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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在嘉庆初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礼!”纪晓岚朝众人摆了摆手,依然一副彬彬有礼笑容可掬的样子。

“承蒙纪大学士多年的关照,事事为我等出头讨公道,官不敢欺,匪不敢压,使我们能安心在此经营小买卖。知道您爱吃黄花菜,而我们却狼心狗肺,不知感激,反而对不起您啊!以前马管家来买黄花菜的时候,我们都是把最新鲜最嫩的好菜留给纪大学士,可是现在……这价格您也知道,高的离谱,高的要命,如此做来真是愧对纪大学士呀!”一个老菜贩苦着脸自责道。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怎么?你们也有苦衷?”纪晓岚满脸诧异地望着老菜贩问道。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现在官府下令,全京城的黄花菜都得听官府统一指挥定价,他们说卖多少银子,就要卖多少,违者杀头。”老菜贩向前凑了凑,又谨慎地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哭诉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定一毫也不会冤枉他的,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在背后暗中操纵,哼!纪晓岚脸色一冷,气得后辫子都快翘起来了,不过纪大学士不愧是风雅之士,绝不会在公众场合失态,当即朝众人微微笑道:“没关系,纪某怎会为难大家,不就是五两银子一颗吗?纪某还是买的起的,来,买十颗!”

“纪大学士,小的不敢卖?”老菜贩战战兢兢地道。

“怎么?”纪晓岚奇道。

“您看这牌子?” 老菜贩指了指菜摊上一个薄木板,上面写着几个黑墨大字:“黄花菜不卖纪晓岚!”老菜贩接着又道:“这是官府一个时辰前下的禁令,不但菜不卖给纪大学士,而且连酒馆里的黄花菜同样不准卖给您,甚至连卖黄花菜种子的小贩也同样如此,这么跟您说吧!只要跟黄花菜沾边的一律禁止。我们也搞不懂官府为何这样做,纪大学士您说官府这是在抽什么风啊!”

“他们抽得的羊癫疯马癫疯猪癫疯,简直是此有此理!”纪晓岚狠狠地啐道,转身正欲离去。

“纪大学士请留步!全京城要想买到黄花菜只有一家有卖,那就是胡同口的大兴酒楼,楼下那辆马车里装着满满的一车黄花菜,纪大学士要不您到那去买些吧!据说那里的菜和正常菜价一样,只卖一文钱!”

“哦,有这事,那纪某便要看看去!告辞!”纪晓岚启齿一笑,拱手道。

大兴酒楼离菜市不算多远,也是附近一带相当有档次的酒楼,纪晓岚带着马六没一会便来到酒楼的门前,抬头一看,门前果然有一辆大车,车上装载着满满腾腾地青嫩黄花菜,看得纪晓岚眼睛都直了,那一阵阵菜香幽幽清爽之气瞬入鼻孔,游荡肺腑,令人精神。

俩人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忽然发现车上也有块牌子,纪晓岚仔细一端详,上面写着:“黄花菜只卖纪晓岚!”

这又在搞什么名堂,感觉好像圈套一般,纪晓岚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用手里的扇柄敲了敲车帮,喝声道:“黄花菜怎么卖的?”

正在车内忙活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菜农,见有人问价,慌从车上跳了下来,两只手在袍褂上抹了抹,两只眼珠子在纪晓岚的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半晌才问道:“您是纪晓岚纪大学士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纪某。”纪晓岚一脸傲然讪讪道。

“我家东家说了,若是纪大学士来访,请您到楼上先喝杯水酒。”菜农点了点头,躬身施礼道。

“你家东家是哪位啊?”纪晓岚一愣,奇问道。

“我家东家就是兵部尚书刘大人。”菜农颔首道。

“想吃猪肉还怕猪咬,哼,纪某正要找他问罪呢!前边带路,纪某今个就要会会你家东家,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纪晓岚冷哼一声,骨子仍然强硬。

“是!”菜农规规矩矩地应道,转身在前面带路,领着纪晓岚奴仆俩人进了大兴酒楼……

正文 第122章:十八大碗

大兴酒楼店堂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几个跑堂的小二在那抹桌子扫地打扫卫生外,食客全无,看来这是摆好了场子等自己光顾呢!

“纪大学士,请!”菜农shen是殷勤,细看却不怎么像菜农,搞不好又是刘铭祺安排的眼线之类的假扮而已。

噔噔噔,纪晓岚跟着菜农上了楼,在一间大包房门前,菜农躬身道:“回禀老爷,纪大学士到!”

