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2(1 / 1)

绮罗卷 佚名 4992 字 4个月前

的箭终于再也射不到这么远,又不知虚实不敢贸然追出,他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剑与盾,接过了瑞香手中的火把,扶着他坐下来,又是无言地握紧了他的肩膀,摇了几摇,半晌才道:“若是我们没看懂你的意思……”他的声音甚至颤抖了起来,因为实在无法想像若是他和云翎对瑞香的意思理解有所偏差,现在将是怎样的情况。

瑞香的那封降书,最明显的问题便是“恩惠”两次连续出现了两次,这两个字在普通精通汉文的人眼中没有丝毫问题,但是在钧国人眼中却奇怪得很----因为惠正是当今天子的帝号,绝不会有人胆敢这样直接写出来----哪怕是瑞香,哪怕是已经投降敌国的瑞香,从小的书写习惯,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写,那么,就只能是故意而为。

另外一个,便是瑞香二字出现的三次,而每个瑞字的王字旁都写得颇为潦草,乍看没有问题,再看便会发现那个王----并没有中间的竖,只是三横潦草地连了起来。

三道横,今夜子时相见。那正是只有他们三人才看得明白的暗号。

因此才有了云翎留守军营安抚军心,与慕容梓等人周旋,从某人身上搜出了信号弹,也因此有了钧国军队严阵以待万俟翼,莫岚带小队偷袭藏仪军营。

虽然现在瑞香已经好端端地坐在他身边,但是这个计划的行动之险,变化之多,能成功真的是险而又险,使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后怕。

他颤抖着说完那句话,瑞香却还是不回答他。他奇怪地看向瑞香,却见火光之下,瑞香脸色苍白得吓人,左手手指轻轻捂着右臂,那里戳出了长长的一段箭羽,指缝里却不住地有鲜血流出。

“瑞香!”莫岚惊得大叫,“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瑞香无力地摇了摇头,沾着血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苦笑了一下。

“……”莫岚咬紧了牙关,手搭上箭,道,“先拔出来再说。”

瑞香满头冷汗,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手臂上一阵剧痛,过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网友上传章节 守城·破阵 第十一章 养伤

更新时间:2008-8-6 2:52:58 本章字数:2643

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只感觉到喉咙一阵干渴,嘴张开来说“水”,非常努力地说,却似乎只发出了一些模糊的气息。瑞香长长地呼了口气,微微动了动手臂,被箭射伤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手指却似乎无法自由活动,被覆盖在温暖的手掌下。

握住他手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猛地站起来大喊:“醒了醒了……王爷醒了……”声音清脆娇柔,说到后来带了小小的低泣声夹杂在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中,让瑞香半睁着眼睛喃喃:“听风……”却依然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微微苦笑,动了动身子,便被人压了下去,便有人搭上了他的脉搏,给他仔细诊脉,接着便是莫岚沉声说道:“别动。”

瑞香睁开眼睛看着他,慢慢地比了口形:“水。”

云翎已经捧了茶杯过来,仔细地放到他唇边去喂他喝下,见他舒展了眉头,才有空问:“你……是不是……”哑了两个字却哽在了喉头,再也说不出来。

瑞香没受伤的手抚了抚自己的喉咙,点头。

军医为他诊完了脉,退到一边去,开始开方子。

听风做了男装打扮,此时默默地在他床边,握住了他因受伤而低垂着的手,似是觉得那手上的皮肤太凉了,轻柔地慢慢搓起来,还是一言不发。

莫岚看到瑞香疑问的眼神,解释道:“那封所谓的降书并未引起什么暴乱,皆因为这个人……”他击了两下掌,一个有些瘦小的年轻人便躬身出现,低声道:“小人屈英拜见平靖王爷。两位将

瑞香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地声音很像你是不是?”莫岚微笑道,挥手示意那人先出去,解释道。“随你来的百人小队,还有你第一天在此看我们演练阵形而见过的一些士兵。都曾听过你地声音。你要我对外宣称平靖王爷身染重病,不能见光不能见风,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阿翎,她强烈要求至少你得说话给她听听。于是我就露馅了。阿翎把你和我都臭骂了一顿之后就开始担心若有士兵发现这个秘密,引起军心动荡该如何……所幸的是,竟然发现了他。”

