那样,还要留在赛嫦娥的闺房过夜,打死我也不相信。全城有名望,有地位,有才华的男人大多都有此一念,却都未能如愿,眼前的大爷凭什么就那么牛,能让赛嫦娥不顾名声地留他过夜呢!那岂不是自毁招牌。小二想到这,觉得自己分析的蛮有把握的。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自己要是赌赢了,就可以娶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了。于是,心一横,咬了咬牙道:“豁出去了,大爷,我赌。”

“哈哈……好!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噢!”刘铭祺得意地冲小二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刘铭祺自认为自己是当今大清朝的绝代风流浪子,不管赛嫦娥是闭月羞花也好,沉鱼落雁也罢,凭自己大众情人的完美形象和魅力,对付一位清朝的青楼绝色女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你以为刘铭祺是一时兴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那你就错了。就如同刘铭祺自己所说的一样,作为现代人的他,特别是他这种在女人堆里长大的现代人,对女人的了解胜过对他自己的了解,所具备的爱情观和恋爱模式,恰恰成了他在大清朝的泡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