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里。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她怎么办?
天一说我已经告诉她我有心爱的人了,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忘了我的。他深情的看着我,说,她已经成为过去了,你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我爱你!
他再次把我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得仿佛要把我融化掉。我想要是真的能这样在天一的怀里融化掉该多好啊!
假期结束了,我们恋恋不舍的告别了他的家人。她母亲叮嘱我说,替我好好照顾他,有时间就回来。他父亲说,下次再回来的时候什么也不用买,人回来就行了。这话让我感到开心,我知道他家人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临走的时候,我向她母亲要了两张天一小时候的照片,因为,我不仅仅要拥有他的现在,还贪婪的想要拥有他的过去和未来。但是,我能够吗?
天一小时候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像个洋娃娃。我想将来我和天一有了孩子也会那样漂亮。我常常和天一一起幻想将来,我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个子要像你一样高;皮肤要像你一样白;如果是女孩,身材也要像我一样好。嘴巴要像你,因为你嘴巴很有轮廓;眼睛要像我,因为我眼睛比你眼睛大。
为此,天一和我争辩,他说你眼睛怎么会比我眼睛大呢?我说不信咱们就比比。
于是,两个人对着镜子,瞪圆了眼睛。然后,两个人都撑不住,笑起来。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但我还是觉得我的眼睛比他的大。
开满樱花的天堂
三十四
那年夏天,在我和天一认识整一年的时候,我们搬到了一起。
每天晚上天一都会将我紧紧拥在怀里,然后,吻吻我的唇,向我道晚安;早上醒来时,睁开眼,我就可以看见天一躺在我身边,这让我觉得踏实。我想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因为天一在我身边。
我做饭时,天一会从背后抱住我,轻吻我的耳朵。我会做的菜有限,有时甚至会做得很难吃,天一却吃得很开心。他总是狼吞虎咽的吃光所有的饭菜,然后摸摸肚子说,真幸福。我在旁边看着他,那样幸福的感觉总是让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告诉自己要为这个男人做一辈子的饭。
我和天一常常在家里看碟片,或是租或是借或是买,那几年的大片都被我们看光了。但我却总是看到一半时就躺在天一的怀里睡着了。为此,天一总是责怪我又不忍心叫醒我,所以,和天一看过的影片我都不知道结局。
那年夏天杂志社发生了巨大转变,因为经济效益不好,老板降了所有人的工资,包括主编和吴琼。于是,大家在主编的怂恿下和老板谈判,要求加薪。但没有成功,然后,主编带着杂志社的大部分人离开了。留下来的只有我、何灵和天一。
因为我是那么珍惜在这里工作的机会,那么渴望做一名杂志编辑;何灵则心态平和,从来不会过多的计较金钱的事;而天一,对工作更是随遇而安。
主编走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吴琼会和他一起离开,但我们错了。吴琼无限风光的留了下来。在新主编上任不久,她就重新做了主编助理。后来,我才知道她出卖了原来的主编。
我不得不佩服她见风使舵的本领,这一点,我想,我永远也学不会的。
“算盘”临走的时候顺便拿走了几本杂志,这些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但我没有怪他,反而觉得他那种人很可悲。“楚留香”走之前还没忘深情的看我两眼,然后悄声说,将来天一不要你了就来找我,我一定要你!我一拳捶过去,那小子闪得快,我没打到他,却差点闪了腰。
何灵刚好在这时走进来,她笑着说“楚留香”真是死性不改,临走还想留情。我说是啊,他这人就这个德兴。何灵说小心吴琼,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我说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得罪她,她会把我怎么样?何灵说你这个人太单纯,太直率,哪天被人家卖了还不知道呢。
何灵是对的,我想,说不定哪天我真的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新来的主编姓苏,很年轻,却很有魄力。一上任就对整个编辑部进行了改革。他看了我的几篇文章后把我从资料室调出来,让我做了全职的文字编辑;何灵的工作也比以前多起来;至于天一,升职做了设计总监。
那天,我、天一和何灵,出去庆祝了一番。酒过三旬,我们看见吴琼摆着纤细的腰肢和姓苏的主编走了进来。我和何灵同时站起来,主编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吴琼媚眼如丝的瞄了天一一眼,又看看我和何灵,笑着说,恭喜你们啊,好好庆祝吧。
她一直笑着,笑得媚到骨子里。但不知为什么,她的笑让我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天一从头到尾没有看吴琼一眼,只是对苏主编笑笑。苏主编没有太在意,吴琼眼睛里有微微的怒意,但她的嘴角却一直挂着妩媚的笑。我想她可以去拍戏了,而且一定可以获最佳女主角奖。
编辑部又来了一批新编辑,那些聪明的人很快成了吴琼的跟屁虫,连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吴琼姐、吴琼姐”的不停叫着,叫得人头皮发麻。我忽然悲哀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真他妈现实得可怕!