“也因此,那时地确有许多沉不住气的士兵涌到帐前要一探究竟,他便在帐内佯装成你,大发雷霆,扬言谁敢进来便是对平靖王不敬,斩首示众,又有听过你声音的士兵作证。才算平息了下去。”云翎接着说道,转而又轻轻叹了口气,“但是瞒得过所有人。却也瞒不过听风……当时的骚动太大,那个慕容梓一路将你的东西示众而过。对旁地士兵我们还可以解释为全系万俟翼伪造。听风……却是识得那长命缕和那绳结都是她亲手做的……当下便要擅闯军营,幸而她闯来之前偷换了军服。我们便将她留了下来,又说要进屈英的官职,便将她当作屈英,提升做了我的近卫,一直跟着我。自你回来,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听风便从我的近卫成了你的贴身侍女……”

瑞香无言地看着听风,听风却始终将头埋得低低的,只是揉搓他手的动作一直未曾停下。

“这场劫难也多亏了屈英才得以顺利避过,你虽然回来了,但是声音……”莫岚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唔……所以屈英调给你做一段日子的贴身侍卫,等你恢复……”

瑞香点了点头,未受伤地手动了动,做了个写字的姿势,云翎立即将纸笔递上,瑞香如今只能用左手,写字吃力,慢慢地写:“万俟翼大军如何?”

“败退。”莫岚说起来,一直有些消沉的脸色终于有了些神采,“我们扣押下了慕容梓一行人,例行搜查,竟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信号弹,那位慕容将军看着那信号弹神色竟然还惊讶得很……也借此引得万俟翼贸然深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瑞香点头,继续写:“慕容梓?”

“他们正被收押着,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他们如此做法,早已不是单纯地来使,那么我们使一些手段逼问些东西,也算不得过分了。”

瑞香眉毛微动,又写:“用刑?”

“还没来得及。”莫岚道,“这两天都深恐藏仪会再次进犯,而你又有些不好,因此将他们收押后还没来得及用刑逼供。”

瑞香抿了抿嘴,写道:“不要用刑。”想了想,又写:“完好送还。”

“送还?”云翎目光一闪,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是不是说……”

瑞香点头,再写:“适当安排,万俟翼当生疑心,自生嫌隙。慕容梓此人算得人才,若有办法,不妨收为己用。”

“慕容梓……”莫岚沉吟道,“此人性子虽温和,却毕竟是藏仪人,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且此人性情耿直,像是一条胡同走到黑地人物,只怕难以劝降。”

瑞香歪头想了想,提笔写道:“再等几日,我自有安排。”

莫岚似乎有些气愤,努力压下脾气,道:“你都成这样了还要安排什么?这几天就给我乖乖地躺着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早跟你说过,打仗地事无关于你!”

瑞香好笑地看着他,在纸上写:“再、等、几、日!”还特意加粗了笔画,过了一会,仿佛意犹未尽地再加上:“先关着他们,等我好了再说。”莫岚无言,觉得果真跟这家伙说话,哪怕他并不在说话自己也得被气死,只好当作没看到,转而又向军医道:“先生,瑞香……王爷的嗓子,能够医治么?”

老军医想了想,道:“一般嗓子受损而无法说话地哑巴,大多虽然无法说出完整话语,却也能发出些声音,比如呃呃啊啊,但是王爷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要么就是嗓子完全被毁掉,要么就是嗓子并未被损伤,被下的药物并非单纯哑药,而是某些麻痹性的药物。”

瑞香看着他,提笔写:“不能说话之前并未觉得喉咙不适。”

老军医点头:“那便应该是受麻痹性药物的控制了。麻痹类的药物,自华佗那失传的麻沸散始,很多医者使用起来都容易拿捏不准分量,一不小心便可能有损人脑,造成缺陷。王爷这样的症状,此刻尚难以定论,只怕得先好好调养,再做打算。”

瑞香闭起眼睛呼吸了几下,写道:“如此有劳。”

老军医行礼,退下去煎药,瑞香在听风的摆弄下重新躺平回了床上,眼前看到的人影均都影影绰绰得模糊,只隐约见到听风微红的眼圈,心中泛上难得的歉疚与感激,却又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便又重新睡了过去。