“请,快请!”房内传来一声吩咐。

奴仆一推门,纪晓岚一眼便望见迎出门来的刘铭祺,微笑着连连拱手道:“纪大学士,晚辈多有得罪,给您赔罪!给您赔罪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的确是一句至理名言。正欲兴师问罪的纪晓岚这几天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见到罪魁祸首自然不会嘴下留情。不过,此时一见主动道歉赔不是的刘铭祺,也不好当面给他难堪,只好先把胸膛的怒火先压下去。

“哼!”纪晓岚昂着头冷哼了一声,带着桀骜的情绪阔步入内。抬眼四处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房内中央的满桌菜肴上,与众不同的是二三十盘的菜肴当中,清一色是他最爱吃的黄花菜。

“纪大学士,请上坐!”刘铭祺殷勤地恭敬道。客客气气地将纪晓岚请进了房内。守在桌边的张管家,忙躬身给两位各自倒满了酒,退候在一旁。

“刘大人就是楼下那车菜的主人吧?什么价格啊?”纪晓岚毫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单刀直入,冷着脸问道。

“纪前辈误会了,下官为能请您出山,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希望纪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子能撑船,能理解下官的一片苦心。”刘铭祺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歉意开罪道。

“什么苦心甜心的,纪某一概不管,刘大人就不要枉费心机啦!” 纪晓岚脸一扭,给了刘铭祺一个后脑勺,气愤不已地道。

“下官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只要能请纪大学士出山并且出任清华学院的院长,为大清培养一大批德才兼备的人才队伍,怎么赔罪,在下都认了。”刘铭祺踮着脚探身朝前望望,瞧见他面沉似水,忙诚心诚意地表白道。

“赔罪,怎么个赔罪法?”纪晓岚眼珠一转,心里正想趁机来教训一下刘铭祺的所作所为,也好出出这几天的闷气,随后瞥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一个头号大碗,爽快地道:“好,只要你能喝掉十八大碗老酒,纪某便答应你的请求。”

“十八大……碗。”刘铭祺随着纪晓岚的目光也望了望那状入锅盆的大碗,心中一颤。心想:纪晓岚你也忒损了点吧!难道是在考验我?关键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

“怎么,怕了吧!”纪晓岚转过头来刺激道。请将不如激将,占据主动和优势的纪晓岚倒是用起了反激将法,试图让刘铭祺早点死了请他出山的心思。

“只要能请纪前辈出马,俺舍命也要痛饮十八大碗,倒酒!”刘铭祺脸上挤兑出慷慨就义般的万丈豪情,伸手挽起袖子,大声呼道。

话音刚落,几个店小二一溜烟地冲进后堂,有的怀里抱着酒坛子,有的怀里抱着一摞大碗,咣咣当当地上了楼,唏哩哗啦地倒满了整整十八大碗老酒。

刘铭祺望着碗里泛着酒浪的高度烈酒,也是一阵狂晕。当即吸了口气,暗暗提醒自已:“今个要想把纪老头给弄出山,就要过这座火焰上,站着也要过,躺着也要过,同样都是达到目的的事,自己可要站直了,别趴下呀!”

纪晓岚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见刘铭祺年纪轻轻,脑子不空,心眼贼多,并且还有股子豪气在胸膛,心里也是暗伸大拇指,笑呵呵地看着他场戏要如何演下去。

刘铭祺的酒量他自己心里有数,虽然在后世人送“瓶倒人不倒”的雅号,向来是打牌不累,喝酒不醉,跳舞不睡,工作不会的花花大少。今个面对十八大碗,可非同一般,这可是个极限的挑战。

“要是真喝不了就算了,也别太为难了。”纪晓岚见刘铭祺表情有些犹豫,二郎腿一翘,笑呵呵地说起了风凉话。

“前辈不要忙,举杯过五脏,喝出几两血,拿酒问肝肠。” 刘铭祺倒是很风趣,不但不急,而且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嘿嘿笑道。

“小子,你就嘴硬吧你!”纪晓岚瓮声瓮气地回敬道。

刘铭祺笑了笑,两手平平端起桌面上其中的一碗酒,朝纪晓岚敬道:“纪前辈,那下官可就要开始了,您可要上眼看好了!”