主编把稿件分配给每个人,成稿后由吴琼审核,最后再统一交给主编。每次我把辛辛苦苦完成的稿件交到吴琼手上的时候,她都会很妩媚的笑着,然后挑出我的n处毛病。其实我很清楚她是在故意找茬,却找不到理由去发作,只是狠狠的瞪着她。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本事,明明是在故意整我,却会做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让我觉得她比我亲姐姐还要亲。
开满樱花的天堂
三十五
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一篇稿子通过审核。我气得几乎发疯!每天回家我都会向天一抱怨,天一将我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我、劝慰我。于是,我心底生出无限宽慰。我庆幸我还有天一。
主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几乎是咆哮的,他说韩水心,你在做什么?两个月一篇稿子也没出来!我欲哭无泪。
吴琼恰好在这时摇进来,她很“善良”的帮我开脱,她说苏哥,你可别冤枉水心,这两个月她可没闲着。稿子倒写了不少,不过跟咱杂志的风格不太相符,所以我也没给你看。要不然我拿过来给你审核一下?
我直想跳起来过去骂她:你他妈故意整我还装蒜!但我没有,我无比平静的看着她把戏演完。
主编听了,点点头。我知道他还是很器重我的,这让我多少有了些安慰。吴琼一扭一扭的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笑笑,笑得百媚俱生,我却觉得像个恶魔。
主编看了我的稿子,很气愤的说韩水心,以你的水平怎么能写出这样的稿子?吴琼忙接着说对啊,我也觉得这不是她的水平。水心文笔一向不错,这次是怎么了?
然后她很“关心”的看着我,说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啊?要不要好好调整几天?
我差点把稿子摔到她的脸上去——妈的,死女人,不就是你让我这么改的吗?可我没说,我默默的拿过稿子,努力低着头,没让眼泪掉下来。我说苏哥,对不起,我回去改。
出门时,吴琼刺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水心,好好写啊。我相信你一定行的!我忽然发现这声音比驴叫还难听!
我熬了一夜,写了三篇同一主题的稿子,准备第二天交给主编。我熬到双眼发红、神情恍惚。天一心疼的拍拍我的肩,说别写了,这个东西就那么重要吗?我深深的凝视他,我说你知道我多想坚持我的梦想吗?你知道我坚持到今天有多难吗?
天一点点头,他说我知道,我理解。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我怕你身体受不了。我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所有的烦恼、忧虑和疲惫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化作无形。
有时我真想就这样在天一的怀里睡死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那该多么幸福啊!
第二天,当我一脸疲惫却劲头十足的带着我写好的稿子进入公司时,我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就像当初我去采访林帆后回来时一样。
我进了主编的办公室,主编脸色阴沉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过了许久,主编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韩水心,我一向很欣赏你,你的文笔的确不错,不过可能不太符合我们杂志的要求,所以……
我只觉得心一点点向下沉,向下沉,沉入冰封的谷底。我看见梦想天堂的大门在我面前无情的关闭了,我被隔绝在樱花盛开的殿堂之外……
眼泪冲上来的瞬间,我对主编说,苏哥,你不用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走。我轻轻的放下我熬了一夜写好的稿子,转身出了门。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何灵跑过来,盯着我,许久说不出话来,我分明看到眼泪已爬上她的眼睫。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在这好好干!