网友上传章节 守城·破阵 第十二章 密谈

更新时间:2008-8-6 2:53:00 本章字数:2617

(晚了一点)

“是这样,大约是那所谓的你的降书送来之前两天,我们照例演练阵形,那日负责击鼓的士兵,便是屈英。”

瑞香倚在床上听莫岚解释屈英的来历,屈英必恭必敬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目的样子。他的容貌算得平凡,属于那种一没入人群便再难叫人挑出来的脸,身形却跟瑞香差不多,想来当时藏在帐中,若只给个背影的话也应当容易瞒过。也因为这样一张平凡脸,突然消失了被提拔上来做近卫,大多数人也不太会记得屈英是哪位。

“那阵形操练之时是各小队轮流负责击鼓,那日正好轮到他,原本倒也是一言不发,我根本没有注意他,直到他上前跟我说鼓锤似乎有些问题,我才发现……”莫岚笑道,“平时听听也是不太像的,但是一旦压低一些声音,便像了九成,若在刻意装一下,便能像到十足,连阿翎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我们这次,也算得幸运。”

瑞香默默,手轻轻撕去了盖在膝盖上的一张纸,又写道:“太过顺利,不是幸事。”

“你总爱担心来担心去。”莫岚大大咧咧地一笑,“反正你也回来了,接下来无论什么事,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比不过那帮只会玩阴谋诡计的小人!”

瑞香朝他咧了咧嘴,又向屈英写道:“识字?”

屈英答道:“虽然不通诗书,但是字还是识得的。”

瑞香点点头,写道:“有劳你帮忙演戏。”

屈英连忙躬身:“为王爷尽犬马之劳是小人的荣幸,万万不敢说有劳。”

瑞香笑了笑。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莫岚在一旁道:“演戏?有我的份么?”

瑞香抬头横了他一眼,抽出空来在纸边上写一行小字:“少不了你。”

正写着。听风端了药碗进来,看他还在埋头写字。抿起嘴浅浅地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了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退出便看到了云翎。

“云将军……”有些发怔,嗫嚅地道。

云翎微微一笑,轻声道:“今天好些了么?”

“不知道……大约……好些了吧。”听风犹豫道。“似乎还忙着,没敢打扰。”

“唔。”云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朝她安慰似的一笑,“他总是那样,总闲不下来地,我和莫岚都不在时,嗯……其实我们都在时也一样,都是辛苦你了。”

“云将军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听风有些惊讶,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道,“王爷给了听风栖身之所,信铃大哥也对我很好。一点都不辛苦。”

“他与旁人不一样……”云翎慢慢说着,似乎在斟酌措词。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比如……比如他其实并不需要太多人理解,他只做他认为重要认为对的事。所以有时别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说……像你这样,只是默默守在他身边而不干涉他地决定他的想法地,会更加为他所需要,而这个我和莫岚都做不到,因为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什么深刻的身份之别,三个人固执起来又是同样的固执,实在无法不互相干涉,也许也是互相屏蔽。很无奈的事,却无法避免。”

“嗯。”听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只是认真地听,认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云翎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得露骨一些直接一些,或者不害臊一些,就是……瑞香他……他不一定会爱你,但是他会需要你,你懂吗?”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听风再单纯也听懂了,脸上窘迫地一红,声音细如蚊蚋:“我知道。”她虽然不太通世事,也不是很明白所谓的爱什么地,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对于瑞香跟瑞香对于自己不同----最简单的说,她会担心瑞香喜不喜欢自己,但是瑞香不会担心她喜不喜欢他。

本就是付出与得到并不一样的事情,她也从未有过委屈感,都是自己所选,只默默在一旁的话,心里已经平安喜乐,各取所得,已经很好。

算得皆大欢喜。

慕容梓与几个随从都被关押起来之后就没再被人理会过,整日整日被绑着又不给个话来,也实在很郁闷。于是当某天送饭菜的人举止有些怪异,说话竟吞吞吐吐的时候,慕容梓停止了进食,刚想要问话,就觉得脑袋一晕,最后转眼看身边的随从,也全都已经倒地不醒。

等神志恢复,便听到了外面有人的低语声,这一声音倒叫慕容梓吃惊不小----明明是平靖王的声音,怎么平靖王竟然回到了这里,居然还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