纪晓岚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就等他如何将十八大碗酒喝光呢!他心里有数,桌面上的这些大号海碗,就算大清酒仙苏旭在此,也只不过十二碗而已,多则害命也。粗略估计,刘铭祺扛不过七八碗,准能将其醉倒不可。

“一元复始。”刘铭祺一声喝,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壮士气如云,大显英雄气概。

“好……”纪晓岚双手合拍,掌声雷动,大有几分蔑视的喝起彩头来。

“二龙腾飞。”刘铭祺气都没多喘上一口,接着道。一边喝酒一边喊号子,涨士气,有气魄,纯爷们儿。

“好……”继续鼓励。

“三阳开泰。”

……

“四季平安。”

……

“五福临门。”

……

“六六大顺。”

……

“七星高照。”

……

“八方来财。”

……

“九九同心。”

……

“十全十美。”

……

转眼间,刘铭祺接连灌了十大碗酒,一挥衣袖拭干嘴角酒液,头也重了,脚也轻了,眼前的纪晓岚也变成孪生的了。

“怎么样?不行就不要逞强了。”纪晓岚张着嘴巴,直瞪眼,不禁露出了欣赏的目光,可是纪晓岚这张铁嘴就是忒损,话里话外要是不带点刺儿总是不舒服。

刘铭祺一张脸跟涂过猪血似的,通红通红的,嘴里喷着酒气,打着响嗝,身子在原地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摇晃晃起来,不服气地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纪晓岚道:“晓……晓岚,你……你……你小瞧我,本公子一点都没醉……”

“刘大人,实在不行您就别再喝了,看您都喝成什么样啦。我家老爷在您身后坐着呢!我是马六。”纪晓岚的管家马六朝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刘铭祺解释道。喝得天旋地转的刘铭祺,居然晕头转向地拉着马六说了一通。晕,狂晕!

“哈哈……还说自己没醉呢!刘大人,我看你真是醉得不轻啊!”纪晓岚在一旁笑着讥诮道。

此时,刘铭祺心里还是很清醒的,他一看自己出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转身朝纪晓岚强辩道:“谁……谁说我喝醉了。不信本公子念……念乘法口诀让你们听听,是不是醉了?听……听着:一酒得舅。二酒一失把,三酒儿死妻,四酒伞石流,五酒丝室无,六酒唔是寺,七酒溜诗散,八酒乞食铒,九酒把世姨。怎……怎么样?错没错?”

“错倒是没错,而且还很准确,就是感觉舌头有点没捋直。”纪晓岚微微点了点头,语带嘲讽地讥道。

十大碗酒一口气干完,能不醉吗?换了别人早趴在地上了,张管家急得直跺脚,恨不能替老爷把剩下的八大碗酒喝了。老爷平时也没喝过这么多的酒啊!当初纳二夫人的时候,也没今天喝的一半酒多啊!更何况这一口气就连干十碗,喝坏了身体怎么办啊!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上忙。

“老爷我说得是广东话,你……懂个屁!”喝的晕晕的刘铭祺也不把纪晓岚当前辈来恭敬了,搞得纪晓岚更是苦笑无奈。

“刘大人,您还剩下八碗呢?是不是?”纪晓岚故意催促道。估计再喝两碗,刘铭祺差不多就要钻桌子底下去了。

“纪前辈,不准食言喽!看本老爷给你玩个醉八仙,让你开开眼界,当今大清谁是酒仙?”刘铭祺抖擞精神,双手端起酒碗,激昂喊道:“一仙贺知章,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干!”头一仰,喉结蠕动,咕咚咕咚……,吞酒的声音都隐约可以听到。

纪晓岚猛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泛起涟漪: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岂不是在跟自己拼命吗?难道就是为了能将自己请出去为大清肩负起培养贤臣的角色吗?值得吗?纪晓岚不由得对刘铭祺的执着而感到吃惊。

“二仙汝阳王,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干!”震喝过后,刘铭祺身子左右一晃,酒碗里的酒水也随之左右摆动,溅起一朵朵的酒花。

“……”

“三仙李适之,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干!”刘铭祺嘴唇微微颤抖,喝酒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不过还是来了个碗底朝天。

“……”

“四仙崔宗之,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干!”话虽喊得士气大增,但毕竟人还是有血有肉的高级动物,而不是神,刘铭祺一臂按在桌上,支撑着东摇西晃的身子,单手端起酒碗,眼望着酒碗里的酒浪,如同望着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般渐渐显得有些迟疑。

“慢,刘大人,莫要喝了,老夫应了你了。”纪晓岚起身阻止道。这一碗碗灌下去,真要是把这位兵部尚书给喝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岂不是成了大清的罪人了嘛!再说,就凭他这股子诚意,早就把纪晓岚感动在心,钦佩不已。

“纪前辈,够……够哥们义气,不过,哥们也是个讲义气的淫,说……说好十八碗,少一碗都不行!”醉的一塌糊涂的刘铭祺反倒挺讲诚信的,做人要厚道,也许这就是他对待贤臣的做人准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