何灵的泪悄然流过脸颊。我一直觉得她比我坚强得多,因为她从来没哭过,至少从没在我面前哭过。但现在,她却流泪了。她的眼泪和我的一样晶莹。
开满樱花的天堂
三十六
吴琼又一扭一扭的走过来,很“悲伤”的样子,说水心,真没想到你要走了。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啊,你走了,以后谁帮我啊?说着,做抹眼泪状。
看到她,我直想吐。虽然我不知道我被辞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我清楚一定和她有关。
我没有说话。我已经难过得没有力气去和人争辩了。何灵也没有理她。吴琼被尴尬的晒在那里。天一就在这时走过来。他深深的凝视我,说我和你一起走。
我摇头。我不希望天一和我一起失去工作。天一说我已经辞职了。他这话时,我看到吴琼狠狠的瞪着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于是,我和天一一起离开了《e时代》。
那天晚上,何灵来看我,我才知道我被辞的真正原因。吴琼“很不小心”的把我和林帆的谣言说给一个新同事听,然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我问何灵,我又没有得罪吴琼,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只想做编辑,只想好好工作,为什么这么难?何灵说她怕你会抢了她的位置。我说我从来没有那个野心。何灵说就算你不想,她也怕,她要除去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更何况……
何灵看看天一,欲言又止。天一很聪明的借故出去了。何灵说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吴琼也喜欢天一——或许并不是喜欢,而是想占有。那个女人占有欲太强。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我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说怎么可能呢?我怎么没看出来?
何灵笑了,她说你怎么这么单纯?吴琼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让你看得出来?她曾勾引过天一,但没成功。所以她就特别恨你们。有一次我们出去吃饭,她喝醉后不小心说出来的。当时我也吃了一惊。怕你多心,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她表面帮你,却在背后故意整你。你去采访林帆,就是她故意安排的。你回来后她又散布谣言,目的就是离间你和天一。
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人心啊,为什么这么复杂?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一对总是吴琼不屑一顾,为什么吴琼看到我和天一在一起会略带愤怒。只是她太善于伪装,我竟一直蒙在鼓里。
何灵走了。临走时,她拍拍我的肩,说别灰心,天生我才必有用,那么多家杂志社,你一定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地方。
我又像当初一样,开始在烈日下一家一家的去面试。北方的夏天依然热得让人发疯,我走在街上,热浪一波一波的袭过来,我仿佛要被融化掉。
流火的七月,我在最热的那几天走遍了那座城市所有的杂志社。面试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一样的,负责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说你就是韩水心啊?听说你的文笔不错,不过很抱歉,你不太适合我们杂志社。我知道这话的潜台词——原来,我已在整个行业臭名远扬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和林帆的谣言。
吴琼做得真绝!她要置我于死地!
回到家里,我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天一紧紧抱着我,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他说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希望总是在明天,不是吗?
整整一个月,我和天一都呆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做爱,其它什么也不做。生活颓废得近乎堕落。雪晴来看我,她说大姐,别着急,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看着雪晴,发现她真的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幸福。这让我觉得欣慰了许多。雪晴过得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开满樱花的天堂
三十七
我坐在床头发呆,天一在电脑前打网游,我的手机忽然轰天震地的响起来。我吃了一惊,这段时间除了何灵偶尔会打一个电话问候我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看来电显示,是林帆。我有那么瞬间的恍惚,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除了偶尔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我和他的谣言之外,他的名字已经差不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看了天一一眼,他依然在打网游,没有回头。
我接起电话,林帆的声音透过盛夏的空气清晰的传过来,他说韩水心,最近还好吗?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故意装作很开心的样子